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会很长,以为又是一些小故事的合辑,以为又是《七月与安生》或者《八月未央》式的情节。原来我猜错了。
安妮很认真,很坚强地在写着《莲花》。
刚知道她出这本书时,一直跟自己说:有空去买,有空去买。
这话说了很久,说了很多次,《莲花》还是没能出现在我的桌子上。
有阵子听谁说她结婚了,庆昭不也有了孩子么?
谁说安妮只能一个人过一生?
以前看完她的文字,只觉得空虚,头有点痛。
一口气看完《莲花》的电子书,不时把一些句子复制到另一个文档里。
这一次,安妮让我感到震撼,她对生命的感悟,似乎与之前的有了本质区别。
摘录下来的前两段,尤其让人难受,上午,坐在电脑前,眼睛盯住这两段,抱紧了身体,呼吸有点困难,内心深处传来的颤抖很难控制。
再看到后来养猫,带孩子,随着心情做工艺品的庆昭,又好像被大理温暖的阳光包围着。
这样的女子,应该得到祝福,不是么?
(以下为摘录部分)
手术前夜经过5次灌肠,排泄出所有粪便和尿液。再没有喝水和吃任何食物。现在她的身体是初生婴儿般的洁净无垢。整个过程里唯一感觉难以忍受的步骤,是在尿道里插入导尿管。仿佛身体里被插入一根滚烫的钢丝。很快,暴露在裤子外面的透明管子里引出了浅黄色的尿液,完全不受脑神经的自主控制。当一个人的尿液被引出暴露在公众的视线之中,他已经不需要保全任何虚假的尊严。她说。这是非常真实的时刻。
仰面看到通道天花板上的长形白色吸顶灯,快速掠过,白光刷刷发出声音。这一条路途要通往哪里。一具肉体要被打开,放入仪器,被手和刀具操纵。它并没有人想象的那么珍贵重要。放弃保全和坚固自守。不再需要锦衣美食,按摩修饰,以及芳香昂贵的保养品……它的自我重要性被摧毁,恢复了肉身脆弱的真实感。她的心里一点一点地静了下来,如同纷飞大雪之后的寂寥原野。所有的假象和幻觉,在退却和消失。
陌生人只对半死的人有恐惧感,因为他们畏惧负担责任,不能自理的一半生命,带给人危险。
从此岸到彼岸,要心意执着,目标相同。渡河看起来仿佛一个仪式。
必须接受生命里注定残缺和难以如愿的部分。要接受那些被禁忌的不能见到光明的东西。在这个世间。有一些无法抵达的地方,无法靠近的人,无法完成的事情,无法占有的感情,无法修复的缺陷。
他起身,看到她额头上流下一缕鲜血,伸手分开她头顶上的头发,看到一条肥大的蚂蝗匍匐在那里,吸盘深深扎入她的发际。他飞快地用手指捏住它的顶端,揪下来猛力甩在地上。它已经吸饱了血,躺在地上肢体蠕动,无法动弹。
她说,现在才感觉头发有些发麻。她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血,神情自若,已经对这软体动物习以为常
我看到一个女子,穿着和当地人无异的斜襟盘扣上衣,洗得发旧的深绿碎花棉布,手制绣花鞋。盘越南髻,戴一只式样复杂的银镯。皮肤粗黑,没有任何化妆。身边倒是非常热闹。撑着一把伞,伞下是个模样精乖的幼童男孩,一只金黄色大狗蹲在身边。她刚刚把一筐苹果搬到车子的后座,支起身在雨中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我知道自由和平静需要先付出代价,所以有好几年努力工作,从未懈怠。获得独立的经济基础,便可以遁世。遁世需要做事。两者调和,才能获得人生的冠冕。
世间也许每穿越一百年,就会有消亡和变更。没有人会再记得那些行走者和他们的道路。包括他们的言论和作为,卑微和付出,失落和挣扎,都将在时间里如尘土般寂静。全新的世界即使面临破碎也必须要建立。
posted on 2008-07-25 15:19
FUJI 阅读(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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