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苍鹰唳鸣着盘旋天池之上。
江白羽负手立在探入天池上的一块巨岩上，看远处一大群野马奔腾扬起的漫天沙尘。
白衣在如刀的天山冷风里猎猎飘飘，血珠顺着他手中的‘青衣少年剑’滴向黄土。
十四岁 于岭南观玉石山上，枯木为弓，草叶当箭，射落西北天狼凶星。
十五岁 江南古墓现世‘青衣’剑，江白羽一人力挫百余高手，于寒铁剑背上徒手刻下“少年”二字，与剑鞘上的“青衣”二字相应和，从此江白羽和掌中‘青衣少年’剑名动江湖。
十六岁 破西凉青天三十六寨，婉拒群豪推其为寨主的邀请，飘然离去。
十七岁 与沉香阁阁主孙沉香的妹妹孙挽玉私奔，躲避沉香阁众多高手的追杀，浪迹天涯。
十八岁 一人之力，诛杀太行恶贼“追风六老”及其手下喽罗共180余人，当地民众铸“白羽石像”以纪之。
十九岁 与独霸“武林第一人”十五载的“金钟先生”苦战3天3夜胜出，传为武林奇谈。
二十岁 7天7夜不眠不休策马由塞外带来蒙古发兵的情报，山海关守将吴明勾结敌国贻误战机，江白羽杀之，带领3千官兵守关，抵挡蒙古6万大军直至援军到来。
二十一岁 与武林世家池家三公子池中玉共赴蓬莱，恶斗5日，杀海中恶蛟，取蛟腹中“游龙枪”赠予池中玉。
二十二岁 毒手药王受沉香阁所托施毒欲杀江白羽，误中孙挽玉，江白羽悲愤致极，千里追杀药王至云南瘴夷谷，却最终手下容情，放过毒手药王。
二十四岁 领青天二城三十六寨抵抗朝廷围剿，苦守半年，终于寡不敌众，城破被擒，朝廷念江白羽曾为国家出力，免其死罪，流放塞外。临行前，江白羽与池中玉相约十年之后天池论剑。
……
劲风扬起一阵沙尘，卷来似有若无的铃铛声。
江白羽没有回头，池中玉来了，这对紫金铃是当年孙挽玉亲手绑上游龙枪的，而今清音依旧，佳人已逝。
池中玉玉面华服，缓缓走上巨石。他看了看远处栖息的一群秃鹫，指着地上躺着的人问：“你为什么不杀他们？”
江白羽慢慢转过身：“青剑杀孽太重，我已不想再多添人命。”
池中玉叹一口气：“老了。曾经率性而为的青衣少年也变得老成持重了。”
江白羽轻抚额前的一缕银丝：“只道风霜催人老，未觉离愁添华发。你却还是一样的雄姿英发。”
池中玉解下腰间的一个皮囊抛给江白羽：“知道你爱美酒，这是维族最上等的马奶酒，从她死后你一直滴酒不沾，今天破戒吧。”
江白羽一饮而尽。
“好酒！”
“你连问都不问，闻都不闻就喝？”
“从十二年前，酒和水对我而言就已经没有分别，你给我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喝。”
池中玉一挑眉：“就好像你今天会来赴这十年之约一样？”
江白羽笑笑：“你知道我会来。”
“对，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虽然已经十年了，你忘了江湖，可江湖不曾有片刻忘记你。虽然我已是武林盟主，可兵器谱上，我的游龙枪永远只能在你的青衣少年剑之下，居于次席。”
“所以你安排了他们来试试我的功力退步了没有。”
池中玉一指地上躺着的人：“他们！是我精挑细选的83名高手，有成名已久的剑客，有初出茅庐的刀手，可没有一人排在兵器谱百名之外，居然都被你杀了！”
江白羽摇摇头：“我没有杀他们，我只是点了他们的睡穴，不希望我们这一战受到干扰。”
池中玉一抖掌中游龙枪：“来吧，今天我的‘游龙七绝手’终于有机会能会一会‘流光剑法’。”
江白羽举剑遥指池中玉眉心。
天山纯净而雄烈的太阳望着这两人，天山伟岸而多情的山峰包围着这两人，天山千百年来不曾停歇的风吹动了紫金铃。
“叮”一声，天池之上扬起了一道炫目的彩虹，如梦般短暂，似天地样永恒。
游龙枪断为两截，池中玉单腿跪地。
江白羽缓缓走回巨岩边，将青衣少年剑插回钉在岩石上的剑鞘中。
“为什么不杀我！”池中玉捂着震裂的虎口问。
“我只想问你要一样东西。”
“我的命都是你的，你要什么只管拿去好了。”
江白羽紧紧攥住手心的紫金铃：“那就谢谢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今天杀不了你，朝廷就不会认可我武林盟主的地位？”
江白羽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十年前是我把青天寨后山的密道告诉了朝廷的官兵。”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当年是我带毒手药王去你和她隐居的山谷？”
“我知道。”江白羽从岩石里拔出整支青衣少年剑握在手中，面向天池，把后背给了池中玉。
“那你为什么还不杀我！”池中玉问。
“我并没有让你告诉我这些……”江白羽喷出一口鲜血，血被风吹散，在江白羽的白衣上绽开了一朵朵鲜艳的红花。
“你甚至毫不迟疑喝下我给你的毒酒？”
“……我当你是兄弟，一辈子都是……”
池中玉已经热泪盈眶：“你这个傻子……”
“是啊，我真的很傻。”江白羽笑笑：“这么多年来我都没回过家乡了，不知道现在村口那颗梅子树还在不在。正是梅子成熟的节气，小时候我跟玉儿偷偷爬到树上去摘梅子吃……”
江白羽猛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血被风吹散，落上了剑鞘，模糊了“青衣”二字。
远处的秃鹫忽然猛扑翅膀高叫了起来。
江白羽压住翻涌的气血，弹着剑，吟唱了起来：
“一片春愁待酒浇。
江上舟摇，楼上帘招。
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
银字笙调，心字香烧。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江白羽一跃而起，好似一支破天的烟花，在风中摇曳过后，投向天池。
远处的秃鹫扯着嘶哑的嗓子正欲飞来，被天空中盘旋的那只苍鹰悠长悲凉的一声鸣叫喝退了。
苍鹰俯冲到江白羽身下想要托起这青衣男子的身躯，无奈不堪重负，终于和江白羽一起跌落天池。
下落的时候，江白羽听到了很美妙的声音。
那是风吹动紫金铃的清响…
那是风划过青衣少年剑的嘶鸣…
那是风吹起他衣袂的拍打声…
那是风带来家乡梅子树的清香…
那是风吹来孙挽玉素净的容颜…
那是风在为他吟唱…
曾经写过的一篇颇有匠气的小说
或者说
匠气颇重
只是那时非常欣赏李寻欢那样的一种侠客
于是就有了这篇《风吟》......
posted on 2007-06-06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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