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家搬家一周年。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恍然若梦。
之前一直和祖辈们住一起,家里人最多的时候,有八个人这么多。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没有结婚的叔叔,小小的我,
最让你惊讶的是,爷爷的妈妈,和奶奶的妈妈。
四世同堂的大家庭哦,温暖,但是拥挤。
很小的时候和爸爸妈妈挤一个床,
直到有一天大家都觉得挤不下了,爸爸就被我赶到了沙发上。
我们家那时是在虹口区,离当年日租界的多伦路啊、甜爱路啊挺近,
但是却不是那种带花园的小洋楼,是解放后造的最普通的公房,
所以完全没有沾染那些文化气息,反倒是一块被称列为下只角的地段。
我们家楼下就是小菜场,买菜好方便的,可是超级超级肮脏。
蚊子苍蝇蟑螂就不谈了,连老鼠都会在夏天晚上在阳台上打架,简直不敢睡,
有一年夏天居然还闹蚂蚁,下雨天看到蚂蚁排着队爬进我家墙壁的缝隙。
凌晨总有杀鸡杀鸭的动静,还有晕到菜场来的一笼笼鹌鹑,咕咕乱叫。
一到下雨天,空气里有一股隐约的腐臭;地上总是泥泞的,要留心别摔了。
后来小菜场日益壮大,原本好好的街道全成了无证摊贩的营业场所。
城管一来就可以在我家厨房的窗口看热闹,楼下的小摊小贩会呼拉一声地逃开。
整整20年,我就是在这个家里长大。
幼儿园脚被卷进自行车,养了一个寒假的伤,
用一只脚跳来跳去,弄得我现在平衡能力很强。
夏天身上长热疮,用针挑破然后上药的时候杀猪一样的叫,
现在留下了好几个疤,被我妈戏称为“3个肚脐眼”。
和洋娃娃自说自话;一边看正大综艺一边做作业;
趴在阳台上吹泡泡;养2条蚕宝宝,后来下了卵,隔了一年冬天居然就真的孵化出一盒来。
还有还有,初中时候看一个电视剧,女主角死了,一个人乱哭;
高考时成天晚睡,一边听广播一边看书,结果听进去的远比看进去的多。
再后来,我们就搬家了。
终于有一个一家三口的窝,四楼;奶奶和奶奶的妈妈住在我们楼下的楼下。
这是一个安静的小区,没有杀鸡杀鸭的声音,没有蛇虫鼠蚁肆虐,
偶尔半夜里会听到野猫叫春,听上去像婴儿的啼哭。
我仍然没有自己的房间,但是和爸妈房间之间的隔断移门一拉,这个小小阳台就是我的天地了。
一头是电脑台+写字台+CD架+抽屉+吊橱的5合一组合,一头是我小小的沙发床,铺天盖地的毛绒玩具。
天花板上装了晾衣服的杆子,偶尔有些没滴水但是也没干透的的衣服在这里挂挂,会有好闻的水气。
房间里正巧有个小板凳,同学参观的时候说晾衣服的杆子和小板凳的组合貌似很适合悬梁自尽。
现在上面挂了一串人家送的风铃,贝壳做的,虽然不响,但是很好看。
有时候会想要弄个晴天娃娃挂在窗外的雨篷下面,这样每天就能睡到太阳晒屁股有多好?
有些晚上月光皎洁,照得眼前一片通明,睡不着只好睁着眼睛发呆。
已经安于这样的现状,听音乐,上网,看片子,读书,都能窝在自己的方寸间,自在得不得了。
一年下来,已经看遍楼下栀子花、蔷薇、菊花、梅花、桃花这么一轮开过来,还是觉得像做梦。
我会在这里住上多久呢?谁也不晓得。而我一点也不急着知道下一班列车什么时候来、要去哪里。
反正我们的每一个驻足的驿站上,没有写明列车什么时候会来;
况且这一站的风景,我还没有看够享够呢!
posted on 2005-05-01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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