うたのうみ 歌海 the river of the song
再见了小Q 再见了可鲁 再见了うたのうみ
posts - 208  articles - 183  comments - 1004
<2008年6月>
25262728293031
1234567
891011121314
15161718192021
22232425262728
293012345

うたのうみ 歌海 the river of the song

導盲犬小Q(クイール)

一个人朝另一个人由衷地微笑
需要调动三十几块面部肌肉
一个人鼓足以勇气
对另一个人说声 我爱你
至少要消耗
三只苹果所能提供的热量
而当一个人决意遇见另一个人
与之白头偕老

则需要花费二十年左右的时间
来等待
还得用掉六七十年的岁月
才会完成

本站点上的所有连接均是来自互联网。如果有侵犯到你的版权。我将立即给与修正。

最新随笔

常用链接

留言簿

随笔分类

随笔档案

文章分类

文章档案

相册

收藏夹

other

沪江的朋友

  •  

最新评论

--引用-------------------------------------------------- timeforest: 这歌让人想起白蛇传 -----------------------... (クイール)
这歌让人想起白蛇传 (timeforest)
很是喜欢这首歌,本来中文的就很喜欢! 日语的貌似更好听~ 嘻嘻, 发现你的博蛮好的。。 好多好听的歌~要常来滴~ 加油哦! (愛誰誰)
你的日语太棒了 (雨田玉子)
真的好好听哦 (qiqi)
加入WTO后对中国科技影响的研究报告,作者是吴贵生 (クイール)
http://fileblog.hjbbs.com/upload/200808/2008080194323188_888_1628.rar xp正版.rar... (クイール)
太好听了 (juzi123456)
学习、产业组织与我国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研究 “集成电路产业”,“IC产业” (クイール)
1,半导体产业技术学习中的政府作用研究 2,中国半导体产业国际竞争力分析 3,半导体产业技术学习中的政府作用研究, 上面几篇论文麻烦你在帮我看看,或者你以,半导体产业,电子产业检索,麻烦你了。... (クイール)

阅读排行榜

评论排行榜

舞 姫

【舞姬】        /森鸥外

煤炭很快堆放完毕。

二等舱桌旁一片寂静,弧光灯徒然发出亮光。

因为每晚来此的牌友都住在饭店,只有我一人留在船上。

那已是五年前的事;达成宿愿奉命出洋,到西贡港时,眼见耳闻无一不新鲜,

任笔所书纪行文日成数千言,发表于当时的报纸,甚受欢迎。

然今日看来,当时幼稚的思想,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言,

即如无特色之寻常动植物、金石、风俗等亦觉得珍奇而记下,

有心人当何以视之?此次踏上旅途时,准备记日记而买的簿子仍然一片空白,

这是留德期间所养成的对什么事都不动心、不惊奇的习惯使然?不!另有他因。

诚然,如今东返的我,同于往昔西行的我,学问方面不足之处尚多;

唯了解浮世的悲伤,人心之不可靠,也体悟到即使是我心也善变。

将昨日之是以成今日之非的的瞬间感触,以笔写下又给谁看呢?

这是不写日记的缘故?不!另有他因。

呜呼!出布尔低西(BRINDISI)港悠忽已廿余日,

若是一般情形,纵使是初逢乍识的人也会彼此交往以慰旅途寂寞,

这是航海的习惯;

然我却托辞身染微恙,关在房内少与同行的人交谈,

这里头有人所不知的憾事困扰之故。

这一憾事初如一抹浮云掠过我心,让我不见瑞士山色,

亦无心浏览意大利古迹;到了中期,让我感到厌世,叹人事之无常,

身负回肠九转的惨痛,如今已在内心深处凝固成一点阴影。

然而每次展读素笺,睹佳人赠物,有如映在镜中之影,如声音之回响,

唤起无限怀旧之情,无数次使我心痛。啊~,如何能使过去的遗憾消失呢?

如果是别的遗憾,咏之于诗歌之后,心情会舒畅吧!

只有这件事深烙我心无法排遣,今夜四周无人,距服务生熄灯尚有一段时间,

且让我把这件事的概略缀成文章吧!

我因幼时接受严格的家训,虽然父亲早丧,学问并未荒废;

无论是旧藩学馆的日子、东京读预科或入大学法学院之后,

太田丰太郎之名长独占鳌头。

将寄托全放在独子身上的母亲,似乎因此感到很安慰。

十五岁获学士学位,人称这是大学创立以来未有过的殊荣呢!

