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的时候,NEEZO和我一起去了展会上,展会里简直就像一个联合国,来逛街买东西的顾客有来自各个国家,他们有些是驾车从远处赶来的,有些是附近的居民,有当地人,有其他国家的阿拉伯人,有欧洲人,有美国人,有说英文的,有说阿拉伯语的。阿姨的生意不错,阿拉伯的女人们很喜欢这个缎子布,通常那些穿着黑袍的当地妇女来买这个都不讲价,而来自巴基斯坦,埃及,约旦等等这些不怎么富裕的国家的妇女通常很喜欢,但是不舍得花这个钱。阿姨卖的价格是5 DHS一亚(90cm),但是我偶然注意到阿姨在测量的时候耍了小技巧,也就是量个80多公分,她的动作很快,不易被察觉。做一件袍子需要四米,这样卖一次能省下20-30公分,我也因为这件事情问过阿姨,后来见过一个黑袍因为尺寸不够的问题来找过她,但是阿姨又用同样的办法量了一次,那个黑袍没看出什么问题,便兴高采烈地就走了。那天晚上,走出展会去上厕所,出了展厅向外走,外面很热闹,有烤肉的,烤飞饼的,做意大利面的。走到公共厕所,是单独一间一间排开的,每间门口都有人等,如果一个人进去了,过了一段时间还不出来,门口那个人就会拍手,意思是告诉里面正在方便人外面有人等,请快一点。我第一见到这样的景象,觉得特别有意思。回展会的路上,想到阿姨上次花3 DHS买的那个牛肉卷就有点饿了,走到一个摊子前,用英语问:这是什么啊?老板说:饼。我问:多少钱?老板说:10 DHS。
  我听到10迪拉母,吓一跳,这什么国家啊,那么多牛肉才3块,这一个饼就要10块啊?我犹豫了一下,买下了,摊主这时候指着奶酪和牛肉问我要哪一种,我要了牛肉的,因为我想多放点牛肉才能值这10块迪母,其实老板做的是飞饼,正宗的印度飞饼,这可是第一次看见一大张面在一个人的手里面飞。吃着这个饼,我心里就在算,长这么大第一回花了23块钱人民币吃了一张饼啊!不值得啊!
  晚上展会打佯,回去的路上,我跟NEEZO说我需要马上看到一个EMAIL。NEEZO带我来到我们住的那个楼的网吧,老板是个白袍的阿拉伯人,身体有残疾,年龄不大,老板领我来到他的电脑前,我一想到马上就能看见EMAIL了,心里很激动。我的邮箱是163.COM的。当打开网易主页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电脑显示出来的中文是乱码。网吧电脑的系统多数是阿拉伯语的。不支持中文界面的显示。热情的老板领着我换了几台电脑,从阿拉伯语系统的换到英语系统的依然无法解决这个问题。看的出他当时非常想帮我,他下载软件,叫我等着他。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我的心情一下跌入了谷底,但我依然十分感谢他,因为他尽力了。我只能指望展会结束以后到DUBAI去看了,阿鸿说在DUBAI有中国人开的网吧,只是等待是漫长而痛苦的。
  
  展会上有一户卖皮衣的中国人摊位卖的特别火。展会还没结束他的货就已经卖完了,其实那不是真正的皮衣,是人造皮的,一月的UAE是冬天,但是白天的气温也有三十度。有一天晚上有个三十多岁留着大胡子的阿拉伯人穿着从那个摊位买的皮衣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他就把黑皮衣直接套在白袍子的外面,对面和大连人拼摊的东北人大喊一声:哎呀妈呀,黑社会老大来了。
  人的思想就是这么奇怪,越是没有的,越是好的,UAE不下雪,阿拉伯人在自己的国家里永远都不用穿皮衣永远不会冷,但是却偏偏要穿起皮衣来显摆一下。好显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在这个国家有很多这样的展会,有十五天的,二十天的,也有一个月的。展会就像过节,因为阿拉伯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个地方展会结束,另一个地方展会又会开始。板尼亚斯的这个展会到了最后一天了,我再也不用睡在报废的办公室里了,再也不用每天晚上面对那个说CHINA NO GOOD的叙利亚老头了。阿鸿留给我他的手机号码,告诉我他住在沙加,叫我有空了打给他找他玩。晚上十一点不到,大家就开始撤展了,很多巴基斯坦卡车司机进来拉生意。阿姨和另外几户中国人拼了一个卡车回阿吉曼。我开始帮着她把没卖完的货打包,这可真是体力活,其实我没帮上什么忙,都是阿姨在干,我只是帮她把没卖完的被子和布料放进事先准备好的麻袋里,用力压实。我觉得阿姨特能吃苦,因为她是个女人,如果没有我,她自己不也得这样干嘛。装满布料和棉被的麻袋很重,我和阿姨连拖带拽的把它们搬上卡车,看着被搬空的展会摊位,我没有半点人去楼空的凄凉感觉,我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我要去DUBAI,去找有中文的网吧,去打开那封EMAIL。
  
  回去的路上,阿姨和对面摊位的大连人坐在驾驶室里,我和另外两个中国小伙子坐在这个三菱两吨卡车的货箱里,我们坐中间,四面被货挡住,以免被警察发现。两个小伙子都是东北人,后来一聊天都比我大五六岁,一个来了三个多月,一个来了一年多了,俩人是亲戚,我们半躺在那里聊天抽烟,聊天的内容我早已不记得了,大概也就是他们跟我介绍这个国家如何有钱如何富有,这个国家的当地公民的福利如何好,可我清楚的记得,当我们仰着脑袋望着天空的时候,一个人对我说:到DUBAI了,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刚才我们一路过来是属于阿布扎比酋长国的,现在进入DUBAI了,路灯杆子上的灯数量不一样,好像就是阿布扎比一个柱子上是六个灯,DUBAI是四个灯吧。
  车子挨家矮户的把他们都送到了,我帮他们把他们的货都搬了下去。最后一站到阿姨家,再次回到这个小别墅,虽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但是一想到睡醒了就去DUBAI心里很兴奋。
  起床已经是中午了,先前的那个中年男人没在,阿姨说那个男的是他雇的,现在去了阿曼做外展。
  阿姨问我:会做饭吗?我回答说:会啊!阿姨打开冰箱,这个冰箱是公用的,有些东西是一起拼租的另一户人家的,冰箱里有鸡蛋和鱼,阿姨说:你炒个蛋炒饭吧,再把鱼烧一下。这是油,这是盐,没有味精,在这里没人吃味精,那边放的这些不能动,那些调料是对面人家的,都自己用自己的。我说:你回房间等着吧,我做好给你端过来。
  
