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登于2006年9~10月〈新东方英语〉(中学版)


初来乍到——世界的尽头

       本以为 16 小时的折磨可以在纽约得到终结,可迎来的却是另外 10 多小时的飞行才经由洛杉矶到达美国西海岸的波特兰市( Portland, Oregon )。生活美国西海岸对美国人来说或许是种幸运,对来自中国大城市的学生来说可能不得不面对巨大的文化冲击,因为生活在这里,意味着生活在自然。

       在机场等待我的第一份消息居然是我原先的接待家庭( Host Family )因为特殊变故无法接待我,茫然若失的我经过求助被安置到一个临时家庭。大约抵达机场 1 小时后我见到了他们——一对 60 上下的夫妇 Larry Mehl and Jackie Mehl ,非常和蔼,还坚持我直呼他们的姓名 Larry and Jackie ,还真是有点不适应呢。随着汽车引擎的发动,便开始了我一年在美国 Home Stay 的生活。

       一路上与 Mehl 夫妇的交谈让我了解到他们住在山上,而那座山就是一个 town ,叫作 Scio ,人口 623 人(根据 1997 年美国城市人口统计)。我左右询问山上是否有野兽出没,弄得他们不置可否,至于公交车就更是异想天开了,从车水马龙的大城市到美国乡村的 Home Stay 或许就是这样的感受吧——世界的尽头,我来了!

       此时旅途劳顿的我在他们的车上受不了一路的颠簸,渐渐酣然入睡……

 

相同不同——温暖的家庭

       和临时家庭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领略了他们的富足和规律、闲逸的美国生活。 Mehl 一家虽然仅夫妇两人,且退休前也都是教师出身,但拥有属于自己的直升机和游艇;更为另人羡慕的是从他们家落地窗外的平台望出去的一派风景。但 Mehl 一家并没有所谓的富豪架势,所以与乡村美国人相处非常容易。他们平时也不对我有什么要求,只是规定最晚 10 点起床用早餐——一般是先喝一杯果汁,然后一杯饮料加土司或是小面饼 (pan cakes) 。平时 Larry 还经常出差帮别人去造造房子什么的,而周末夫妇两都去教堂, Jackie 还是圣乐班负责演奏铃铛的。虽然只跟他们相处了一周,但也去过 2 次教堂(一周前后两个周末),很喜欢那种教堂的神圣与和谐的感觉,听人们分享他们的故事,分享他们的爱,分享他们的感悟。然后大家一起唱歌,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但也沉浸在圣乐中,感到心灵的净化。

       一周后终于有一个家庭愿意接受我,作为我在美国一年的 Host Family (因为我当时的交流项目要求双方均自愿参加,且对接待家庭不进行任何经济补偿,所以不是很容易找这样的家庭)。这家叫做 Phelps 的家庭生活在离 Scio 一个半小时车程的 Philomath 镇,人口上倒是翻了 8 番,但 4000 人对上海的 1300 万人口而言仍然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Phelps 夫妇年龄与 Mehl 夫妇相仿,但这却是很大的家庭,虽然常住的只有夫妇两,但 5 个孩子 9 个孙女、孙子、外孙、外孙女也经常给这个家庭带来其乐融融的和谐气氛。在 Phelps 家,我处理自己卧室的清洁工作和洗碗工作,偶尔也负责整个家的地毯吸尘工作,洗衣服由 Lois (我的 Host Mom ,她坚持我叫她 Mom )负责了,另外她也负责喂养些小动物和家中两匹马的工作。 Stanley (我的 Host Dad )在家中是最清闲的,但整个家就靠他工作养活着了,每天 12 小时的工作,在家里他也该是最清闲的。 Phelps 一家周末不去教堂也不管我几点起床,所以我只管我睡大觉就行了。而且每周五晚上还是上馆子( dining out )的日子来慰劳 Mom 一周的辛勤劳动。

       虽然两个家庭的家境不同,规矩也有很多差别,但美国乡村人家的生活总是那么平静甜怡,家庭的温暖总是这样环绕着我。

Mehl 一家之后也就成了我的 Host uncle and aunt ,也时不时带我到处旅游,享受美国西海岸的风光,感受被美国人称为最赋自然盛名的俄勒冈州( Oregon )的气息……

 

茶余饭后——居家的娱乐

       虽然在乡村生活可以夜不闭户,也能体验自然的气息,但在校的我的生活也多是两点一线的。除去周末的旅游,还是得在家中开发新的娱乐项目。初到美国的我酷爱在茶余饭后讨论中美的文化差异,教家里的大大小小写写汉字。但学会了写自己名字和一到十之后也便兴趣锐减,毕竟汉字是多么纷繁复杂呀。偶然的一次机会在美国的大卖场看到麻将( Mahjong )打折,便怂恿 Mom 买了一副回家,虽然 Dad 兴趣不大,但 Mom 和几个孩子倒是颇能领会其中深意,不久之后就能一起打上几圈了。茶余饭后 Mom 做些小饼干 (cookies) 打上几圈成了我们家中的居家娱乐,甚至在之后结交了一些其他朋友,也慢慢盛行起来。一次在一个华裔家中,我们一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聚会,也开起了牌局,边教边打,不亦乐乎。当然,美国本土的一些游戏也是我们经常玩的,类似拼字游戏 Scrabble ,捡金豆 Beans ,可能是为数不多的需要动脑的美国游戏了。

