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格外清冷。不是应该多云么?明明是阴天。
一早起来,做掉该做的不该做的。
腰酸背痛地抬起头来看,已经是午饭时间。
想想离鼠年已经不到12小时,有一点恐慌。
不知不觉间,年居然就这么来了?怎地这等戚戚……
闭上眼睛,不用很用力地想,就会忆起儿时。
年前总是一片忙碌,全家出动为这一年一度做准备。
大扫除:把床啦沙发橱柜统统搬开,底下是一团一团灰尘聚成的小兔子。
写明信片:父母单位里面发的邮政有奖明信片,总是边写边想今年谁会中奖呢?
包春卷:肉丝笋丝白菜馅儿的,站在电视机前看也能包得很快很好。
做蛋饺:一调羹蛋液在加热的圆勺上凝结成圆满的蛋皮,然后小心地裹起肉馅。
春卷是第二天早上吃的,蛋饺则是年夜饭吃。
年夜饭上必备的菜是烤麸跟金丝芥菜,好像是我们家的传统;似乎也有鱼。
最最要紧是中间一个铜的暖锅,下面烧碳,上面冒气儿,
中间的部分嘟嘟地煮沸一锅水,蛋饺啦、肉皮啦、菠菜、大虾、粉丝、油豆腐就是扔在这里头烫熟。
吃年夜饭时总是全家围坐一团,很和谐地看电视新闻。
还记得有一回放到小平同志上海过年,家里老人激动了半天。
吃过八宝饭上的青红丝跟白糯米——因为顶受不了豆沙跟蜜枣的甜——差不多就快八点。
除夕夜是可以破例晚睡的,甚至守夜通宵。
更放肆的是,窝在祖父母的床上,边吃零食边看春晚。
最喜欢的是开口松子、香瓜子跟赵丽蓉老师的小品。
最讨厌的是零点报时,因为总是坚持不到那一刻,却总是迷迷糊糊中被炸开的爆竹声惊醒。
大年初一照例是去外婆家,老式里弄,上海最典型的石库门房子。
开门便是扑鼻而来的霉味、炮仗的冲鼻硝烟味,还有,外婆家特别特别丰盛的饭菜香。
那狭窄低矮的石库门阁楼,居然可以容下那么多亲戚朋友,所有人都笑得灿烂温暖。
而今眼见案头角落落满一层灰都无暇打扫。
群体转来转去的短信其实也跟单位统一发的卡片差不多。
春卷太油腻已经很久不吃,做蛋饺的小小煤气炉不知去了哪里。
必备的菜倒还是那么些;但别说暖锅,要在家里吃火锅都觉得麻烦。
很久以前十几口人的全家,缩减到五口:其中四个老人,四个女子,三位母亲。
新闻有时会不得已看看,一有机会就会调到纪实频道看Discovery。
春晚上本山卖了几年拐然后白云黑土装有才,可惜只有一个千手观音能够感动全中国。
今年打算补课看海盗,或者有事没事上小组跟大家聊聊。
外婆过世十余年,旧房早已出租,亦是很久未曾去走走看看。
料想明早起来,唯一不变的,怕只有料峭冬日里,刺鼻的硝烟味吧?
不开灯的房间,双手冰凉。
立顿奶茶、杏仁粉跟牛奶冲在一起,可以制造一点幸福温暖的错觉。
很奇怪我们并不知道幸福这个词的时候,兴许是曾经实在地拥有过它的。
但却自从知晓“幸福”这个词之后,便开始生而为追求幸福奔忙。
就好像忘记呼吸的时候是多么顺畅;一旦记起,便急促地几欲窒息。
多傻。
posted on 2008-02-06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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