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一段陈年的记忆,只是想博取心中的一丝安慰,记下一段心事,作为一种怀念。

为一位朋友辟出这个空间,释放持久弥香的清醇......

 

 

 

那时花开在铁树下

 

                                                巩善心

       

时间有时像流水,有声息没声息就流逝了。怀念少年时,常漫步于湖边水畔,看清风摆柳,落花飘零。独自也好,与人携手也好,总是一种轻松浪漫,总是一副悠然自得。

古城的菊花最有名,我的少年不经事正是从那次菊展开始的。满城的菊花呀,黄叶满地,再加上千姿百态的造型,置身于人流匆匆的九月天里,那份花的热闹,那份秋的清凉,也只有那个年龄的少年才能领会,陶醉其中。

玫瑰花开在二月,北方城市本是少见的。但是,因为她代表了爱情,尤其火红的“超级玫瑰”,在二月十四日这个洋节日里更是炙手可热,原本在南方温热地区几角钱一束的,来到北方便身价倍增,涨到至少十元一支了,让人不得不佩服这爱情力量的伟大。小小学生,大部分来自农村,十元钱是几天的饭钱,可是也有很多人不惜节日缩食,也要偷偷为所爱慕的姑娘送去一支火红玫瑰,仅此一支,大家美其名曰:一心一意!以其显示对爱情的忠贞。

我没给人送过花,尤其是那只让人看一眼就脸红心跳的玫瑰花。青春年少多害羞,并不代表没有爱慕之心,男男女女,相信只要有适龄少男少女生活的地方,总会存在这种原始的滋味,或清晰,或迷蒙,或让人幸福,或使人痛苦。我却是不敢哟,时过境迁,真有些痛恨自己当初的缩手缩脚,胆小面薄,让最纯真、美丽的时光在羞涩的畏缩中溜走了。可惜如今发少颜面粗,而有心却无再可送之人了。说来我也爱花,但绝大部分并不知其名,五月份的月季花开在焦灼之时,天气发热了,晴空里的太阳爆发出火一样的热情,不知何时空气里开始弥漫出醉人的香气,这是月季花,各种颜色的花朵被成群的蜜蜂包围着,在这初夏的朝阳晚霞中成为小小校园中最让人留恋忘返的景致。我喜欢月季,不仅在于她的娇艳香姿,比起玫瑰,她身上更具一种平和的温柔,像一位性情温和,面容娇媚的翩翩少女,她的醉人之处完全在平易近人的气质,没有一点霸气,没有一丝嚣张狂傲。

说也奇怪,那年夏天,我见到了另外一个极美的标志:铁树开花了。这世上的铁树并不多,是因为他的丑陋,不仅面目狰狞,却偏要显示出弱不禁风的样子。名为铁树,实际上是见不得半点霜雪的,冬天里还得让人把他光秃秃的枝杆包起来,不然就会冻死。铁树最让人厌烦的就是他不开花,这种实为花假装成树的家伙具有一副铁石心肠,任凭你时光荏苒,星转斗移,他最多也就是呼啦啦伸出几条粗硬的绿叶而已。可是,那一年,在月季分外娇艳的时候,校园角落里的几棵铁树顶部却都捧出了一丛鲜红的颜色。难怪有人常说“铁树开花,希望渺茫”,其实是越稀少的东西,越是让人觉得那美的不容易。铁树之花真是太美了,美得耀眼,在我的记忆中是记不起铁树花的形状的,就算记起,这支笨拙的笔也描绘不出那是怎样的美,只是记得,铁树开花了,一度吸引整个校园目光的月季马上就暗淡无光了。

我们教室在一楼最西头,从窗户向外看去是一条文化长廊,长廊前是密密麻麻的葡萄架,铁树就站在文化长廊和葡萄架之间的空地上,正对着我们的窗子。美是有人欣赏也有人不知其味的,所以马克思说:音乐的美只奉献给能欣赏音乐的耳朵。不知何时,我养成了一种喜欢独自对窗发呆的习惯,特别在淅淅沥沥的阴雨天里,我喜欢那种潮湿空气抚摸肌肤的感觉,喜欢听雨打树叶“沙沙”的声音,喜欢那种无我两忘,思想静止的心境。

春去秋来,夏天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就过去了。那一年,除了看花,我再也记不起其它的事来,然而玫瑰去了,月季的芬芳也淡然,菊花凋落了,铁树连叶子都飘零在秋风里了。就在最后一支铁树叶子坠落秋雨之中时,有个女孩在我背后悄悄说:你的目光好远,好忧郁,好深邃……

我的心跳了一下,因为我觉察到,自己的心中翻起了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