       另外一个固定项目就是 Mom Dad 参加的周末晚上的保龄球俱乐部,虽然我因为没有付会费不能参加,但也经常跟他们出去看看他们打球,认识些和他们一起打球的朋友。地方小就这个好处,几乎人人都互相认识,学校的老师可能就是邻居,或是和 Dad 一起打猎的朋友,甚至有时还邀请我去看星星,有时还真不得不感叹 It’s a small world after all!

       既然是乡村,难免会有农活,意外地发现农活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大概这是因为我是个城里的孩子吧。但看着一步步从铺纸到撒土到浇水,过个把月,再看看挂满枝头的苹果;在镇外郁金香花地中走过;买草莓时自己进地里去采摘,这些对一个生活在城里多年的我来说无一不是新鲜而另人兴奋的。

 

全家行动——盛大的场合

       家中最大的场合莫过于圣诞了,全家相关人等二、三十口聚集在一起庆祝这个最盛大的节日。圣诞节前先是抽签决定送礼对象,将所有人的姓名放在一个盒子里,然后每个人抽取一个姓名,这就是你送礼的对象。圣诞节家中也会准备相当的菜肴和点心,当然,每个小家庭也会带上他们自己的一份来我们家一起分享。饭后最兴奋的就是拆礼物的活动了,据说拆开包装时还应该尽可能的“粗暴”,这样更能体现出节日的气氛和对礼物的迫切渴望。晚上便是三五成群的聊天,看片,游戏(当然,也包括麻将)。 Mom 第一个提出打麻将,得到了相当的响应,居然最后还得轮流上台。

       圣诞是个盛大的节日,因此不是过一天就完了,还有好多个 Home Party 等待着呢,先是 Mom 这边全家的 Party ,再是 Dad 这边,然后是朋友家的……渐渐发现礼物就占满了整个房间,有些带不回来的就只能送给当地的朋友们了,能带的就早早打个包运回来先,以减少到时候回国时的负担。

       最让我感动的则非春节莫数了。虽然美国人没有过春节的习俗,但半年中结识的一些到过中国的朋友和华裔却对此乐此不疲,在华裔和朋友加分别过了一次春节,挂上中国的国旗,打起中国的麻将,将常用的汉语日常用语挂满墙壁,这种气氛在异国他乡依旧是那么地让人内心汹涌澎湃。所谓“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确每当在学校看到中国的旗帜、在加州旅行时听到中文歌曲的磁带、在电视上看到有关中国的新闻、在迪斯尼乐园碰到中国人的时候,那种心境是在国内时无法体会的。

       至于最新鲜的,可能就数毕业典礼了。美国人即使是高中毕业也要穿毕业礼服,带毕业帽,颇为正式。但仔细看看这些美国的高中生其他的装束:穿凉鞋的、拖鞋的、甚至有赤脚的,还真很难称呼这个毕业典礼为正式呢。 Phelps 一家和 Mehl 一家都来参加了我的毕业典礼,这使我更加喜出望外,也为 Mehl 一家从那么远驱车而来感到甚是感动。在学校待了整整一年,快要离开时,无论是教导过我的老师还是校园一草一木都被赋予了另外一种特殊的意义。

       虽然场合可能不同,但每个活动中 Host Family 都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无论是 Phelps 一家, Mehl 一家或是在整个过程中举办所有这些活动的家庭,或许我只在有些家庭中待过短短的几天,但这份经历终生难忘……

 

Home Stay ——异国的生活

       在美国乡村的一年是我成长的一年,是体验西方文化的一年,是更好了解自己的一年,而这左右的一切与 Home Stay 是无法分开的。在这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家中,我有我的角色,我有我的责任,我有我的义务,我也有我的权利,这或许就是 Home Stay 与其他形式在异乡居住的差别,因为你是这个家的一部分,而并不是付些房租关上房门就与世隔绝的一个人。

       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不同的规矩,或许我是幸运的,因为我的家庭没那么多琐碎的细节需要我去遵循,抑或是我的习惯本来就与这个家庭没有多大的出入,但并不是每个家庭都是这样的。有的家庭可能要求你必须去教堂;有的则规定你晚上必须回家的时间,即使是特殊情况也无法通融;有的会限制你的洗澡时间和长度;有的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家务等着你去完成;然而,请记住,这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如果家庭对你的确持有偏见,那换个家庭是你的权利,但没有一个家庭是没有规矩的,因此试着去适应,试着去争取合理的权利,将自己的想法表达给你的 Host Family ,把问题解决才是 Home Stay 的王道。至于是适应还是争取,是默默接受还是积极解决,是住下去还是换家庭,是继续 Home Stay 还是换别的住宿方式,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YOUR ques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