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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e: 路遥《平凡的世界》批判
支持十九楼,看了他们的评价我很遗憾,我只能遗憾!他们不是少平,他们根本不懂。该书我看了不下100遍。 我是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励经千心万苦才上的大学,我的家庭和少平家相似,我的经历和少平也很相似,只不过... (doudou )
2. re: 路遥《平凡的世界》批判
四年过去了,那个什么《燕园梦》有谁读过?四年过去了,中国小说又出来几本《平凡的世界》?也许你在那一刻比路遥聪明也许你在那一天比路遥聪明但你没有恒心 用一整年的时间和路遥比聪明所以四年过去了你还是你肯定... (白墨丁)
3. re: 死亡阴影下的成圣仪式
枣子岚哑,是个不寻常的地方,她是我们敬爱的江姐的殉难地!当我们来到此处,60年前的一幕浮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敬爱的江姐,身穿阴丹式士蓝林布旗袍,外罩玫瑰色毛衣,胸系白纱巾,正缓步向走来我们,怒侧特务的卑... (巫山)
4. re: 路遥《平凡的世界》批判
路遥的作品《平凡的世界》是一部很平凡的小说,其中的孙少平更是平凡中的平凡,也就是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从平凡里开始成长、最后到成熟,没有平凡,我们什么都不是,就更谈不上随意评价他人的长处和短处!!! (飞飞1)
5. re: 今夜,无法安然入睡
幸福不会太远,只要你静下心来看看 (freezyz)
6. re: 今夜,无法安然入睡
come on ( 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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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平凡的世界》批判(选自悠哉《燕园梦》)

作者:悠 哉

  悠哉按:
   以下对话选自悠哉长篇小说《燕园梦》第三部《春》的第26和第25章。这2章内容写北大中文系研究生杨秋荣听说在京打工的河北青年柴世宗崇拜路遥小说《平凡的世界》男主人公孙少平,决心对其“私下启蒙”。
   这两章人物,除主人公外,另外3位是打工仔和打工妹。其中李桂华是小说女主人公,也是杨秋荣的女朋友。
   《燕园梦》力图写成一部后现代的《红楼梦》,它和后者一样,是一部包容了诗词、古文、对话录等混杂文体的“超小说”。
  
  
                     二十六

  “我要是系主任呀,”老杨一屁股坐在气垫床上,笑道,“准把你们请北大去,和我们系本科生们搞一次《平凡的世界》研讨会!”
  大家笑着坐下。柴世宗兴奋地搓了搓那双结满硬茧的手,他对这次聚会期待已久,终于盼来了,其高兴自不待言。萤子刚下火车,但不显疲倦,脸上红扑扑的,是心中充溢的爱情使她容光焕发么?
  早春难得的一个好天气,阳光明艳艳地照在宽阔的湖面。柳条吐出鹅黄的嫩芽。微风吹过,带来一股凉爽的水汽,扑打在他们脸上。老杨顿觉心旷神怡,脸上的毫毛感应着草坪上新生的嫩草,以同一节拍轻轻摇曳着。
  老杨从背包里取出一摞书,高兴地说:
  “来,咱们讨论吧!”
  柴世宗惊叫道:“哇,带这么多书啊!”
  老杨说:“是呀,讨论时随时可能用到嘛。”
  “平时你们上课时也这样么?”萤子问,语含惊叹。
  “如果上‘小课’——教授为研究生开设的研讨课——那通常得这样。”
  桂华取出收录机,咔嚓一声按下收录机的录音键,讨论便开始了。


