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奥运会的大气磅礴之余,细处也犹有可观点。那给我带来一抹惊喜,满满的感动的东西就是一枚小小的徽章。

许多人或花重金或托交情弄到了不少珍贵的徽章。然后把所得藏品别到布上在奥运村和奥林匹克公园里与人叫唤。头一次见着时,我甚是羡慕那些拥有漂亮宝贝的人。可惜手头仅有一枚陪朋友买东西时商店附送的“中国加油”的徽章,来之本来就不易,当然舍不得交换。但是生活啊,真是琢磨不透,可爱不已。就在你已经放弃对所爱东西的追求时,它偏偏就送上门来了,让你惊讶万分,恍如做梦。



去天安门和故宫那天,阳光明亮得仿佛要把人都照透明了。想着在歌和小说里反复渲染出现的“圣物”就安静地出现在我眼前,那种欢呼雀跃的激动心情简直没法用言语表达。估计那天在天安门前不停按下快门的人的想法也和我差不远。光是看着那里人头攒动的样子就明白了,我艰难地在人来人往、拥挤不堪的行伍中向金水桥靠近。余光无意地扫视中,一两米外,灯柱下一个女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收住了行走的脚步,有点不大礼貌地盯着她看。

如果用“美丽”的字眼形容她会比较俗气的话,那我更倾向与用“优雅”来描述她给我的感觉。她微微侧着身子向我这边,眼睛一会儿往天安门上回望,一会儿往人群中寻找。那单肩背着挎包上,晃悠悠地垂下一个护身符,上面写着“青川神社”。

原来是外国友人呢!我自嘲似地笑笑,整理了下自己的包,准备继续向前移动。似乎刚才短暂的停留和观望被她看到了一样,她发现了我,径直走向我。

Will you please take a photo for me? ”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虽不算生硬,但足以证实我的猜测。

大沿的宽边帽,披肩的直发散落在颈脖和衣服旁,略施粉黛的脸在摇曳长裙的映衬下,勾勒出一种成熟女人独特的风韵。她那扶着帽檐的手上清晰可见用色彩点缀的指甲,那上面镶嵌的珠砖时不时反射了阳光,晃着我的眼。她的优雅之处不免多了几分时尚和妩媚。

有那么一瞬的发愣,我立马回过神,朝她笑笑,用手指指她,笨拙地说:“日本人(にほんじん?)”

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发问怔住了,我分明能看到她眼中一霎出现的惊喜。她连连点头,盯住我,开始叽里呱啦讲了一长句日语。这一刻,我开始后悔自己的显摆。除了她话里的“日本人”,其它的我一概听不懂。虽说如此,但从上下文和情景推断,她那激动的神情应该就是问我是否也是日本人吧。事到如今,反正自己把自己推上了“贼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只好放手一搏,还好学日语的第一课就是“李さんは 中国人です。”遗憾地摆摆手后,我赶紧指指自己将“中国人(ちゅうごくじん)”柔和自然地道出。(*^__^*) 嘻嘻……

她看起来也少许遗憾,向我回笑一个把相机交给我。其实我也真的好想把握这个机会,能流利地和她交谈,可惜情急之下,我就只能吐出以上两单词,把学的句型都忘光光了。

端起相机时,看见“松下”的标牌,突然觉得很有趣,爱国的日本人……!

熙熙攘攘的人来来往往,她把姿势调好,我刚举起相机拍下,镜头里就会有人闯进来。轻轻皱了一下眉,我笑着摆摆手,让旁边的人稍微让开。她也意识到了这点,非常积极地配合。不一会就拍好了,虽然我觉得拍得还是不够满意。

她取回相机,用中文对我说了声“谢谢”。在我看来这是外国人在中国除了“你好”外,会说的比例最高的词。可是原谅我,我忘了“不客气”用日语怎么说了,只得用中文回敬了“不客气”。

我迅速融入了熙攘的人群,仿佛像逃跑般,长久地反省自己没有好好学日语的行为。如果老爸在也一定会这样对我。然后我会把刚才的自己好好嘲笑一番,回想了一下表达“我不是日本人,我是中国人”的正确句型。

就在快上金水桥时,有人拍了我的肩头。正诧异在这陌生地方怎会有人认识我,转头看时,却发现是那个日本女人。她向我莞尔,打开包,从中取出一个东西,双手递给我,那种恭敬的架势和随之而来的一长串日语又把我吓蒙了。

不知所措,难道她是要把那东西给我?看她的表情动作应该是这样。我低头看了眼她手上的东西。

是个徽章!白色的漆面在塑料袋的包裹中显得那么可爱漂亮。上面的五色彩带打了个结,仿佛要将五色的友谊连接起来。显眼的英文字写着“TOKOYO·2016 CANDIDATE CITY”。



她的日语和英语交织在一起,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像短路般反复想“CANDIDATE”是什么意思,但是反应还是灵敏的,接过徽章,说了句:“ありがと。(谢谢)”父母交待的不要受陌生人礼物的嘱咐一时又丢到了脑后。

一会儿,她就没了影,只剩下我手握着那徽章在人群中发呆。

一个大叔可能目睹了刚才那幕,牵着孩子的手走到我旁边问:“那是个外国人?”我“嗯”了一声,笑笑点头。

“哪个国家的啊?”

“日本。”

“哦,”大叔的好奇心一下打开了,像个小朋友一样打破沙锅问到底,“她干嘛给你送东西啊?送的是什么?”

我将徽章放到他眼前,将前因后果略略说出。

大叔朝着我和他妻子望了一眼,恍然大悟似的说:“还蛮有情意的嘛。”

好笑的又到位的总结!我再次点头,离开那里,上了金水桥,和人们一起去皇宫朝圣,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手上却分明拿着那枚徽章。

几分钟的细细回想后,终于把CANDIDATE CITY的意思解读出来——候选城市。原来是东京申请成为2016年奥运会的纪念徽章啊!那么,那个日本欧巴桑最后一句日语想要表达的就应该是,给我介绍她自己以及徽章的用途,然后送我。这样看来,她或许是个和日本代表团或者媒体之类有关系的人,为了与其他国家人交流和宣传需要互赠礼物而将这种徽章随身带。因为如果是徽章爱好者,不会将未开袋的徽章贴身带随便送人,而一般的旅游者应该也会为减少行李重量少带东西,更别说带来专门送人的小礼物了。

如此看来,这徽章确实难得,一阵狂喜让我忍不住偷着乐,反复摩挲着小小的徽章,行走的脚步也变得跳跃起来。我并不想拔高徽章的意义,说什么日本人多么礼貌之类,因为不光外国人中国人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懂得礼仪之道,知恩图报的。只是很感激这次北上之行,真是来对了!这是个能产生奇迹的地方,一次不期然的相遇,一个来自异国的小礼物当然微不足道,但它给我的激动终将凝结成回忆中最缤纷的一页,让我在阴霾的时候借此温暖自己,这或许就是旅行一定会带给人的美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