  鱼是阿姨做展会之前买的,已经冻的能砸死一头牛了,先解冻。趁着这个时间我先烧个蛋炒饭,但是这蛋炒饭是先炒蛋让我想了半天,后来由于我先抄了饭,然后把搅匀的鸡蛋直接倒在饭上,导致炒出来的蛋炒饭看不出有鸡蛋影子,饭还有点炒焦了。其实这也得怪这个火太大,到底是天然气丰富的国家,火大的跟小饭馆炒菜的火灶似的,叫我很难控制。鱼就更别说了,火大再加上这鱼不新鲜,全烧成碎末了。结果就听到了阿姨发自肺腑的一翻言论。
  她说:哎,你小舅把你弄到我这里来,你说你什么也不会,做生意,现在生意哪那么好做,一个15天的展会摊位费就要3000-4000迪拉母,像阿布扎比的生意好的展会要6000迪拉母,我的货都是从国内上的,利润高还好做一点,你没钱从国内上货,要从DUBAI鞋城去拿货那生意就没法做了,本来我想着你先跟我一段时间,先学点语言,学学怎么做生意的,帮我卖卖货,帮我做个饭什么的,你现在卖货也卖不了,你还听不懂人家说什么,做饭吧,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啊?我看你还是回国去吧,你回国去办点人上来,看看有没有女的想过来的,最好是那些离婚下岗的女的,一个人收两万,不算机票,机票自己买,得自愿来啊,要不然出事。
  我说:这不犯法吗?
  犯什么法啊?这是她们自愿的,有很多中国人不都这么干嘛,你看现在这边中国女的做小姐的多多啊,年轻的还来不了,就得年纪大的,这阿拉伯国家不让三十以下的中国女的进来。听她们说做小姐还不少争。一年争个几十万没问题,厉害的能争个一百来万的。我看你什么都不行你就回去找女的去吧。要不然你留下来干什么啊,你要是个女孩来这里还有男的能帮你,你一个男的谁会帮你啊。其实这种事是不好,那你想想你能干什么吧。我马上也要到阿曼去,你一个人在这边怎么办?要不然下面阿布扎比有个展会,你就去那儿跟人家去拼个摊位。到DUBAI去进点货,拿到那儿去卖去。你不是要找网吧嘛,从这儿出去往左边走到了十字路口再往左走有个网吧,老板娘是个新疆女的,找了个也门人做老公,我们打电话回国就在那里打,打那个网络电话5毛钱迪拉钟可便宜了,你到那儿打电话回国也合适。
  
  其实我听了阿姨的话很受打击,但是我现在什么都不是,我找不出反驳她的话。阿姨其实是我小舅当年在UAE时候的女朋友,他们在UAE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后来我小舅回了国,再也没什么联系,直到我对他说我想出国,小舅找到她帮了这忙。她这么说也不怪她,我的到来的确给她添了不少的麻烦。
  
  出了门向着网吧走去,外面很热,可是按照阿姨说的方向走了很远根本没找到什么网吧,我看到了学校,看见了一幢挨着一幢的白色小楼,我不敢再接着走了,不知道是我理解错了还是阿姨说错了,反正我是根本没看见什么网吧,我只能按照原路往回走又走回了阿姨的房间,看见了带我去板尼亚斯的老太太坐在里面正和阿姨聊天呢,其实说她是老太太这不对,因为接下去谈话中说到他的儿子也跟他在这里,跟我年龄一样大,可能是吃不少苦又不注意保养,显得老了点,老太太来阿姨这儿不停地说她的房子,说她一个人把房子租下来的,本来里头住的人都说是长住,结果住了不长时间都不住了,现在空着,又使劲说自己生意不好。其实重点就是想叫我去她那儿租房子,就是一直没好意思直接开口,也没错,我一个大小伙子总不能一直睡阿姨房间的地上。谈妥了房租,说好了晚上搬去,老太太就先走了,说晚上过来带我去。
  
  老太太走了,阿姨把我身上带的人民币都给我换成了迪拉母,汇率是我向她以2块3人民币购买1 DHS,换完以后是八千多迪拉母。阿姨又开始与我的谈话。
  她说:上次去机场接你的那个男的晚上来带我们出去玩,迪拜购物节开始了,晚上我们去玩玩。
  我说: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哪里人?
  阿姨说:新加坡人,是个船公司的经理。他那天接完你以后带你住他家了吧?
  我说:他说他是南方人,住的是他一个马来西亚朋友家。在沙加。
  阿姨说:你瞧见没有,在这里哪有什么人会说实话,那里就是他家。他老婆和孩子回新加坡度假去了。你以后也要学着点,不要什么都告诉别人,不要以为中国人会帮你,这里最坏的就是中国人,你没钱的时候没人会借你钱的。你要是交个外国朋友,没准老外会帮你,但是中国人绝对不会的。在这里多难啊,你算一笔帐,以后你吃饭租房都要自己付,还有每个月的签证费用,你要是买三年的长签,找人办要一万多迪拉母一个,你现在飞签,每个月要四百迪拉母,到时候就坐着飞机到阿曼去一躺再飞回来,你的签证就又能延长一个月了,现在中国人在这里大部分是这么飞的,你还得抽烟,你这么算算,你每天必须要花将近40迪拉母,也人说过,这叫睁眼钱,就是你每天睁开眼睛就要花掉的钱。你老几天了,给你算算什么时候该飞签了。
  我拿出护照,阿姨看了我的入境日期说:还有十来天,到时候给飞签公司的老徐太太打个电话,说好在哪等着,早上会有车来接你的。
  