上半部分

杨秋荣:你们最早接触这书是什么时候?第一印象是什么?
蓝  萤:嗯,我先说吧。当时我俩初中毕业,高中没考上,呆家里怪闷。有一次去桂华家玩,从电台《小说联播》节目里听到,以后看过电视连续剧,当时心里挺感动。不久我去深圳打工了。
杨秋荣:受没受孙少平精神的鼓舞?
李桂华:(见萤子沉吟,楔话)不好这么说吧。我们村地处成都平原,人多地少。没地种,年轻人只好往城里跑。
蓝  萤:对!客观现实逼得我们出来打工,说是受谁的精神鼓舞,那是胡说!
柴世宗:我们村属另一种情况:盐碱地,庄稼收成坏,村里年轻人大都外出谋生。
杨秋荣:假如吧,你们有地种,产量也高,那还往不往外跑?
三  人:(想了想,齐声)照跑!一来见见世面,“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嘛;二来城里钱好赚,又轻省;三来种地太苦,累脱一层皮,每年最多弄个几千元。
杨秋荣:(问小柴)你说过,这书你读了100遍。你感受最深的是什么?最喜欢哪些描写?
柴世宗:(略加思忖)感受最深的是孙少平的奋斗精神。打工生活那么苦,他依然发愤读书。最喜欢的描写嘛……第一部第31章的“打枣节”算一个,我们沧州盛产金丝蜜枣,我读了很亲切。还有第一部第27章的“偷水”事件。
李桂华:前些天重看一次,觉得少平和田晓霞的爱情写得最好,很浪漫。
柴世宗:(追问一句)金波和那藏族牧羊女的爱情写得更浪漫,你喜欢么?
李桂华:(摇头)不喜欢,太夸张!你想,两人语言不通,仅凭一曲《在那遥远的地方》就爱得死去活来,怎么可能?
杨秋荣:(见萤子勾头翻弄小柴的《平凡的世界》盗印本,问)萤子,你呢?
蓝  萤:(想了想)这趟回家,我仔细读了。嗯……我不同意桂华的看法。我觉得那写得不好,太假!我喜欢田润生和郝红梅的爱情描写,很朴实,读来真实感人。
柴世宗、李桂华:(赞同萤子看法,异口同声)对,那确实好!
蓝  萤:(开玩笑地)哎,学问家,别尽提问!你说说你的看法嘛!
杨秋荣:(笑着掏纸)别急嘛!先瞧瞧我拟的小说人物表:
一、中央级的
1、高步杰:中纪委常委,省报记者高朗的爷爷
2、某副总理:乘专机到黄原地区视察工作
二、省级的
1、乔伯年:省委书记,爱人秀英
2、吴歌:省委副书记,儿子吴仲平(孙兰香男朋友)
3、石钟:省委副书记
4、张生民:省委常务副秘书长
5、秦富功:省府所在市的市长
6、黑白:省作协主席
7、武宏全:省委某办事处主任
三、黄原地区(市)的
1、苗凯:地委书记
2、高凤阁:地委副书记,黄原市包工头胡永州的表弟
3、冯世宽:行署副专员
4、白元:地委书记苗凯的秘书
5、武得全:地区人事局副局长,武惠良父亲
6、武惠良:杜丽丽的丈夫。团地委书记——原西县委书记
7、田润叶:田福军侄女,爱孙少安,与司机李向前结婚。原西县中学教师——团地委少儿部主任——团地委副书记
8、杜正贤:职务变迁:原西县文化馆馆长——地区文化局副局长
9、杜丽丽:职务变迁:县文化馆——地区文化馆《黄原文艺》编辑
10、顾尔纯:黄原师专中文系副校长,顾养民父亲
11、贾冰:黄原地区著名诗人
12、古风铃:省“第五代”诗人,与杜丽丽搞婚外恋
四、原西县的
1、田福军:田晓霞父亲。县革委会副主任——黄原地区地委书记——省委副书记
2、马国雄:县革委会副主任,副县长
3、李登云:县革委会副主任,爱人刘志英,儿子李向前
4、冯世宽:县革委会主任,与田福军有矛盾
5、张有智:县革委会副主任——县委书记
6、周文龙:“四人帮”分子,1985年仍任县长
7、徐国强:退休的“老粗干部”,田福军丈人
8、徐爱云:田福军爱人,儿子田晓晨、女儿田晓霞
9、田晓霞:田福军女儿,黄原师专中文系毕业,省报记者;孙少平恋人
五、公社级的
1、白明川:职务变迁:石圪节公社主任——县委书记
2、徐治功:石圪节公社副主任
3、杨高虎:石圪节武装专干
4、刘根民:石圪节公社文书,孙少安同学
5、周文军:柳岔公社主任
6、刘智祥:柳岔公社副主任
7、曹书记:黄原市郊阳沟村支书
六、铜城大牙湾煤矿煤矿的
1、雷区长:铜城矿务局大牙湾矿区区长
2、王世才:孙少平师傅,30多岁回乡娶惠英,儿子明明
3、惠英:王世才老婆,生儿子明明
4、孙少平:双水村农民——村中学教师——黄原市建筑工地打工仔——大牙湾煤矿工人
5、安锁子:孙少平师兄,一位30多岁娶不上媳妇的“媒黑子”
七、村级的
1、田福堂:田福军哥哥,田润叶和田润生父亲。双水村支书——县城包公头
2、田润生:田福堂儿子,娶少平中学时恋人、寡妇郝红梅
3、田海民:双水村民兵队长
4、孙玉亭:大队党支部书记;老婆贺凤英,村妇女主任
5、孙兰香:少安、少平的妹妹,北方工业大学学生
6、孙玉厚:少安、少平、兰花、兰香的父亲
7、一队队长孙少安:孙少平哥哥,双水村头号“能人”,爱过田润叶;老婆贺秀莲,生虎子、燕子;后当村委会主任
8、二队队长金俊武:双水村“能人”,后当双水村支书
9、金俊山:大队党支部副书记——村委会主任
10、贺秀莲,孙少安老婆,生虎子、燕子,死于肺癌
11、金俊海:黄原市东关邮政所司机,金波父亲
12、“神汉”刘玉升:在双水村修庙,搞封建迷信
13、地主金光亮:少平曾给其子三锤补课,儿子二锤当兵
14、金俊斌:在“抢水”事件中淹死,老婆王彩娥
15、金光辉:双水村村支委员
16、王彩娥:丈夫金俊斌抢水时淹死;和孙玉亭有染;改嫁后和徐治功有染
17、金波:少平同学,参过军,后顶替父亲在黄原市开邮车
18、金秀:金波妹妹,考取省医学院;护理少平时追他遭拒
19、金富:流窜在外的小偷
20、“逛鬼”王满银:罐子村村民,老婆孙兰花,儿子猫蛋和狗蛋
22、孙兰花:孙少平姐姐,嫁“逛鬼”王满银
23、胡永州:地委副书记高凤阁的表哥,黄原市包工头,霸占打工妹小翠
24、胡永合:胡永州弟弟,农村“冒尖户”
25、小翠:被胡永州霸占的打工妹,后沦为暗娼