出仕某部,迎故乡老母上东京,度过三年愉快时光。

因受长官青睐,奉命出国调查我任职部门的事务;

我想这正是扬名立万、光宗耀祖的时机,遂鼓起勇气,告别年逾五十的寡母,

并不觉得悲伤,千里迢迢来到柏林都城。

我怀着模糊的功名念头,与已成习惯的自我约束的读书能力,

站在这欧洲新大陆的中央。

有何光彩能夺我目?有何色泽能迷我心?

翻译成「菩提树下」,原以为是幽静的地方,

其实真来到这大道直如发的「菩提树下」(Unter den Linden)大街,

才发现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样子。

看三五成群走在两边石板人行道的男女,有五颜六色的礼服,

有争研斗艳的少女模仿巴黎流行的打扮;

驶在柏油路上悄然无声的马车;

栉比鳞次高耸入云的大楼空隙处,

晴空中突然听到如雷阵雨的声音,然后沛然而下的喷泉;

远眺隔着布兰登堡门有绿树枝交错处,可见浮在半天高的凯旋塔女神像;

这许多景物都聚到眉睫之间来,第一次到这里的人诚然目不暇给,

然而我心中有无论到任何地方玩,绝不为无用之美景动心的誓言,

常阻断侵袭我的外物。

我按铃求见,递官方介绍信告知来意,普鲁士官员都表欢迎,

不但公使馆的手续可顺利完成,还答应无论什么事都会告诉我或转达给我。

值得高兴的是我在国内已学过的德语和法语,

他们在第一次和我见面时就质问我在哪里、学了多久才有这般程度。

公忙之余,因早已获得官方许可,我还到当地大学注册,准备研修政治学。

一、二个月后,官方的协调完成,调查也进行的相当顺利,

紧急事即作成报告送出,否则即写下,最后也积了几卷。

大学方面,并无如我幼稚思想所想象可成为政治家的特别科目,

选科目时犹豫了一阵子,最后选了两、三门法学课,

缴过学费后即开始前往听课。

三年左右的时光如梦般飞逝,

不过,对自我的了解,却在这段时间渐渐成形。

从小,我遵守父亲的遗言和母亲的教诲,以被人称为神童而自喜,

从不稍懈怠的念书时期起,到为博得长官褒奖而勤于工作时为止,

并未悟出其实自己一直是被动的、机械式的人;

如今已二十五岁,或许接触到大学的自由风气日久,内心总是不平稳,

潜伏在深处的我,终于显露到表面上,似乎在谴责到昨日为止的非我之我。

我已认清自己既不适合当叱咤风云于今世的政治家,

也不适合当熟稔法律条文善断诉讼的法律家。

我窃以为,母亲是希望我当活字典,长官则希望我成为活法律;

成为字典尚可忍受,但是要我成为法律这就无法忍受了。

以往我对于琐碎的问题,也回答得极为详细;

然而从最近寄给长官的书信开始,我已不受法治的细则拘束;

一但习得法的精神,对纷杂万事有如破竹之势;

我把大学的法律课摆在一旁,注意力转向历史文学,且逐渐进入倒吃甘蔗的境界。

长官本有意把我塑造成可随意呼唤的机械,

对于具独立思想,而且样子也不与他们相同的男子,又怎么会高兴呢?

这会危害到我当时的地位,但单凭这点倒也不足以构成威胁;

只是平常在柏林的留学生中,有某派势力、某一群人与我关系并不友善,

他们对我猜疑,最后还诽谤我。

他们对于我不愿一起高举酒杯,一起拿撞球杆,归之于固执的心与制欲力,

半嘲讽半忌妒,其实这是不了解我的缘故。

呜呼!这缘故,连我自己都不解,别人又如何能了解呢?

我的心如含羞草的叶子,碰到东西就会收缩避开;

我心如处子,我自幼谨守长者之教诲,

即如学习过程、步入仕途,都不是勇气使然;

看来有耐力、能念书,其实都是自欺甚至欺人,

只是照别人走过的路专心地走而已。

心不为他物所迷乱是因为无舍弃外物的勇气,

只是因恐惧外物而自缚手足而已。

离开故乡之前,深信自己是有为的人而不疑,也深信自己耐力强,

呜呼!这也祇是一时的想法而已。

在船离开横滨之前,一副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气慨;

当手帕被如泉下的眼泪沾湿时,自己还感到奇怪,其实这才是我的本性。

这是与生俱来的呢?或是因父亲早逝由母亲之手抚养长大而造成的呢?