  晚上那个新加坡人来接我们,阿姨先上的车,坐在后排,我也坐到了后排,新加坡人说:你坐到前面来吧,这是对驾驶者的尊重。是一种礼貌。
  阿姨说:要不然我们先到沙加那条卖手机的街上去买个手机吧,你手机不是丢了嘛,这里打电话是单向收费的,很便宜。我们走。
  
  到了那条街上最大的一家店,当时刚刚开始流行彩屏拍照手机,我看中了一个新款的NOKIA 7650,价格是1600迪拉母,合人民币要3600多,其他的NOKIA只要几百块就够了,我舍不得,想买个便宜点的。毕竟以后的日子还没底呢,多给自己留点钱才行。阿姨说买吧,喜欢就买,买完回国办几个人上来就能赚到钱了。
  其实这话有开玩笑的成分,但是也说明她对我在这里的今后根本不抱什么希望。我一咬牙买了下来并且拿出护照办了一张SIM卡。此时我也意识到我在这里的起步资金又少了1600迪拉母。
拿着新买的手机,新加坡人带着我们吃了菲律宾菜,然后直奔购物节,在去购物节的一路上,我第一次领略了DUBAI这座城市的夜景,这是一座充满魅力的城市,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和古阿拉伯建筑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在通往购物节的路上,聚满了名车豪车,此刻就连阿拉伯的富豪们都在向着购物节出发。DUBAI购物节是在BUR DUBAI的一块空地上搭建起来的一座城,城外有个类似与嘉年华的游乐场,灯光闪烁,好像整个城市都被这个购物节所点亮。走进DUBAI购物节,世界各地的人,世界各地的美食,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此时都汇集在这里。这里还展出一辆F1赛车,但是被围了起来不允许人们触碰到它,旁边摆着一辆1:1的样车,驾驶舱里的方向盘前面有个液晶屏幕,这是个模拟机,免费玩!我没有玩,我用新买的手机拍了照片。一边拍一边逛,购物节也分很多城,有中国城,叙利亚城,埃及城,新加坡城,非洲城等等。
  我们先逛到了中国城,每个摊位都是中国商人在叫卖着自己的商品,阿姨跟他们打了招呼,他们认识。我们又来到了非洲城,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黑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穿着自己民族的服装,卖的东西也很有特色,豹皮,象牙制品,鳄鱼皮的包、皮带还有非洲人的首饰。而这些东西的价格并不贵,我买了一条鳄鱼皮的皮带,想回去以后送给我爸爸。
  
  之后我们回到阿吉曼,我住进了东北阿姨的家中,她把大门的钥匙给了我,还告诉我可以用厨房内的炉灶自己做饭。这套房子里还住着两个人,一个是她儿子,另一个是在板尼亚斯的时候隔壁摊位的温州阿姨。东北阿姨带我看了我的房间,所谓的房间其实就是这套房子的客厅用雨布阁出来的一间房,里面摆着两个钢丝床,而我只拥有其中的一张,东北阿姨早早就睡了,我拿出新买的手机,玩弄起来,英文的,慢慢研究吧。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我朝着阿姨的住的地方走去。我这个人会记路,我自己走过的路或者我自己开车经过的路我一般都会记住,但是我坐车经过的路我记不住,因为阿姨家到我住的地方这段路是前一天晚上我走过的,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阿姨说她过几天要去阿曼,叫我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了,她说阿布扎比过几天会有一个展会,叫我去那里试着自己做展会,一个摊位的价格太贵了,叫我先想办法跟其他人拼摊,很多人拿下一个摊位以后会想把半个摊位分出去,这样降低摊位费的成本,到时候展会开了去里面问问就能拼到。我听完这话心里根本就没底,我问她:是和中国人拼还是外国人拼啊?阿姨说:都可以。你拿到摊位以后去DUBAI鞋城批点货。说完以后,我向她学习了阿拉伯数字的读音,怕记不住,我用拼音加汉字的方式记在了纸上。然后阿姨说她有空,带我去了那家新疆女人开的小网吧,的确不远,我们坐出租车去的,三块钱迪拉母,阿吉曼的出租车非常便宜。就那么一点路其实如果是走去也就十来分钟。这个网吧的规模基本就和国内打印店差不多。生意很好,有十来个中国人等着打电话回国,老板是个瘦瘦的阿拉伯人,很友好,会说几句中国话,他和新疆女人有两个混血儿子,两个孩子用中文跟我们说话,用阿语跟他爸爸说话。后来我自己一个人也去过几次,俩孩子经常在他们妈妈的指导下学写汉字。扯远了,继续说EMAIL的事儿!这里的电脑虽然也是英文的系统,但是可以看中外网站,我迫不及待的打开邮箱。有三封邮件,她发来的。一封封地看完,然后又看了一遍,其中的内容叫人心碎。看完了都想哭。我没有想到她会那么想我,其实她根本不希望我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多可怜。我走了以后宁波下雪了,这个很少下雪的城市那一年在我走了以后下了场大雪。还积了起来,对于我们这些很少能看见雪的人来说应该是件兴奋的事,而她却只能一个人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雪。
从网吧出来,心里暗暗立志,我必须得做出点成绩来,以后把她接过来。如果不能大红紫,哪怕过上中产阶级小康生活也行了。
  可是接下去的日子里基本上就是睡醒了看天花板,看累了睡觉,睡醒了再接着看天花板。我也试着出去走走,我记得海滩离住的地方不远,下楼到小店买烟的时候问了老板,海在哪,其实我应该问沙滩在哪,可是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沙滩英语怎么说,小店老板用他印度口音的英语热情的告诉我该怎么走。他说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听懂,说了谢谢之后,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套了好几圈仍没有看见海。幸运的是我没有迷路,按照原路顺利返回住所。
  
