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王菲为TVB拍过一个小电影叫做《别姬》，上演的是一出暧昧的女同志戏。
陈凯歌的《霸王别姬》倒是后来93年的事情。巧的是，居然也带有同性恋元素在其中。
西楚霸王若是泉下有知，恐怕会颇为郁闷吧。至少这类电影，总是让我看得不太舒服。
上一次是《蓝色大门》，这次是《霸王别姬》。但其实两者皆非纯然讲述同性之恋
前者更多的是青春的牵绊成长，后者则主要刻画个人以及艺术在历史激荡下的宿命辗转。
我更多地去关注这些方面，但不知怎的，看完后总是有一点小疙瘩的感觉。

说到个人命运与时代变更的电影，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题材。这就是为什么一直钟情于《甜蜜蜜》。
《霸王别姬》有这个味道，但是对我来说太重，显得过于残酷。
看到十年动乱小楼蝶衣跪在火堆前互相揭发，那实在是太残忍的现实，不知不觉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艺术就应该是艺术，虽然和政治一样是上层建筑中的砖瓦，可是串味的话，各自就不再是各自的功用。
虽说“文以载道”确是有些道理，但并非所有的文艺都必须带上阶级的帽子。
有些时候，美就是美，它并不一定要意味着什么。

于是看那时代变迁，看戏的人在变，配戏的人在变，不变的只有那一个程蝶衣。
骨子里面，他还是那个孩提时代冰天雪地里被生母剁去六指的瘦弱孩子。
轻轻说：“娘，手都冻冰了。”那一出极好。
那个眉眼间颇似张国荣的小孩，起先因为手脚冻冰，并不出声；然而扯下头巾时，撕心裂肺。
因着机缘巧合，迷上京戏；因着成全自己，硬生生改口成“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从此痴迷一生，不能自拔。任凭台下动荡，他只管他作台上的虞姬、贵妃。
醉酒时，晕眩地在舞台中央旋转，如同一朵最灿烂的牡丹，极其华美地绽放。
这一刻，没有天地，只有戏。

然而生活不只有戏。
我们看到那爷，他穿过长衫、日本军服、中山装；我很想知道他最后的命运。
我们看到菊仙，那么现实凌厉的女子，极善良极通情，最终看透她所倚仗的男人，只能悬梁了生。
我们看到小楼，在现实的磨砺下渐渐失却了最初的棱角，终于投降妥协，他悔不悔呢？

最后，我们看到蝶衣。
依然华美，依然娇艳，依然是那个虞姬的妆容，却带上了最后的哀愁。
他呢喃着：“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恍若隔世。
在这最后的空荡舞台，一切都有了个了断。

大概，他最终解开一个死结；大概，他最终看清人的命，全都由天罢。

posted on 2006-04-10 10:38 小七 阅读(1146) 评论(8)  编辑  收藏 所属分类: 声情并貌 网摘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