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不够娇媚,不够风情,但是她能够虔诚地守住生命赐给她的一切。
不论是最好的还是最坏的,认真地去执行自己生命中应尽的责任,于是破茧成蝶,不被爱,亦珍惜!
在她最惊心动魄的自述中,自喻“秋天的扇子”,被徐志摩孤零零地抛弃在沙士顿。这个颠倒众生的才情男子,面对发妻张幼仪,凉薄得像空气无一物的老屋,落败,丑陋,不留一丝温暖。他要迫不及待地赶赴那生如夏花的幸福,于是,她在静默中成为中国第一个离婚的女人。
《人间四月天》里,我们看见这个女人的影像。在那些喧嚣与寂寞交替的下午,永远的艳阳绚烂,这个叫做张幼仪的女子,悉数着坚强隐忍,像岁月的浮雕,穿过几十年的时光突现出来,居然生生就把林徽因和陆小曼压得黯然失色。红彦白发,89个春秋冬夏,饱润的生命中铭记的只有一个男人的名字。
始终,她都在沉默,不吐露一个字。16岁嫁入徐家,相夫教子,侍奉公婆。20岁出国与丈夫团聚。哪知道多了一个林徽因,便从此萧郎是路人。23岁,虽然小儿子彼得满月不久,她还是坦然接受了离婚。封建社会的“下堂之妻”被无情抛弃,更何况是远走异国的孤儿寡母!爱情是男人的通行证,还是女人的墓志铭?始乱终弃的戏文那么演,但是,她没有自杀,没有贫困潦倒,没有怨天尤人,甚至不曾恨过徐志摩。
谁也不曾料到,她的路还那么长。这个出生于上海显赫之家的小女儿,本可以接受教育而成为一位新式女性,是她的婚姻中断了她的脚步。现在,她居然将17岁时被中断的梦想重新飞扬起来。她在柏林接受新式教育,其间经历了丧子之痛,5年后学成回国,出任上海女子商业储备银行及云裳服装公司总经理,抗战胜利后,又以民社党中执委的身份管理该党财务。她仍然孝敬徐家二老,作为干女儿为他们送终。徐志摩罹难后,她每月还寄钱帮助陆小曼。台湾版的《徐志摩全集》是在她的策划下编辑的......这样的女人,算不算奇迹?
在她的余生,在徐志摩离开的50多年历,厚重的回忆沉甸甸地压在她肩膀上。而她,早已修炼成精,大音希声。揣摩她的内心何其微妙精深。在89岁去世之前,她作乐生平惟一一次自述:我没办法说什么叫爱,我这辈子从没人说过我爱你,如果照顾徐志摩和他家人叫做爱的话,那我大概爱他吧。在他一生当中遇到的几个女人里面,说不定我最爱他。
徐志摩说:“我将在茫茫人海中寻访我惟一之灵魂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只是他命中的那3个女子,得之难,失之易;得之易,失之难。林徽因嫁作人妻,陆小曼惊鸿一瞥,唯独这个被自己甩走的张幼仪,却结结实实地馈赠了他一辈子。爱的得与失,全在一颗心的付出,哪会遂得了我们自己的意愿? 张幼仪身上的传奇,加诸在我们这个时代,或许也不过是红尘男女的悲欢离合的缩影。只是,有多少经过痛苦焚烧的女子,能如张幼仪般强韧与积极?也许她不过娇媚,不够风情,但是她能够虔诚地守住生命赐给她的一切,不论是最好的还是最坏的,认真地去执行自己生命中应尽的责任,于是破茧成蝶,不被爱,亦珍惜。
posted on 2008-07-04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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