  新加坡人在接下去的几天带着阿姨和我和阿姨吃了菲律宾菜,泰国菜和阿拉伯的烤羊排还有西餐,先说说吃菲律宾菜吧。忘了是在沙加还是迪拜吃的了,但是有件事情让我至今印象深刻。在点菜的时候,阿姨和他用英文叫了菜,之后问我想吃什么。在两个大人面前,我不好意思说我那个蹩脚的英文,很难开口,菲律宾人说:你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叫吧,要把你知道的敢与讲出来。
  阿姨也说:对,别不敢讲,以后自己独立生活了看你怎么办。
  我觉得他们说的非常有道理,扫视着其他人桌子上的食物做为参考,突然看见了炒饭,于是便鼓起勇气,脱口而出:FIRE RICE。。。。。服务员没有听懂,新加坡人长叹了一口。
  
  泰国菜很好吃,在DUBAI的一座大厦里,我们点了一些海鲜,海鲜汤很浓,要在汤里滴几帝柠檬,很开胃,我们用刀叉吃,旁边一桌的几个欧洲男人用筷子吃,我觉得这一幕非常有趣,看来全世界人都是爱装B的。
  
  烤羊排在阿吉曼,餐馆很简陋,生意红火,一份烤羊排有五块,配一盘生菜叶子,一盘三角豆酱,大饼免费,随便吃。这样一份的价格是10 DHS。这个店可能不太有中国人来光顾,我们坐下来以后,旁边的顾客不时地向我们这边看,感觉特不自在,好像是在被人参观一样。那个三角豆酱是白色的,味道很怪,第一次吃的时候觉得一口都吃不下,后来吃习惯了道觉得很好吃,音译过来叫“湖木斯”。我是后来在宁波镇明路的黎巴嫩餐厅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叫三角豆酱,可三角豆是什么东西呢?????
  
  由于新加坡男人的老板来UAE出差,我们有幸吃了一次正宗的西餐,在阿吉曼的一个五星级酒店里吃的,因为他的老板下榻在这里,这里还有个中餐厅,餐厅外挂了一些蜡笔画,还有作者的签名,中文的,作者不仅仅签了自己的满足,还写下了自己的年龄,基本在五到八岁之间,这么小的小朋友的作品已经被挂在国外了,真不简单。新加坡人要了一瓶红酒,在UAE这个国家只有少数几个地方经过政府许可才可以售酒,而在沙加,即使是星级酒店也不允许售酒。记得阿姨问那个新加坡人,这个餐厅里的老外都是哪国的。新加坡人回答说:这个酒店是德国人开的,这里的客户多数是德国人,德国人说话很粗鲁,你听他们讲话就知道了。
  
  后来,阿姨去了阿曼,阿布扎比的展会也就快要开始了,我开始计划去DUBAI的鞋城进点货,东北阿姨叫我一大早去,因为这个国家到中午一点以后,基本所有商店都关门了。政府也不办公了,学生也不上学了,也就是说,这个国家一天只工作四小时,学生只上四个小时课。像商店等一些营业场所到下午四点到四点半左右再次开门营业,直到半夜十二点,于是我前一晚设定了手机闹钟。阿姨跟我说了一个可以拼车的地方,到DUBAI有个人10 DHS顺便说一句,03年的时候,整个UAE七个酋长国只有DUBAI有公交车,而DUBAI的工交车并不发达,只有几条简单的线路,在这个地方最便宜的交通工具就是出租车了。第二天八点半闹钟响,洗完脸刷完牙带着钱出门,按照她之前说的方向走,却找不到她说的那个拼车的地方,在大太阳底下实在站不住了,招手拦出租车,可是怎么没有出租车给我停呢,后来发现,我拦的车子车顶灯巨大,车身是橘黄色,而出租车基本是白色,车的顶灯很小,原来橘黄色的是教练车。拦下一个出租车,我用英文问司机:到DUBAI多少钱。司机说:40DHS。
  我心里想,要一百块人民币啊,太贵了,我问他:一个人10DHS可以吗?司机很爽快的答应了,他带着我向前开了大概五六百米停在一个有三四部出租车停着的路边上,原来这个地方就是阿姨所说的拼车地点,不一会功夫四个人就坐满了,我很幸运没有和后面三个身上有咖喱味的人坐在一起。车子朝着DUBAI驶去,到了一个广场边上,司机说到了,你要在哪里下车。我看看这个地方不像我要下车的地方,我又说不清楚到底我的目的地是哪里,司机叫我付钱下车,我不肯,他没有办法,又把我拉回阿吉曼了,UAE的出租车不允许异地载客,所以回程只有我一个人,一路上司机从友好友善变为态度恶劣,叫我付他20DHS,我不同意,他说要把我送到警察局,我想我完了,这回得遣送了。司机把车开进加油站,叫我拿20块钱给他加油。在这里补充一下,这里的油很便宜,与国内按升加油不同的是这里按加仑来加油的,一加仑等于四升,最低标号是95号,高档车加98号。95号汽油是每升4 DHS。阿吉曼和沙加的出租车以阳光和花冠为主,一般加30 DHS就差不多加满了,DUBAI的出租车是佳美和标志505。在加油站由于20 DHS的问题我跟他争吵起来,他叫我给他钱,否则带我警察局,加油的菲律宾人听到我们俩的争吵问我怎么回事,我一边说单词一边用手比划,聪明的菲律宾小伙子听懂了我的意思,他说:他没有把你送到你要去的地方,你的车费是不需要付的,他不会把你送到警察局,你不用怕。语言是一种奇妙的东西,虽然我英语很差,但是针对一件事情讨论的时候,我大概能懂他的意思。出租车司机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又把我送回了我上车的地方,我付了他10 DHS,向住处走去。
回到住所,开门进了房间,东北阿姨看见我空着手回来,问我怎么回事,我把我的经历说了一遍,东北阿姨就笑,她说:你在那个广场下车,旁边就是鞋城。右边有条路,你往里走,没一会就到了。她说的很简单,我记下她的话。下午没事情做,去超市买菜,以后得自己烧菜做饭了。东北阿姨说:你不用买米了,我这么多米都吃不完。你一个人吃,买一袋米也没用,你就吃我这袋吧。
  