他们的嘲笑是应该的,不过对我这柔弱而笨拙的心来说,忌妒是否太傻了呢?

看到脸上涂红抹白,身穿艳服坐在咖啡厅招呼客人的女性,

我并没有前往搭讪的勇气;

看到戴着高帽子,鼻梁上架着眼镜,以普鲁士贵族惯用的鼻音说话的纨裤子弟,

也没有前去和他们游玩的勇气。

因为缺乏这些勇气,自然无法和活泼的同乡们交往,

也因为疏于交往,他们不只嘲讽我、忌妒我,还对我猜疑。

这是我身负冤罪,短时间历经无限艰难的原因。

某日黄昏,我漫步兽苑,过菩提树下大街准备回蒙比修(Monbijou)的侨居地,

来到库洛斯提尔(Kloster)巷的古教堂前。

不知有多少次,我的目光经过灯海,进入这狭窄而昏暗的巷子。

巷子里有垫被、内衣裤晒在楼上栏杆尚未收进去的人家;

长胡子的犹太教老翁伫立门前的小酒馆。

望着呈凹字型竖立的这三百年前的遗迹,内心恍惚伫立良久。

我正想经过这地方时,看到一位少女在深锁的教堂门前啜泣,年纪大约十六、七岁。

露在头巾外的是金黄色的头发,所穿的淡金黄色衣服也满干净的,

听到我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的脸,不是诗人的我无法描述。

明亮中隐含忧郁的眼睛,在含泪的长长睫毛下,为何只一回眸就深入我心坎呢?

她是遭到意外事件无法解决而站在这里哭泣吗?

我懦弱的心被怜悯之情打败,自然地走近她身边问:

「为什么哭泣呢?我这无家累的外国人,或许反而帮的上忙也说不定。」

我对自己的大胆感到惊讶!

她吃了一惊,盯着我这黄面孔看,或许是我真挚的心形于色,她说:

「你看来是好人。不像他那么残酷,也不像我母亲那样。」

才稍稍停下的泪泉又再度涌出,沿着可爱的脸颊留下。

「救救我吧!不要让我做出可耻的事。母亲说要是再不听他的话就要打我。

  父亲死了,明天不能不埋葬,可是家里连一点积蓄也没有。」

之后,只是哭泣。我的眼光一直落在少女低着头而颤抖的颈子上。

「我送你回家吧!你先静下心来,不要人听到哭声。这里是大马路呀!」

她说话时不自觉地靠在我肩上,这时突然抬起头来,

彷佛第一次看到我似的,很不好意思的把身体挪开。

我跟在快步走怕被人看见的少女背后,

一进入教堂斜对面的大门,是座有缺损的石梯。

登上石梯,在第四阶有一道弯腰可容身的门。

少女旋转已生锈的钥匙,在门把上用力一拉,

里面传出老太婆嘶哑的声音「谁啊?」

少女回答「艾丽斯﹝???﹞回来了!」

很快地门碰地打开了,出来的是发已半白、长相并不难看的老婆婆;

她的额头上深深刻画着贫苦的痕迹,身上穿着旧棉衣和肮脏的拖鞋,

对艾丽斯向我招呼后才进去的行为,她似乎等的不耐烦,用力地把门关上。

我茫然呆立片刻。

突然有灯光透出,仔细一瞧,门上用漆写着「耶伦斯特瓦依格鲁特」,

下面注「裁缝师」─这该是少女那死去父亲的名字。

门里传出争吵声,静下来后门又打开了,

老婆婆诚恳的对刚才的无理举动向我道歉,欢迎我进屋。

门内是间厨房,右手边矮窗上挂着洗得洁白的麻布,左手边有用砖杂乱砌成的灶。

正面的房间门半掩着,里面有铺着白布的床铺,有人正伏在床边哭。

打开灶边的门让我进去,里面是一间面街的小房间。

由于是顶楼,没有天花板,屋顶便笔直地向窗边成一大斜角,

而床铺,便位于糊着纸的梁柱下边,只要一抬头,就会碰到屋顶。

我看见房间中央的桌子上铺着美丽的垫子,有一、二本书与相簿并列着,

陶瓶里插着不相称的高贵花束。旁边少女含羞地站着。

她非常的美,白皙的脸映在灯光下呈现微微红霞,手脚柔细得不像是贫家女。

等老婆婆走出房间后,少女微带乡音说:

「请原谅我轻率地带你到这里来。你是好人,请不要憎恨我。

  明天就是父亲的葬礼,原先认为薛姆贝尔比─我想你大概不认识他,

  他是维克特利亚舞团的团长,接管舞团已有二年─可以依靠,会帮助我们,

  谁知竟乘人之危做出损人利己的事。

  请你救救我,我会拿微薄的薪水来还你,纵使没饭吃也一定做到;

  如果这样还不行,我就只有听从母亲的话...」

她眼中含泪身体颤抖,头抬起的眼神有一种无法使人抗拒的魅力。

或许她知道自己这双眼睛的魅力?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虽藏有二、三马克的银币,但是这还不够,所以我解下手表放在桌上。

「拿这手表应一时之急吧!

