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4月25日晚,在哈佛大学,美国前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发布演讲,试图用“悔恨牌肥皂”擦掉两手上的鲜血。越战老兵、波士顿居民赫利站了起来,说麦克纳马拉的露面和演讲都是可憎的。开始,他声音镇定,但很快失去控制:
“我的朋友,我的战友,伯特.邦汀,死在越南。马克纳利再没有见到怀俄明。阿兰.佩罗特再没能回到马萨诸塞。索尼.戴维斯再不可能回家。他们被炸死了,被炸飞了。是你们把这个国家58,191个家庭的欢笑一手葬送,先生,可你们却一直沉默。你们什么也不说,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30年”。
“请您提问”,主持人打断了赫利。
“我的问题是,先生,当您已经知道那场战争是个错误的时候,伯特.邦汀为什么还要去死?为什么马克纳利还要去死?为什么克肯德尔还要去死,先生?为什么他们还要去死,先生,你们为什么一直什么也不说……?”
麦克纳马拉支吾了两声后,粗暴地要求赫利住口。
几分钟后,一位中年妇人来到话筒前。“麦克纳马拉先生,您不认识我了吧?”她叫莫琳.邓,她的丈夫是一位越战中的海军飞行员,1968年2月他的飞机在中国上空被击落。
在坠落的飞机里,他不断发出求救信号。总统约翰逊、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等人曾坐下来讨论此事,最终决定不予救助。
“你们这些人在那间会议室里讨论了45分钟,却一次也没有提到他的姓名。他只是‘中国事件’。他才25岁。你们不知道他还有一个25岁的妻子和一个幼儿,这个幼儿刚刚一岁”。
她哭了:“我太激动了。我以为自己不会这样。可是我是他的妻子。你们当时说,不要去找他,无须任何援救措施,不值得。这么多年来,麦克纳马拉先生,我只想参加那些会议的10个人中有人对我说一声‘对不起’。所以我想让你当着所有这些人的面对我说:‘对不起’。我只想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记不得那次会议了,而且我不能……”
“它就在我手里。”莫琳当时拿的是1990年解禁的一份文件,1968年2月“关于侵犯中国领空事件的总统会议记录”。
“我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但我没看过,我很想看一下。如果当时我真这么说过,我不仅要道歉,我还很震惊。我绝对——”
“我想你对我说,‘对不起,莫琳’”。
“好吧,我会说对不起,但那还不够。我绝对非常震惊”。
出自《生者与死者——麦克纳马拉和越战中五个人的一生》,保罗.亨德里克森著。
posted on 2008-01-11 11:23
郭雯 阅读(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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