  在超市里瞎逛,冷柜里有好几种冻鸡,最便宜的是三只鸡10 DHS。蔬菜和牛肉不像我们是按斤卖,这里都是按公斤卖的,土豆和洋葱是用麻袋装的,麻袋的大小大概像鞋盒那么大,为了省钱,我只买了一袋土豆,我估计这些东西够我吃一个礼拜的。其他的蔬菜太贵了,没舍得买。回到住处,我把半只鸡和土豆切成小块,在锅里红烧。其他的放进冰箱里。接下去的一个多礼拜,我不停的变换口味,白斩鸡,红烧鸡,再白斩,再红烧。
  
  第二天我又去了DUBAI,这一次我成功了,出租车到了DUBAI著名的 nasa square。也就是大部分UAE中国人所说的“拉莎石块儿”。下车以后,按照东北阿姨说的方向走过了一条街也没看见什么鞋城,于是我开始逢人便问:WHERE IS THE CHINA SHOES CITY?问了大约有三四个人以后,终于找到了鞋城,原来我又走错了,我走的不是东北阿姨说的那条路,也怪东北阿姨说的不清楚,结果害我绕了一个大圈。不过最后还算是让我给找到了。这座商城里都是来自中国的批发户,温州人多。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逛,我想我最多只能进三千块的货,身上只有六千多块钱了,我还得租摊位呢。有个女的向我推荐一种压缩成各种小动物的形状的压缩毛巾。
  她问我:你是做展会的吧,这种毛巾是新品种,我国内一个朋友开厂的,刚刚开发出来,放在我摊位里叫我给他推广一下。
  我说:这个挺好看的嘛,怎么用呢?
  那女的说:很简单啊,这个你回去泡在温水里,泡一会就涨开了。
  我又问:那涨开以后有多大?
  女的说:像我们平时用的毛巾一半那么大。
  我接着问:这么些啊,那这个东西在展会上能卖多少钱?
  她说:我这里给你是6块迪拉母一块,你拿到展会上卖15迪拉母,最少也得卖10块迪拉母。
  
  我心想,这个东西挺神奇嘛,以前从来没见过,新的东西肯定好卖。而且如果卖15DHS,利润还不错,我没有多想,各种图案分别拿了一些。几百块很轻松就这样没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东西是过时产品,而且进价太贵导致零售价无法被客人接受,整个展会最终只卖掉一条,还是被还价到10 DHS卖走的。
  
  接着又逛到一家批发女式手提包的店,老板娘很客气。我挑了几个款式,每个款式拿了12个,其中最便宜的一个进价是8 DHS,我到现在还能清楚的记得那个包的样子,因为那款包卖的最好。我一开始卖20 DHS卖不掉,后来降到15 DHS,卖掉很多,不过其他的款式就惨了,基本上成本价都没人要。看来我的眼光真不行,不适合做这行。后来还在一家童装批发店拿了一款很土的童装,拿了12件要了我120 DHS。
  
  进完了货以后我又想到没有东西挂这些包,我打电话问东北阿姨,她说叫我去买个天网,她管这个东西叫天网,就是一般我们能在卖礼品的店里看见的那种东西,白色的方格铁架。说鞋城对面就有卖的。我跑到一家印度人的店,叼着烟进去的,印度小伙子叫我把烟熄灭,我说了声SORRY,推开门,把烟扔在了门口的地上然后转身回到柜台,印度小伙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地走到门口把烟踩灭,然后走进来问我要买什么。我感到丢脸,再一次做了对不起祖国人民的事情。
  扔烟头这件在我们国家看起来很正常的事情,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是啊,随地乱扔也就算了,还不踩灭,着火怎么办啊!!
  
  印度人店里买的天网很贵,至少我觉得不合适,我想起打电话问问阿鸿,阿鸿听了以后,叫我别买,他说:你不用买,外国人店里卖的是很贵的。这些东西我都有,在阿吉曼放着,你回去以后我给朋友打个电话,你去拿吧。
  
  听了他的话,心里很开心,又可以省钱了。我问他:过两天的阿布扎比展会你去不去?
  他说:我还没有想好,要有好的摊位才去,摊位费这么贵,位置不好做不出来。
  我说:我进了点货打算过去卖,到时候你要去的话打我电话啊。
  我真希望他能去,这样我也算有个伴了。
  
  这次进货花掉了大概两千多迪拉母,手上拎着这些东西,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我满心期待我的明天会成为一名商业届的精英。
  
  阿布扎比的展会开始了,这个展会也是一个三十天的。我每天付给开面包车的小刘25 DHS,温州阿姨和东北阿姨都在这次的阿布扎比展会里拿了摊位。不过温州阿姨是跟其他人拼轿车的。轿车的行情是一个人30 DHS。最终阿豪还是来了,不过这次他的变化很大,不再卖DVD了,而是做起了大买卖,卖油画!在UAE做油画生意的都是福建莆田人。阿鸿和他们关系很好,所以只是代卖,卖完了再付钱。
  