  拿到蒙比修街三号的当铺,说名叫太田的人会来赎回去。」

少女露出惊讶的神情,轻吻我伸出要道别的手,眼泪扑簌簌的留在我的手臂上。

呜呼!这是什么恶因呢?

少女为了向我道谢,亲自来到我寄寓处,

在右边是叔本华,左边是席勒─我整天端坐读书的窗下,如一朵名花绽放。

从那时候起,我和少女的交往逐渐频繁,

同乡的人知道后,以为我是在舞姬群中猎色,

我们两人之间存在着只是愚痴而天真的欢乐。

同乡中有好事者,把我屡次出入舞团与舞姬交往的事向长官报告。

原已讨厌我步入学问歧途的长官,最后终于要公使馆转达免职的命令。

公使对我说:

「你马上束装返国还可以给你旅费,要是仍然滞留不归,

  就别想得到公家的任何补助。」

我请求宽限一星期,当我正为这件事烦恼的时候,接到了生平最感悲痛的两封信。

这两封信几乎是同时寄出的,一封是母亲的亲笔函,另一封是亲戚寄来的,

告知我日夜思慕的母亲逝世的噩耗。

母亲信中的话恕我无法在此写出,因为泪水已使我无法下笔。

到这时为止,我与艾丽斯的交往,比旁观者看到的清白。

他因父贫无法接受良好的教育,十五岁应征为舞姬,

接受训练后进入舞团,现为团里的第二把交椅。

但正如诗人哈克连提尔所说:

舞姬是社会的奴隶,无常常是舞姬的遭遇;舞姬们的薪水微薄而工作辛苦。

她们白天反复排练,晚上表演场次频繁;

进入化妆室擦红粉、着华丽衣裳;

在场外却连自己都养不饱,何况还要养父母、兄弟!

因此听说在同伴中鲜有不堕入操贱业者。

艾丽斯能逃的掉主要是因为个性纯朴及正直父亲的看护。

她自幼喜欢读书,但是能拿到手中的尽是出租店的低级小说;

和我认识之后,读我借她的书,也逐渐念出趣味来,

不但口音改正了,连寄给我的信中错字也减少了。

这么一来,我们两人之间首先有了师生的情谊。

她听到我遽遭罢免官职,脸色大变。

我没告诉她这件是和她有关,而他也央求我不要把免官之事告诉她母亲,

她担心她母亲会因为我没了学费而冷淡我。

呜呼!详情不必写在这儿,

但我喜欢她的心情遽然增加,最后离不开她就是这时候造成的。

关系我前途的大事就在眼前,诚属存亡危急之秋,

或许有人对我的行为感到可疑而诽谤我;

但是我爱艾丽斯之情,比初次见面时还深。

艾丽斯那因为同情我命运坎坷,也悲伤别离而低垂着的脸上,

鬓毛散开、娇艳含羞的姿态,直冲我因悲痛、感慨而反常的脑髓─

恍惚之间,两人发生了关系,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与公使约定的日子逐渐接近。

如果就这样子回国,那么学业无成,徒负污名,

天地将无可容身之处,但想留下却又筹不到学费。

这时候,同行之一的相泽谦吉对我伸出了援手。

他是天方伯爵的秘书,人虽然在东京,但在官方报告上看到我被免官的消息后,

就向某报的总编辑推荐,让我成为该报的通讯员,

留在柏林作政治、文化方面的报导。

报社的酬劳微不足道,不过更换一下住所、午餐的地点或许还可勉强度日。

当我正为此烦恼时,对我抛出救命绳索的是艾丽斯。

她不知怎么说动她母亲,让我寄居在她们家中,

艾丽斯和我很自然地以两人微薄的收入,再忧患中过着快乐的时日。

她早上喝完咖啡就去剧场排练,不排练的日子就留在家里。

我则到奇欧尼比街长型的休息处,去浏览所有报纸,拿出铅笔收集各种数据。

在这利用天窗采光的室内,有无固定职业的年轻人;

有向人借少许钱悠游度日的老人;有忙里偷闲的商人等,

我和他们并坐,在冰冷的石桌上振笔疾书,

连小女孩端来的咖啡都凉了也无暇喝上一口。

对我这个往返于报架间,每天不知来回几趟的日本人,陌生人会怎么看呢?

