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一位六年前从学院毕业，现在美国攻读金融学博士学位的学生从美国发来邮件，邀请我参加她的婚礼，并希望我做他们的证婚人。上个周末乘火车去了杭州。

学生的婚礼在一家五星级饭店举行，宾客满堂，花团锦簇，热闹但不失平和和高雅。而最触动我的是，主持人在婚宴开始不久表演了一段诗朗诵，这已让我有耳目一新的感觉，而他用浑厚的声音字正腔圆地朗诵的竟是舒婷的《致橡树》！这让我不禁放下筷子，直到听完朗诵。

这是我二十多岁时最喜爱的诗歌之一，抄过，背过，感动过，向往过。今天在这炫目的婚礼上听到它从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口中缓缓流出，恍若时光错位。

学生感谢我能见证她人生幸福的时刻；我也感谢她给了我这个机会。心想，也许也为能听到这首诗歌。

回家翻出了过去的手抄本诗歌集，但还是从网上下载到这里。

致橡树
舒婷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