  展会有两个厅,最靠停车场的那个叫一号厅,另一个叫二号厅,理所当然一号厅的生意会更好,因为人们把车停好以后都是先进一号厅的,我幸运地在一号厅靠大门的位置找到了半个摊位。摊主是个穿黑袍的阿拉伯女人,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因为她只露出眼睛,她对我很友好,告诉我她来自约旦。她折算出每天的摊位费,我每天展会结束的时候付她一次就行了,这样对我来讲很方便,我不用一次拿出一大笔钱,说实在话,真要让我拿,我也拿不出来。我把从阿鸿那里拿来的天网固定在摊位的墙上,然后每款女包拿一个出来挂上去。挂了发现连一面墙都挂不满,款式太少了。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我卖掉了一个包,十五块迪拉母进的,卖了三十块。第二天一开张,几个阿拉伯展商来找我,很不客气的叫我搬走,把我搞的莫名其妙,这个位置很好,面对大门,怎么能说搬就搬啊。再说我又不是不给钱,展商最终给我的理由是:男人不能和阿拉伯女人呆在一起。而且展商还说我穿着无袖T恤,不符合穆斯林宗教传统。没有办法,我只好入乡随俗,尊重他们的习俗。
我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摊位,不过这次是在二号厅,摊主叫老王,看起来有五十岁,穿着体面,他老婆看起来三十多岁,两个人都是上海人。估计是境外姘头的关系,在UAE这种现象十分普遍。我能理解,在生意上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在生活上也能互相安慰,毕竟在国外一呆两三年,谁都挺难的。他俩卖的是女式牛仔裤,款式很土很土,生意还不错,顾客大多数是来自比较落后的阿拉伯国家的女性。老王和他老婆说是给了我半个摊位,其实我挺亏的,我只有右边的一面墙,因为他们的裤子实在没地方摆。所以占据了三面墙中的正面和左面,几天下来我卖不了几个包,那个压缩毛巾就更别说了,每天赔着摊位费,我盘算着照这样下去,基本上这个展会结束以后我就可以把飞机票确认一下回国了。
  阿鸿在这次展会住在阿布扎比的一个中国房东家里,他生意不忙的时候总会蹿到我这里来跟我聊天。他问我生意怎么样,我也对他实话实说。
  后来他说:要不然这样吧,你把我上个展会剩下的碟片拿去卖,问展商要一张桌子摆在门口,反正他们收你半个摊位的钱。要是卖的缺货了去DUBAI老孙家里进货,老孙跟我很熟的,别人拿一般是5块5,我去拿都是5块,我打个电话给他,叫他给你也5块。
  我说:你不是自己在卖嘛?给我了你怎么办啊?
  他说:我现在卖油画就行了。再说我住在阿布扎比,懒的回DUBAI去拿货,你反正每天要回去的。你坐的那个车每天要去鞋城那里吧?
  我说:是啊,有些人要去鞋城拿点货。
  他说:老孙家就在鞋城对面,他们去拿货的时候你也去老孙家拿货。
  我说:好吧。
  他说:我把碟片拿过来,也没多少了,数一下,等展会结束了你还给我也行,你要是拿去也行。
  我说:那我按进价给你钱吧
  他说:展会结束再算吧
  
  碟片的生意比卖包好,每天能卖个两百多块,好的时候最多卖过三百块,差的时候几十块也很平常,一个展会下来我还是亏掉了不少钱。摊位费加上来回路费,我一个月下来不吃不喝也要花3900迪拉母。有的时候中午起来实在懒的给自己弄吃的,我就会趁着车子半路加油的时候,在加油站买,在DUBAI通往阿布扎比的路上有几个很大的加油站,其实加油站不大,而是服务施舍大,加油站里有超市和餐厅,餐厅就像商场里的美食广场一样,有许多品牌的快餐,每个品牌都有自己的一个小店面,座位是公用的。有菲律宾人开的BBQ,还有SUBWAY、KFC。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阿拉伯风味品牌,小刘总是固定在一个加油站加油。说到加油站不得不说一下,我觉得国内加油站完全有必要提高一下服务质量和便民措施,要跟国外学一学,UAE无论到哪一个加油站,哪怕是偏远的小镇里,只要车开进去加油,马上会有一个人用一个塑料的刮水器把汽车的挡风玻璃刮的干干净净,而每个加油站里都有一个便利店,里面还有个自助吧台,可以泡杯咖啡或红茶,1 DHS一杯,有的加油站还有热狗卖。价格和外面是一样的。不像国内高速服务区那么黑。每个加油站还会有一台或两台固定在地上的气泵,是免费的,机器上有个液晶显示,你可以自己测量自己车子的胎压,如果不足就可以自己动手打点气。非常方便。小刘固定的那个加油站整体的颜色是蓝色的,我记得这个加油站的标志是一只抽象的鹰。在跑展会的人里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这个加油站是本•拉登家族的人开的。是真是假我也没有去考证过。我一般会买套餐,大概要花15 DHS,里面有两个面包,一杯可乐,半只鸡。有的时候回去的时候也买这样一份套餐,因为到了家里实在懒的做饭了。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是最没意思的。做饭要花费半个多小时,而吃的时间最多十分钟就能吃完。我这人本来就懒,越来越不想自己烧饭了。每天晚上,东北阿姨都是随便吃点白天做的剩菜剩饭然后洗个澡就睡觉了,而温州阿姨却非常懂得调养,每天都会给自己蒸一碗鸡蛋羔。有一天晚上东北阿姨在吃酸菜,东北的酸菜,我就觉得好奇,我也算是半个东北人,虽然出生在宁波,可我姥姥姥爷是东北人,他们是30多年前因为工作调动来宁波的,记得小时候每到冬天姥姥家阳台上的那个大缸里面就阉着酸菜,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也能吃到酸菜。说实在话,每天除了红烧鸡、白斩鸡、再就是炸鸡,我已经快疯了,闻到酸菜的味我就想流口水。东北阿姨看出了我的心思,给我盛了一点,没想到啊没想到,里面还放了猪肉,穆斯林国家怎么会有猪肉呢?
 人在他乡—KISH飞签实录
  (前言)
  在阿联酋工作满一年之际,我客观真实地记下自己的这段经历,留下这段文字,无意责怪任何的人或事,只是为了让那些关心我、爱护我的亲朋好友们,知道我在国外的这段经历。也许将来我可以用它来教育我的女儿∶“你看你爸在外挣点钱是多么的不易啊!”
  