每当艾丽斯排练的日子,将近一点左右,便会顺道过来邀我一起回家;

对这少见的体态轻盈、如同能在掌中起舞的少女,

或许有人会以奇怪的眼光目送她吧!

我的学业一直荒废着。

在顶楼室内微弱的灯光下,

她坐在椅子上缝制衣物时,我则在旁边的桌上写新闻稿。

这与往昔在纸上收集法令条文的枯燥不同,

现在写的是活生生的政界活动和有关文学美术新现象的批评等;

东拉西扯的只要能力所及,连威廉一世和佛德列三世的崩殂、新帝的即位,

俾思麦侯爵的进退情形等也都写成详细的报导。

如此一来,比想象中还要忙碌,想翻阅不算多的藏书或从事旧业都很困难。

虽然大学学籍还未被删除,但因缴纳学费不易,

所以连唯一选修的科目也很少去听讲。

我的学业虽然荒废了,但却增长了另一种见识。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大抵欧洲各国,民间学问的普及没有能比得上德国的,

散见在数百种报章杂志的评论有许多高水平的。

我利用当通讯员以前,在大学上课时养成的洞察力,

读了再读,抄了再抄,把单方面的知识自然地综合起来,

已达到大部分同乡留学生作梦也达不到的境界,

他们之中甚至还有连德国报纸的社论都看不懂得呢!

明治廿一年的冬天到来。

大街的人行道上有人洒沙、挥锄,

库洛斯提尔街一带,时而可见凹凸不平但表面结了层冰的路面;

早上门打开时常会有饿得冻死的麻雀落下,真是悲哀!

即使是在灶里烧火将室内弄温暖些,

但北欧的寒气冻透墙石,虽着棉袄仍令人难耐。

有一次艾丽斯昏倒在舞台上被人送回来,此后便觉得不舒服而在家休息;

由于吃东西就吐,她母亲首先察觉到是孕吐。

哎~,日子本来就已经很难度了,如果真是怀孕了怎么办呢?

有一天早晨,因为是周日,我留在家中,但心情一直很不快乐。

艾丽斯还没到卧床的程度,她挪了把椅子坐到小铁炉旁沉默着。

这时门口有人声,没多久在厨房的艾丽斯母亲递给我一封信;

一看是相泽的笔迹,信封上贴的是普鲁士的邮票,邮戳盖着柏林。

我讶异的拆开一看,信上写着:

「因故无法通知你,我跟随天方大臣昨夜已抵达这里;

伯爵想见你,请速来!现在正是恢复你名誉的时候,余言后叙。」

艾丽斯看到我阅信后的茫然表情说:

「是故乡寄来的信?是不是不好的信呢?」

她还以为是报社有关酬劳的信函。

我只好安慰她:

「不!不用担心,是相泽跟大臣来了,

他们急于见我,所以我必须立刻动身前往。」

纵使是送疼爱的独子出门的母亲也没有这般周到,

或许是认为我将前往见大臣吧!

艾丽斯强忍病痛起来,选了件极为洁白的衬衫,

又拿出小心收藏的双排扣大礼服给我,甚至亲自为我系上襟饰。

「这样子谁都不会说不好看,对着镜子照照看!

为什么不高兴呢?我好希望陪你一起去。」

艾丽斯神情稍变说

「不!穿上这样的衣服,总觉得不像是我的丰太郎了」

想了一下又说「即使有富贵的一天,也不要抛弃我哟!」

「什么?富贵的一天?」我微笑。

「自从往政界发展的希望落空以后,也过了几年了,

此次我并不是想去见大臣,祇想看看久别的朋友而已。」

她母亲叫的一等马车,已从雪道来到窗下。

我戴上手套,吻了艾丽斯后下楼。

她打开冰冻的窗户,任北风吹乱发丝,目送我搭乘马车而去。

我在凯赫夫饭店的入口下车。

问过服务生相泽秘书的房间号码后,登上久未踏过的大理石阶梯,

进入摆着绒毛沙发,正面竖着镜子的等候室。

我在这里脱下外套,犹豫了一会儿,才走到走廊边的房间前面。

一起念大学时,赞赏我品行端正的相泽,今天会以什么神情出迎呢?

