原著:E. H. Wharton
译作:胡 谦
天气一直燥热难耐,只在此刻才稍稍转凉。 哈里十分悠闲地驾着车,他的目的地是布法罗湖畔的小咖啡厅。车窗外新收割干草散发出来的芳香不断飘来,这让他感到心情愉快。 但是到达目的地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希望已成为泡影了。
严格来说,这家咖啡厅其实不能算是一家餐厅,但它似乎只属于他和唐莉。 对于这座装有楔形板的建筑物如何伫立在延伸至湖面的木制平台上,他一直以来很感兴趣。 柔软纤细的道格拉斯冷杉一直蔓延至湖边。 曾几何时,他和唐莉经常偷偷地溜过上面写着“不得向野生动物喂食”的禁止标语,向在平静湖面上戏耍的野鸭野鹅投喂饼干屑。
但今日他对湖中景致没有一丝的兴趣。 今天是他和唐莉的结婚纪念日,他想在别人捷足先登前预订好他俩的的老位置。 跨进餐馆后,哈里发现那张餐桌还空着。 餐桌位于一个偏僻的角落,又靠近厨房门,因此很少有顾客在此就餐。
他悄无声息地坐到了涂氯乙烯餐椅上。 椅子和椅套都发出的吱吱嘎嘎声,略带锈迹的椅子本身仍然牢固。 随后,哈里从衬衣口袋里摸出一张他和唐莉的合影,并将其放在盐瓶和番茄酱瓶中间。数年前,正是在这张餐桌旁拍摄了这张照片。
一位年轻的服务员来到餐桌旁。 “嗨!我叫凯乐,今晚由我为您服务。”年轻人说话的语气有点突兀。 “想喝点什么吗?”
“玛丽今天不上班吗?” 哈里问道 , “我们就餐时总是由她为我们服务的。”
“她一会儿就回来,”凯乐告诉哈里, “这桌由我为您服务。”
“那好吧…… 我想想。”哈里说道。 他原以为玛丽会跟往常一样等着他们。 “那就先来一杯咖啡吧。” 说这话时,他心情似乎比刚刚要愉快点,“我妻子马上就来。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没有任何事会破坏这美妙的夜晚。”
虽然言不由衷,但凯乐只想讨好这老人一下,随后他就转身去取咖啡了。
哈里耐心地等待着唐莉的到来。 终于,她来了,哈里兴奋异常。 她曾经是个高挑苗条的美女。 她的身材仍然高而苗条,这几年过得也不坏,但过了这么多年,决不能再以当时的审美眼光来评判今日之事。 但只要一提起唐莉,没有人不说她美丽的。 她对人总是充满善意,而且这种善良是与生俱来的。 人们一看到她就会喜欢上她,并且被她深深的吸引住。 这使她看上去永远不会老。
凯乐将咖啡送到时,唐莉也刚好到,而凯乐却很无礼地挡在她前面将咖啡放到桌上。 她只是在一旁耐心地等待。 凯乐走后,哈里马上站起来,绕着唐莉转了一圈,并且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轻吻,随后他又招呼唐莉坐下。 与唐莉在一起他感觉很幸福。 自从他们相识之日起,他的生活就完全改变了。 几十年来,他俩既是爱人又是最好的朋友。
这时,凯乐已拿了点菜单和笔重新回到老人的桌旁,耐心等待哈里点菜。
“我要一份肉糕,这位女士要一份土耳其式套餐,”哈里开始点菜。
凯乐写菜单的手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笑了笑,对老人说:“大叔,一次只要点一份饭菜就可以了。”
“我说了…… 请给我一份肉糕和一份土耳其式套餐。”说这话时,哈里显然已有点生气了。
这时,玛丽刚好从餐厅后面进来,便匆忙赶到了餐桌旁。 她挽着哈里的手臂说道: “没问题,老先生。” 随后她又回过身来向凯乐说道:“这个客人由我来服务吧。”
这位年轻的服务员耸耸肩大步走开了。
哈里拍拍玛丽放在她手臂上的手,抱歉地笑了笑。
“谢谢您,玛丽。”
“两位要些什么呢?”玛丽笑着问道。
哈里也对玛丽笑了笑,重新点了菜。
“好的,菜马上就来,老先生您稍等。”玛丽说完转身要走。 不过走之前,她又侧身向哈里说道: “对了,我还想告诉您一声,唐莉今晚很漂亮。”
玛丽向哈里使了个眼色,哈里微笑以答。 他再同意不过了。
不久,玛丽端来了两份热气腾腾的晚餐,并将其十分谨慎地在桌上铺开。 整个用餐期间,哈里和唐莉两人一直都微笑相对。 他们还时不时地伸出手去握握对方的手,然后又继续用餐。 用餐完毕后,他们又坐着聊了几个小时,庆祝共同走过的人生之路。
也许是感觉长时间占着座位的做法有些自私,他们最后终于付完帐走了。 哈里走后,餐厅也结束了当天的营业,这时凯乐走到玛丽身边。
“这个老人真是奇怪?”
“哪个老人,你是说哈里吗? 哦,他并没恶意,而且还真的有点可爱。 他每年都在同一时间来这里与他妻子庆祝他的结婚纪念日。”
凯乐愣愣地盯着她看。
“不要紧张,你确实看不到任何东西,”玛丽说道, “你看到的只是哈里一人。 六年前他失去了妻子,但他以为她还和他在一起。”
“太不可思议了。”凯乐说完转身走了。
玛丽顿了顿,转身又去接待其他客户。 转身的那一刹,透过这家老咖啡厅油腻的窗户,她又看到了哈里。 窗外,哈里独自站在湖边,也不知道跟谁在讲话,一边还向在湖中嬉戏的鸭鹅投掷饼干屑。
玛丽眨了眨模糊的眼睛,使自己能看清楚眼前这一切。之后,她又回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posted @ 2007-02-17 09:18
胡 谦 阅读(395) |
评论 (0) |
编辑 收藏
一年两季
连日阴霾,今日老天总算露出点微笑。几天前还穿衬衫,一下子已经换上了厚厚的大衣。还未准备金秋出游,隆冬已至。一年四季已经成为记忆,我,一个朝九晚五的打工者的世界里只有两个季节,炎夏和酷冬。
每日八点准时到单位,便在方圆1.8平米的“鸽子笼”里,对着屏幕,开始打坐,直到下午5点下班,期间,除了倒茶和洗手,就只有十指在运动。季节变换,于我来说,不能感知一二,我的工作空间温度基本不变。只有上下班来回的路上,才能感知到季节变换,但那也仅仅是在夏、冬两季的时候。其余时节,我宁愿认为那是我工作空间的扩展。
阿呀,为何我的一年只剩下两季了,那两个最好的季节-春和秋-怎么不见了呀。没有春秋,绿色何处去找;没有春秋,丰收的果实何处去摘,没有春秋,碧空中整队的雁儿往何处飞。不知这世上有多少像我一样的一年只有两季的人儿阿。如此美好的东西,我怎么就轻易给丢了呢,不,我要重新找回,下午我就出发。
posted @ 2005-11-22 10:58
胡 谦 阅读(938) |
评论 (0) |
编辑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