  (上篇)
  我是2003年3月23日被派来V/J JOINT VENTURE(Abu-dhabi, U.A.E)工作的,持的是有效期为三个月的访问签,6月19日到期。两个月过后,和我同来的同事的长签就办下来了,唯独我的没有结果。我无意在他国久呆,办不办长签,无所谓的,因此我没有在意此事,也没过问其中的缘由。
  很快就到了6月19日,我的签证到期了,可没人通知我回国、也没人通知我去飞签、也没人告诉我一个原因。(后来,听说是国内暴发非典,中国人出入境受到了限制)
  到了8月中旬,JPPDI分院领导突然通知我作好去伊朗KISH岛飞签的准备。可是等了好几天,又通知我,需和VECO的Jabel(“贾某人”)到Abu-dhabi移民局去办个手续。
  第二天早上,“贾某人”带着我到移民局办“手续”。 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得到一句话,到XX处找XXX官人。“贾某人”带着我来到XX处办公室,徘徊又徘徊,就是不敢进。最后,鼓足勇气到了XXX官人面前,递交了材料。XXX官人看了材料,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我一句也没听懂。但我能感觉得到,我的问题好像很严重!我在该国已非法滞留了50多天,已严重违犯了该国的法律。 XXX官人进到办公室里间,可能和里间的人商量了些什么,出来后在我的材料上签了一句话,我同样看不懂!后来,找了一位学阿拉伯语的国人,才知签的是“同意向法庭递交申述材料”。
  三天之后,“贾某人”又带着我来到了移民局,准备递交申述材料。排了好长时间的队,结果被告知每天只接待二十人。我排在二十人之外,只能隔天再来。第二天,在JPPDI同事的陪伴下,起了个大早,赶到移民局。两人抢位,总算排了个好号,排在第二位。不到9点就递交了有关申述材料,作好了笔录,但需等到10:30上法庭由法官裁定。
  “贾某人”陪着我等着上法庭。我看得出“贾某人”很不安,不停在打电话。我知道,不管怎样都不是我的责任,我心因此而坦然!终于,等到了开庭,到庭的有法官、律师、狱警,很是森严!我们这些人一个个分别被叫到法管面前,法官会问一些问题,会听你和律师的辩护,然后裁定。一开始就有五人被狱警戴上手铐脚镣,带出了法庭。我的心未免紧张起来,难道我也要遭受此待遇!
  承受着难以描绘的心里压力,总算熬到了休庭,也没搞明白自己该何去何从!已是中午1点多了,赶回来胡乱吃了点,就又上班了!不管怎样,班总得上。出来就是为挣钱,我得多为单位挣点工时,为自己挣点工钱!我为自己悲哀!!
  一天一天过去了,我的事好像又没了下文!到了9月1日,终于拿到了法庭的裁定书,交纳罚金后,我还可以在阿布扎比停留5日,就是说我9月6日必须离境。6日中午吃完饭后,我被拉到了DUBAI(的拜)机场准备上KISH岛飞签,可是在出境处被告知,法庭的裁定书有问题,手续不全。很快我就被两位民警“请”到了候机厅指定的座位,直到VECO的司机来接。到住地已是晚上11点了,饥渴疲惫可想而知。第二天,我又被告知可在阿布扎比再停留5日,就是说我在12日离境,可以和大家在一起过个中秋了(11日是中秋)。老外也有“人情味”么,没让我独自一人在孤岛上过中秋!
  12日我才改从阿布扎比机场离了境,踏上了KISH小岛……
(下篇)
  不知不觉中,我持的新签证又快到期了,又得去飞签……
  第一次飞签,在KISH岛呆了4天,还是换回的一纸访签。虽然几经周折,但是把那飞签经历看作异域的一次意外的旅游,倒也觉得很有意思的。而这第二次飞签,正值Ramadan(穆斯林的斋月)期间,苦熬了11天,全没有了故地重游的轻松与愉快!从我下面的飞签日记中可见一斑。
  
  2003年11月7日  星期五
  中午2点从VECO出发,开始了我的第二次KISH飞签之行。
  在DUBAI TEMINAL 2候机厅逗留了2个多小时,竟没有见着一张国人脸;上了V97131飞机,扫描了一下全机五十多张面孔,好像不是印度佬,就是小菲。看着别人说笑着相互招呼,我竟生出了些许的孤戚感。
  坐定不久,空姐开时分发食品了,面对空姐甜美的笑脸,心中的不快消了不少。我想,生活中要是多几张这样的笑脸,一定会有许多的愉快与和谐。可惜,我们常常要面对许多的冷面。
  空中飞行四十分钟就到了KISH岛。我先到条件较好的FANOOS THREE,填了住房登记卡,在门厅等了半个多小时,被告知没有空房。赖着不走也不行,被司机拉到了上次入住的条件极差的FANOOS ONE,也没单人间。等了又等,才调出一双人间供我一人住,时间已是晚上9:30了。
  从VECO出发,折腾到现在近八个小时,还真有些累了!洗了睡吧。打开水龙头,只有滴答声,竟没水!就着买来的凉水吃了一个饼,还挺香的,不知是不是饿了的原因……
  躺在床上,却总也睡不着,打开电视机,全是看不懂的阿拉伯语(我们戏称为“鸟语”)。在这“鸟语”声中,写下了这段文字。12∶50左右强迫自己睡下!
  
2003年11月8日  星期六
  把自己关在宾馆房间,重读了一遍路遥的《人生》。
  高加林苦苦挣扎,只是为了当个“公家人”,不像他的父辈一样在黄土地上刨挖一生。可他终究还是回到了生养他的黄土地上,而且还丢失了一块“金子”(德顺爷眼里金子一般的巧珍)。不知是生活跟他开了个玩笑,还是他开了生活一个玩笑!也不知是高加林辈的悲哀,还是这社会的不幸!
  我与高加林相比,是幸运的,十五年寒窗苦读,终于成为了“公家人”,穿上了“皮鞋”(我高中的李乐天老师常苦口婆心地跟我们讲∶你们要好好用功呀,考上大学,就能穿皮鞋;考不上大学,就只有回农村穿草鞋了。现在想来,老师朴实的话语蕴涵着多么深刻的道理呀!岁月无情,人生易逝,李老师已远离我们多年了!)
  我七十岁的老父亲,一辈子到过的最大地方是我们的县城,而他的儿子走出了县城,从东到西、走南闯北,到过北京上海,如今还在国外工作,每月所挣的薪水是他这一辈子也没见过的“天文数字”。
  我老父亲盘了一辈子泥巴,他没有过后悔,也不知道后悔。他跟乡里乡亲们谈起他儿子时,心里是满足的、自豪的。能给老父亲带来这点欣慰,也许是我这一辈子最不失败的地方!
  我曾以为岁月的洗礼,已让自己没了感觉,没想一本《人生》,竟惹得自己生出这许多无聊的感慨来。
  肚子开始抗议了!从昨天晚上吃了一个饼到现在,近20个小时了,中间只吃了几块饼干,一个苹果,喝了几口凉水。如今填饱肚子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2003年11月10日 星期一
  把自己关在宾馆房间已两天半了,还没见过阳光;带来的小说也全看完了。出去走走,顺便买点东西吧。下午三点花五个DHS打的到购物相对集中的PARADISE II,竟没开门,一打听,原来是因为可恶的“王八蛋”(Ramadan)月,岛上所有的店白天都不开门。算了,到处晃荡晃荡吧。这KISH岛还真小,东西长不过15km,南北宽不过7km,还没咱油田大呢。不过,打理得还不错,草地绿树随处可见,也不缺鸟语花香。环卫工在打扫路边的落叶,间或有几个悠闲的散步者,会和你友好地说声“HELLO!”全没有都市人的忙碌与烦躁。我想到了陶渊明的世外桃园,如能携上爱妻,在这孤岛一隅,相爱相哺,终老一生,不亦乐乎!
  而如今晃荡在这孤岛之上的,是一个孤独的身影,一颗寂寞的心!
2003年11月11日 星期二
  上次飞签,也是周五来的,而周二已回到了阿布扎比。可这次过了周二,却连签证的影子都没见到。又恰逢什么Ramadan月,啥东西也买不到,吃不到一口热食,喝不到一口热水。每天啃着饼干拌榨菜,就着凉水下咽。肚子偏偏也不争气,拉了一天,好在带了几板氟哌酸。
  