我暗地的想着。

进入室内一照面,发现相泽体态比以前胖也变壮了,

神情依然是一副快乐的样子;看来对我的行为失检并不那么介意。

无暇叙述别后的详情就被引见拜谒大臣;

大臣委托我把德文写的公文重要部分翻译为日文。

我拿着公文走出大臣房间时,相泽说等会儿要和我共享午餐。

在餐桌上时他问了许多事,我也一一回答。

他的生活大抵上很顺利,而我的境遇却如此坎坷。

他听了我敞开胸怀所说的不幸经历,不时感到讶异,

非但没谴责我,反而痛骂其它的平庸之徒。

但是,当我说完时,他正经劝谏我似的说:

「这些是都因为你天生心肠软所引起的,如今再讲也于事无补,

不过有学识有才能的人,怎能一直被一少女的感情所羁绊,

过着那毫无目的的生活呢?现在天方伯爵一心一意想重用会德文的人,

只不过伯爵清楚你当时被免官的原因,所以一下子很难打消他的成见;

如果你打算重新站起,最好的方法就是表现出自己的才能,

好好表现争取伯爵的信任吧!再着,与少女的关系,

尽管她是诚心诚意的,那也不是彼此了解个性后的结合;

只不过是习惯性加上惰性产生的交情罢了,还是下定决心断绝来往吧!」

我有如在大海中失去舵手的人,遥望远山,而相泽告诉我前进的方向。

这座山犹如在浓雾中,何时才能抵达呢?

不!纵使到得了,也不一定能让我心中满意啊!

现在的生活虽然贫困却也有乐趣,我抛弃不了的是艾丽斯的爱。

我柔弱的心下不了决定,但还是暂时听从朋友的话,说好斩断这情丝。

我不愿失去我所拥有的;我抵抗敌人,却对朋友说不出「不」字来。

告别后我走出外头寒风扑面。

一走出双重玻璃窗紧锁、陶炉火烧得炙热的饭店餐厅,

午后四时的寒气穿透薄外套更是令人难耐,

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心中一股冷意。

大臣交代的公文,只一晚即翻译完毕。

从此以后我到凯赫夫饭店的次数逐渐增加,刚开始伯爵只谈公事,

后来也提一些故乡发生的事问我的看法,

偶尔告以当事者的过错时,伯爵大笑。

大约一个月过后的某天,伯爵突然问我:

「我明天就要出发前往俄国,能跟随我去吗?」

这几日不见因公务繁忙的相泽,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我感到惊讶!

「如何能不从命呢?」嘴里虽然这么说,

但这个回答并不是我迅速决断下的话。

这就是我的弱点,对信任我的人突然的问题,

仓促间未能仔细考虑答案所牵扯的范围马上就答应下来,

应允之后才发觉自己很难做到,但为了掩饰当时的心虚,常强忍着去做。

这一天拿着翻译费和旅费回家,把翻译费交给艾丽斯;

这些钱大概可以支付我从俄国回来之前的生活费,

她不常看医生,几个月都没发现有贫血的现象。

舞团寄来通知说明请假太久已开除她,

才一个月左右就采取这么严厉的处分,或许有它的缘故吧!

对于我出门远行,她丝毫未露出烦恼的样子,这是真诚相信我的关系。

搭火车并不远,因此也没有特别准备,

只把借来的贴身黑礼服、新买的戈达出版的俄国朝廷的贵族谱

和两、三种字典等塞进小提包。最近让人不安的事特别多,

心想着当我出去后留下的人会忧伤,或者会泪洒车站时便感到十分难堪。

翌晨,先将艾丽斯托付给她母亲讲的熟人处后,

我打点好旅行袋装备锁上门,把钥匙托给附近的靴店老板后离开。

对于俄国之行该说些什么呢?翻译官的任务突然使我直上青云。

我跟随大臣一行住在圣彼得堡期间,

围绕我的是把巴黎的豪华移到冰雪之中的王城妆饰,

尤其是在无数黄色烛光中,映照着不知多少的勋章和肩章;

雕镂的极为精致的暖炉让人忘记了寒冷;宫女的扇子闪烁出光辉。

在这些人当中以我的法语说得最流利,因此周旋在宾主之间也以我最忙。

这期间我忘了艾丽斯,不!我每天都没忘记给她写信。

她的第一封信说:

在我离开的那天,不想独自一人对着灯火就到朋友家聊天,

直到入夜才拖着一身疲劳回家,随即就寝,

次晨醒来仍是单独一人时,感觉恍惚梦中。

起床时想到往后的不安和生活痛苦,一整天都无法进食。

过了一段时日,她的信似乎是在颇为焦躁、痛苦下写的。

信从「不」字写起。不!我现在才知道想你有多深。

如果只因故乡已无可依赖的人,这里还有方便度日之处,

你大概不会留下吧!我要用我的爱把你留住,

如果不成,当你想东回时,我跟母亲一起去比较好;

但是庞大的费用将从哪里来呢?

