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过处。一如既往。
有一个人,曾经那么迷恋过一个故事。
故事是一位叫戴锦华的老师讲的。
这一个人,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遇到
这个故事,却还清晰记得故事内容。
午夜,一位骑士的大门被嘭嘭叩响,
骑士开门见到他的莫逆之友
神色张惶地立于门外。
骑士立刻说道:你深夜而来,必有所谓。
如果你需要钱,我的全部财富任你支配;
如果你是感到寂寞,这屋中所有的女人任你挑选;
如果你遭到了他人的冒犯,我腰间的宝剑随时为你出鞘。
但他的朋友却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他:
我深夜而来,是因为梦见你遭到不测。见你平安,我已心满意足。
见你平安,我已心满意足。只是还没有见到想见到的父母及其他的一些人。
X在地震后,回去了绵阳,她的家。
在那里的几天,当了志愿者。
她回来以后,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他们过的生活实在太苦了。
第二句话:这一次的经历,
改变了我的价值观和人生观。
“价值观”和“人生观”,
对于学理的我们,虽然不如文科的同学,
可以清晰地记得这些概念,
可依然还是知道懂得了些什么。
生活的尽头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灾难到来的时候,总是彷徨。
写字的日子,已经彻底远离了我了,那些文字和符号,完全陌生。
她们在角落可怜地看着我,看我在睡梦里呓语或是流泪,然后转身不语。
生命的尽头?!敏感的字眼,而今人们惧怕的话题。
我也不知道我的尽头在哪里。也许我一生都难觅其踪,也许它只在想象中。
解释和记载他的梦境,正是诗人毕生的使命。
人的最真实的幻想,总显现于他的梦乡。
漫漫黄沙中骑士抱住同伴的尸体,想自己和他一起找寻来时的那条路,
他要亲手送他回去,和他一起回到出发的地方去。
不远处,鲁特琴挟着腥咸的海风,正扑面而来。
我深夜而来,是因为梦见你遭到不测……

游走于阴暗空间,不可自拔。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喜欢黑暗,而今却怕黑暗。整夜开着灯,才可能睡着。
靠着好友,说,这样的空气里的因子,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她笑,说她不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我在想着什么。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在想着什么,因为本没有想什么。
中午躺着休息,白天给人的感觉,除了光亮还有依稀的安全感。
地震以后,感觉“安全感”和“归属感”完全缺失了,本就不多,现在是全无了。
在深冬里的呼吸,似乎就正应了而今的一种迷离和不明了的状态。
是坚忍,是沉净,还是阴郁?我的文字太简单,且太浅薄了。
只是在想,即使是冬天,只有寒冷,没有痛苦,也是幸福。
海子在《感动》里写:而夜晚,那只花鹿的主人,早已走入土地深处,
背靠树根,在转移一些你根本无法看到的幸福,野花从地下,一直烧到地面……
看书。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海明威的时候,总会想到海子。
同是两个自己了结了生命的男人,一个饮弹,一个卧轨。
前两日,一个男生在三楼的阳台叫嚣着要跳楼。多可笑的举动?!
地震里的人们都还在努力拥有生命,有生命的人却不知珍惜。
路过那段路,不屑去看阳台上那样的人,除了可笑,更多的是可悲。
不自惜的人,以何得到其他人的关心和陪伴?!

血液的粘稠,生命的脆弱。
把一直都没有时间和机会去认真听的歌
在最近一首首地听。
那些声音就那样断续的跟着风来去。
妖娆,魅惑,冷漠,疏离,飘渺,
有时候让人瑟瑟发抖,或是痉挛。
神经会偶尔疼痛。母亲在地震以后给我说的
唯一一句话就是“我很好”。
经历过恐惧和惊吓,
看着身边那么多鲜活的生命消失,
如果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最近几天,和她讲很多话,
想要让她说出心理压抑的话,
释放压抑着的情感。
可话题的中心却是我自己。
我说,妈,我的手在路上,
碰掉了一小块肉,血流不止。
她说,粘稠的血是会慢慢凝固的,伤的是哪里?
依旧是左手,这次是左手臂,
血小板依然减少,因此无法凝固。
她接过话,以前是不健康的小孩,
现在更该好好照顾自己。
我问她,妈妈,如果我选择一些其他的路
或是生活方式,是不是合理?
她只一句,考虑明白吧,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
哽咽,也继续不了话题。
泪从指尖滑落,悄无声息。
我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更不是一个好学生。我没有骄人的成绩,
也不曾有过一些所谓的光辉的历练或是经历,那我该如何选择?
地震以后的生活,有了些许变化,对于这些,该怎么办?
思考只是把我拉进了凄冷深邃的世界里,看到图片,只是一双眼睛,
透着不解,恐惧,死亡,阴冷或是其他……
我想我会流泪,但是我不悲伤。因为已经过了伤心的最佳时刻了。
粘稠冰冷的液体,痛彻之后却仍然挥之不去。
长久看着伤口流血,好友帮忙做简单的处理,有些痛,可不是荼毒的感觉。
我也说不上来。《波特小姐》中的音乐,dance with me。点点飘起。
地震的某一天,看着一只丢失的鞋子。不知道是谁的,红色。
不知道为什么,也回到了楼上,拎起自己的红鞋子。
鞋子上有一串铃铛,点点地响。有些嘶哑无力,更是苍白迷离。

