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时俱进的“观音王”

    ——访雕刻大师王祖光

文/陈宇昕 摄影/郑鼎

他，祖居著名的石雕之乡——后屿村，现今被尊称为“中国玉石雕刻大师”；

他，在艺人多较保守的早期，凭借过人的记忆和超强的模仿力“偷师学艺”，并吸取了各家之长；

他，在大多数艺人依样画葫芦做雕刻的年代，勇于打破常规，推陈出新；

他，在时代变迁的过程中，并没有固步自封，而选择了与时俱进，并开创了融传统和现代于一体的雕刻风格；

他，在雕功已出神入化、声名远播的花甲之龄，仍刀耕不辍地追求着艺术之路……

他，就是获首批“中国玉石雕刻大师”称号的王祖光。

见到祖光老师是在星期天下午3点。老师戴一副边框眼镜，着白色上衣、黑色西裤，精神矍铄地出现在我们眼前，笑声爽朗而富于感染力。和此前报道中所见的严谨的工作照相比，见面时的他让我们更多感受到的是亲切、随和。 

我们的采访是在寿山石文化城二楼的茶室里进行的，那天，祖光老师一边泡茶，一边向我们谈起了他的作品、创作经历及经验。

以思维复兴雕刻艺术

“一块石头就是一片天地”，由于每一块寿山石的色泽、形状不同，纹理也不一样，这就决定了石雕艺术家必须经常动脑筋构思布局。

正因为祖光老师一直都在从事雕刻艺术创作，他的思维格外敏捷，加上不拘泥于古法，他的作品不仅富有个性，又饱含时代气息。尤其他的观音作品，既融合了唐、宋、元、明、清各朝代观音的不同特点，又加入了对现代生活的细心体察，其纯洁、宁静的形象深受广大收藏者的青睐，祖光老师本人也因此被业内尊为“观音王”。祖光老师相信观音菩萨是大慈大悲的化身，而身怀传统美德的年轻母亲恰恰拥有善良、贤惠的特质，于是，30多岁已婚女性成了老师心中的观音素材。而在技法方面，祖光老师惯于依据现代雕塑手法，按照石形先塑泥稿，然后进行雕刻，着重将现代雕塑手法与传统技法相结合。

同时，祖光老师告诉我们，“石雕不同于木雕，木头锯下来就是一段段的。通常一块木头设计成站姿就是站姿。木雕艺术家可能一辈子就做一件作品，他们流水线比较单一。而寿山石创作具有变动快、灵活的特点，它要求雕刻家从头到尾作整体构思。”且由于寿山石可能存在内外差异，你可能中途才发现里面有裂纹，或有隔，所以，一不小心就可能导致一块价值几百万的寿山石的报废。每当这种时候，就需要先放下再考虑，什么时候想通再继续。

祖光老师创作时间最长的一件作品 “母仪可风”就是如此。这件作品总共耗时一年，创作过程中断了很多次，从头到尾计算则共花了3~4年时间。老师在最初构思的时候，荔枝洞石没有外伤，所以，人物的头部本来设计在石头的最高点。然而雕刻进行到中途，祖光老师发现石头里面有隔，于是作品的整体形状就变了。祖光老师很快想到，将石头的最高点改雕为寿桃，再加刻了小孩子，这样，最终成型的作品反而更加活泼了。

像演员一样全情投入

在为我们泡茶的过程中，我注意到祖光老师的神情一直非常专注。采访中途，有慕名者前来，祖光老师竟全然不曾注意。直到茶斟好了，来访者已然站到了身边，老师这才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歉。于是，我开始想像，老师在工作时也是带着这样的神情吧。

随后，祖光老师向我们提起以前省长说过的一句话，“好的演员演戏，演什么就应该像什么。”创作一件作品也是如此，所谓雕刻什么就该像什么，“雕刻老人就要有老人的安祥，雕刻孩子就应该有孩子的顽皮。”

其实，透过泡茶的事情，我便有理由相信，不仅是在作品创作上，祖光老师对于生活也总是全情投入的。因为热爱着生活，所以投入，所以才有了对生活细致入微的体察。而最终，这一切又体现在了老师的作品上。就像祖光老师一再提到，“创作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生活。”

每一天都要从零开始

在我问及老师最满意的作品是哪件时，祖光老师表示，“不是我故意谦虚，的确是没有最满意的作品。”一旦对自己知足了，就可能踯躅不前。

“对于我来说，每天起床都要从零开始。每一天都需要不断地总结。” 祖光老师这么解释到。“我是很喜欢总结的人。其实每个人都需要不断完善自己，这样才会有进步。” 所以，祖光老师喜欢创作一件作品，总结一件作品。

曾有人说“大学者，非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而大师者，非有大成就之谓也，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追求之谓也。或许正是抱有始终不满足的缺憾，才时刻激励着祖光老师在艺术的道路上不断追求吧。

花絮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雕刻艺术的？还记得第一件获奖作品是什么吗？

我从1956年开始接触雕刻艺术，刚开始时什么都雕刻。第一件印象最深的作品，是1963年，我刚刚21岁时雕刻的《少年英雄张高谦》。作品当时在福建影响非常大，也是第一件上中央电视台的寿山石作品。

长期从事创作给您的生活带来什么？

快乐。但中间遇到问题也是最痛苦的。

想向您拜师学艺的学生肯定很多吧，那您选择学生的标准是什么？

有人说第一是要努力，但我先看先天（惠根）。

摄影师给站在寿山石文化城的门口祖光老师拍照，结果寿山石文化城的门面太大，拍了全景，画面中人的比例就小了。“怎么办？那样拍出来，大师的形象反而小了。”

 那我就搬个板凳站上去拍，踮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