以前我常希望你无论如何留在这里,等待出头的日子,

这回虽然是短暂的旅行,然自你离开后的二十几天,

别离的心思日益增加。

本来以为分离只是一瞬间的痛苦,但是现在我已感到迷惘,

人世无常的道理愈来愈明显;

虽然如此,不管有任何事发生也请不要抛弃我。

我和母亲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但当她看到我不同以往的坚定态度时也改变了心意;

她说等我到东方时,她准备寄居在斯提钦附近农家的远亲那儿。

如我给你信中说的,要是大臣能重用你,

那么我的路费应当会有着落的;我现在一心期待着你回柏林的日子。

呜呼!我看了这封信才明白自己的处境,对我自己的迟钝感到惭愧。

对自己的进退,或与自己无关的他人的事,自以为有果断力而引以为傲;

其实这种果断力只表现在顺境中不在逆境里。

想要照出我和他人的关系时,一向可靠的胸中之镜竟然一片朦胧。

大臣已经待我特别优厚,但是近视眼的我却只看到自己的职分而已。

这关系到我未来的希望,神大概已知道;

可是我却丝毫没察觉到,现在纵使已察知,我的心还能保持冷静吗?

朋友鼓励我时,我认为大臣的信赖有如屋上的鸟,是抓不到的;

但今日的我已抓到一些了,相泽前阵子谈话中透露:

回国后如果也能这样…的话,应该是大臣的意思,

只不过碰到公事,纵使是好朋友也不能明讲吧!

如今想来,

我随口向他说要和艾丽斯断绝的事,恐怕也已向大臣报告过了。

啊!西来德国之初,了解自己的本领,发誓不要变成机器人,

其实不过是放长绳让绑着脚的鸟暂时拍动翅膀获得自由罢了!

脚上的绳子是解不开的,以前是某部的长官操纵着,

如今这绳子却握在天方伯爵手中。

我和大臣一行到柏林时,恰巧是元旦的早晨,

在车站向大家道别后驱车回家。

这里习惯除夕夜不睡,元旦才睡,因此万户静寂。寒气逼人,

路上的雪变成有棱角的冰块,映在阳光下发出闪闪光辉。

车子转向库洛斯提尔街,在我家入口处停下,

这时我听到关窗户的声音,从车里看不清是谁。

我让车夫拿提包正准备登上楼梯时,艾丽斯正好跑下楼。

她大叫一声抱住我的脖子,车夫看到这一幕露出讶异的脸色,

留着胡须的口中不知说了些什么听不清楚。

「回来太好了,要是再不回来我会死掉的。」

那时我的心还没定下来,怀乡之情与追求荣华的心有时胜过爱情,

可是在这剎那,我没有丝毫犹豫,马上抱住艾丽斯。

她的头靠在我肩上,喜极而泣的眼泪扑簌簌地掉在我肩上。

「要拿到几楼呢?」声如铜钟的车夫早已站在楼梯上。

艾丽斯把钱交给到门外迎接我的她母亲,请她犒赏车夫后,

拉着我的手急忙进入屋内。才第一眼即吓了我一跳,

因为桌上有堆得好高的白棉花、白蕾丝等。

艾丽斯指着它们笑着说:

「你觉得我的准备功夫怎样?」

拿起一片棉花一看竟是尿布。

「你知道我有多快乐!生下的孩子会像你一样有黑色的眸子吧!

我生产的那一天希望你在我身边,

不要让孩子姓别人的姓(按:暗示与她正式结婚)」

她低下头。

「你会笑我幼稚吧!想到到教堂的日子是多么令人高兴呀!」

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泪水。

我想两三天内大臣的疲倦仍在,不敢拜访他,便躲在家里。

某日傍晚大臣却派人叫我前去。到了那里受到特别的礼遇,

大臣慰问我俄国之行的辛劳,接着又说:

「愿不愿随我回东方?你的学问我不清楚,语言能力已经足够了;

原本我担心你滞留已久,会不会有一些羁绊?