一个符号,一段过去。
告诉我,Uaral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除去语言,只是一个符号而已。
无论如何,我的命运没有强大到足以证明和支撑任何事物的程度,
那些事物最为不幸的厄运,仅仅是成为我的向往所在,如此而已。
希望其实离我们还很远,远到无法轻易触及。
欲望的行走才是无止境的,如影随行。
看着MSN里导出来的聊天记录,和一个朋友,在五月初的某个夜晚,
从后摇说到达利,再到地下室。失去了很多可以一起乱扯的朋友,
因为他们的家庭不再完整,他们需要担负起更多的压力。
那我自己呢?我的人格属于哪个类别?是不是是典型的逃离?
接近凌晨五点,一次会面,终将结束。
向前一步是悬崖,退后一步是深渊。
安然一目。永远不过这么远。
将以疼痛结束二十年岁,只怪我后知后觉。
1995年。许巍出现在这个迷离的世界里。
而今。2008年。依旧迷恋。青春。迷惘。心灵。
一切都是如此透明和淋漓尽致。
《曾经的你》。我们不再会如前一般彼此相依。
《在路上》。突然厌倦那样的无奈和彷徨的旅途。
《一切都是崭新的》。模仿无度。才华已尽。坠落无影。
生命有一个基地,那就是记忆。
不想把伍尔夫定义为同性恋。因为深爱她的作品。
她是一个艺术家,诗人,作家。仅此而已。1922年。她恋爱了。
和当时同样有着相当影响力的作家兼诗人。
艺术生命的顽强,尘世生命的脆弱。怪异的同性之爱,不尽的焦虑。
她走向了癫狂。1941年。她结束了生命。仅仅是因为一些记忆。
而这些记忆,是被她丈夫的小说《聪明的处女们》引发复活的。
文学。生活。在文学史的课本里,迷恋过这样的一个女人。
只因为偶然,因为课堂陈诉的时候,被分配到研究这个作家。
听了一张德文专辑。听得不怎么懂。可还是喜欢淡雅的封面。
生活在继续。写这些,很乱的感觉。只能说,我们都好吧。
没有什么事,可以让自己再分心了。这样,就可以安心复习。
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让自己后悔就是对命运的最好的回应。

如果可以。你会做什么。
地震那天下午,
接到很多人的电话,很感动。
突然想起,
西班牙一位电影导演曾经问苍生:
如果可以将你的生命再延续20年,
你希望做些什么?
我一直都以为,一个人的价值,
往往要于死后才能慢慢咀嚼。
突然羡慕一些自由职业者。
虽然很大程度上,
这样的称呼等于无业。
可依然还是在羡慕着。
可以随意地写字,游荡,或是流浪。
只可惜,再过20年的时候,已经老了,且在为生活而忙碌奔波。
不说再过去20年,再过2年,可能都会这样去生活了。
总可以记得,那些过去的点滴,在16岁的时候,收到的礼物,
最喜欢的是喜欢的歌手的CD。到了17,辗转几地,进入大学,
结交了几位很贴心的朋友。却因为自己的一个选择,分割两地。
而今,到了该懂事的年纪,以前总在想,什么会让我真的成长呢?
也一直都在怀疑,到底什么才可以让自己真的成长。
结果,到来的,是地震。从不曾想过,也从没意识到过。
经历,成长。这是我无法忘却的一年。以及我的这一岁。
10岁的时候,姥爷说:“过了这个生日,以后你的生日,
我就不会每年都来给你过了。”那天的餐桌上,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而之后,也确实验证了那样的话,以后的生日,总在异地。
成长吧。点燃的蜡烛总会熄灭,即使不去人为吹掉。
那些少年的脾气,去到哪里了?其实我也不知道。
屋外的风,突然变得张狂。留下的美丽,被大地吞噬了。
没有勇气大声唱歌,可依旧还在站在大路上,向天上张望。
下一年的某一日。在《深沉的俄罗斯大地》的歌声里,
是不是还会看到一些生日的影象,留下些成长的足迹。
如果再有20年。想要好好努力一次,给爱的人,足够的“安全感”。
父母。亲人。好友。还有自己飘离不定的灵魂和心。
我亲爱的朋友们,这一次,失去了很多,可是不是也同等地得到很多?
这些,我不知道,因为我也在寻找和解答如此的答案。

剪刀手爱德华,
永远无法拥抱他爱的人。
许多年后,
公主白发苍苍,
王子依然孤独。
白头偕老,
只是想象中的童话。
如此而已。
2003年。有一句:白雪公主还没有长大,安徒生已经死亡了。
2008年。只一句:见你平安,我已心满意足。

posted on 2008-05-30 21:35
朵朵 阅读(621)
评论(13) 编辑 收藏 所属分类:
〖围·城〗
网摘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