  2003年11月12日  星期三
  肚子拉了两天,终于止住了!可是看到啥都无食欲。生命是爹妈给的,我不能作贱他!为了活着飞出这孤岛,还是强迫自己咬口饼干,喝口凉水……
  今天都周末了,别人已陆续拿到签证飞走了,心里有股莫名的难受。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操!还没影。移民局的人周末又不上班,看来至少还得在这鬼岛上再呆上三四天了!我是该抱怨移民局官员的办事效率,还是该怀疑VECO这帮人的办事能力?!关键在于这帮王八是否把咱的事当回事去办了?!
  操!杀人的冲动都有了,犯罪也许就在这一念之间!
  唉,气死自个那帮王八也不会知道,骂死那帮王八也解决不了自个的肚子问题。晚上打的到KISH HYPER MARKET买回了点干面包和水果。
  
  2003年11月13日 星期四
  人已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我们不多的几个人该常驻“沙家浜”了,宾馆也因此清静了许多。
  又是晚上,百无聊赖,9∶30就躺在了床上……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他妈的,谁半夜折腾人?!顺手打开房灯,12∶10。“Hello, May I help you?……”嗬,洋女人的声音还怪好听的!不过,咱无法离开这孤岛,正生气着呢,哪有“性”趣!“NO!NO!”挂了电话再睡吧。
  迷糊中,突然听见敲门声,又怎么了?!我在迟疑着是否开门,擂门的声音更紧了。爬出被窝,打开门,两个穿制服的大汉赫然立在门前∶“No woman?”“No woman!”哈哈,警娼同谋?老外也会这一套!还不知哪个傻B钱多了发烧落入圈套呢。
  生活就是这样,时时有诱惑,处处是陷阱!
  睡吧,不要再有什么事!可是再也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记下了这段插曲。
  
  2003年11月14日 星期五
  欲哭无累,只有无奈的等待……
  
  2003年11月15日 星期六
  在无奈的等待中熬过了又一个24小时。
  我不知道人是不是在最无助的时候最思念自己的亲人?!
  夜深人静,辗转无眠,闪现在眼前的总是年迈的双亲、娇小的女儿、温柔的妻子……
  是的,生命中总有一些东西会在你最无助的时候,不经意间出现,给你温暖与力量,甚至于让你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2003年11月16日 星期日
  终于等来了VECO发来的签证复印件(这次是雇工签证)!拿着这张薄薄的纸,鼻子竟酸酸的。是为自己这几天所受的苦,还是为这世事的不公?!
  打的到Farabi Hotel的 Kish Air Line处确认离岛机票,是明天中午一点的航班。“NO!NO!”我一刻也不想再呆了,让我今天就走吧!可是,今天只有四点的一趟飞机了,而现在已接进四点了。该死的签证,为什么不早一个小时来,这不是有意在作弄人吗?!
  2003年11月17日 星期一
  中午1点上飞机,不到2点就到了DUBAI机场(阿联酋与伊朗有半小时时差),其实,阿布扎比时间是2点多一点。赶快拿着签证复印件去排队换取原件,好不容易轮到自己,签证原件却还没到。也许VECO来送签证的司机还在路上走吧,等等再说,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
  出了关,头晕脑涨,赶紧跑去买了一瓶水,正准备拧开瓶盖,被司机制止了。哦,又是Ramadan,水都不让人喝。上了车,只有司机和我,不是公共场所了,该可以喝了吧。拧开瓶盖,水还没进口,司机就生气地大叫:“No water!”这人也可能是个穆斯林,忍耐一会吧。
  车向阿布扎比方向飞驰着,空中突然响起了“鸟语”——喇叭发出了每天都少不了的祷告声。司机开始东张西望,然后直奔最近的一个清真寺,好一个忠实的穆斯林!乘司机在清真寺祷告之机,我慌忙将一瓶水一气干完。
  在途中,“鸟语”声再次响起,司机再一次直奔清真寺……
  DUBAI到阿布扎比,正常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折腾了近四个小时,到晚上8点才回到住处。
  
  2003年11月18日 星期二
  开始了飞签返回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同事的问候与关心,给了自己不少的温暖,冰凉的心也有了些感觉……
  
  (后记)
  我领受到了KISH岛飞签的酸甜苦辣。现在想来,没有这份经历也许还是一种遗憾。
  不过,上次在该国非法滞留50多天,折腾到上法庭;这次在KISH岛困守11天,受尽苦头。这些都是谁的错?也许谁也没错。唉,受伤的为什么总是我?!
   的确,飞签这种事是由不得你的:顺利的话,三四天就行了,搞不好,就得十天半月。就看你的运气了!总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但谁让咱呆在人家的公司、人家的国度呢,不折腾你折腾谁呀!
  
  
  一段经历,一种感受,与大家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