问过相泽得知没有后我非常放心。」

他的神情不容人拒绝。我心中大叫一声,

相泽的话果然是真的,如果无法抓住这次的机会,

那么我回祖国挽回名誉的途径也将断绝,

会葬身在这广阔的欧洲大都市人海之中的念头,遽然袭上心头,

哎!我意志是多么不坚决啊!竟然回答:「遵命!」

我虽然厚脸皮,但回去对艾丽斯如何交待呢?

走出饭店时内心的紊乱无法言喻。分不清道路的方向,

陷入沉思之中,好几次被来往的马车夫怒斥才仓皇躲开。

走了一阵子才发现以来到兽苑旁边了,我颓然坐在路边的椅子上,

把烧得火烫、如被铁锤敲击般嗡嗡作响的头靠在椅背。

有如死了般不知过了多久,被剧寒冻醒过来时,

已是晚上大雪纷飞,帽缘、外套的肩上积雪盈寸。

时刻可能已经超过十一时,摩哈比特卡努努街的铁轨被雪掩盖,

布兰登堡门旁的瓦斯灯发出寂寞的光辉。

我想站起来但脚却被冻僵了,

只好用两手摩擦双脚,总算可以走路了。

由于走路不太方便,到库洛斯提尔街时可能半夜已过,

也不知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一月上旬的晚上,「菩提树下大街」的酒家咖啡店,

应该正是客人频繁、热闹的时候;

但我全记不得了,

充塞我脑中的只是「我是个无可赦免的罪人」的念头。

四层楼的顶楼室内艾丽斯尚未就寝,

黑暗的夜空中一星之火看来格外显眼;

被如群飞而下的鹭鸶般的雪花所掩盖,

但转瞬间又露出来,旋即又被掩盖,有如被风玩弄着。

一进入门口就感到疲倦,全身关节疼痛难堪,

爬也似地登上楼梯。走过厨房,打开房间的门进入,

坐在椅上缝尿片的她回过头来「啊!」地叫了一声,

「怎么弄得这一身?」

她吃惊也是当然的。

我脸色苍白如死人,帽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弄掉了,头发凌乱;

在路上不知跌倒几次,衣服全被带泥的雪弄脏,还破了好多处。

我想回答却说不出声音,膝盖颤抖得站不起来,

只记得想抓住椅子时就倒下去了。

随后,我连发高烧,高烧时尽是呓语,

在艾丽斯尽心看护之下,几星期后才恢复了知觉。

某日相泽来找我,我隐瞒她的事完全漏了底;

他只向大臣报告我生病一事,要我好好静养。

我这才看到在病床旁伺候的艾丽斯,对她的样子感到吃惊。

在这几周里她消瘦的厉害,眼睛布满红丝,

眼眶凹下,灰色的脸颊下陷。

由于有相泽之助,生活上不成问题,

可是也是这个恩人在精神上杀死了她。

我后来才知道,当她遇到相泽,从相泽那听到了我和相泽的约定,

也弄清楚那天傍晚我对大臣所作的承诺后,

马上从座位上站起,面色如土,

大喊「丰太郎这负心汉,竟然骗我到这种程度!」后就当场晕倒了。

相泽喊她母亲一起把她扶到床上静卧,当艾丽斯醒来时,

变得眼光呆滞不知有他人,只是喊我的名字大骂,抓头发、咬棉被;

稍微安静时就找东西,把她母亲给的东西全部扔掉,

拾起桌上的尿片就盖在脸上啜泣。

之后虽然艾丽斯没再闹事,但精神几乎完全崩溃了,痴呆如幼儿。

医生说是由于精神过劳所引起的偏执病,没有治愈的希望。

想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时,她却哭叫着不从。

艾丽斯反复地把一块尿片放在身上,不时拿出来看,

看着看着便又啜泣起来,看来已无法清醒了。

我的病已痊愈。数不清已有几回抱着艾丽斯流下了无尽泪水。

随大臣踏上东返之途时,

与相泽商量给艾丽斯的母亲足以维持清寒日子的金钱,

而留在可怜疯女腹内的孩子也拜托她照顾了。

呜呼!像相泽谦吉般的良友世上难寻,但我脑海中至今仍对他有一点点憎恨。

posted on 2008-06-03 19:18 クイール 阅读(123) 评论(0)  编辑  收藏 所属分类: 应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