杨秋荣:上面列的不全。我认为塑造成功的有孙兰香、王满银、王世才、安锁子。对了,还有孙少安!虽然后半部没写好,勉强算一个吧。
三  人:(齐感慨)人物实在太多!
杨秋荣:这是它失败的一点:小说规模太大,人物太多,导致结构散乱,像用根草绳子将一堆乱石胡乱捆扎在一起。
柴世宗:(扑哧一笑)这比喻怪有趣!
杨秋荣:小说写得失败,一个致命弱点是不会结构——这等会儿说吧。先说我喜欢的描写,呃……(取书,打开夹有纸条的页码,递给桂华)帮我念念!
李桂华:(捧书念)第三册——

现在,晓霞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脸黑得叫人认不出来她是女的。
直到现在,她还紧张得没说一句话。是的,她反应不过来这就是井下的生活,这就是她亲爱的人常年累月劳动的地方!她眼前只是一片黑色;凝固的黑色,流动的黑色,旋转的黑色……(11章)

她尽量不使高朗看出她的为难,便和他一块走进了酒店二楼的雅座。
又是红地毯。杯盏里是红葡萄酒,盘子里是红鲤鱼,高朗的脸泛出兴奋的红光,柜台上播放轻音乐的收录机闪着红色的讯号……
可是,她眼前却又流动起排山倒海般的黑色。她的心又回到了远方幽黑的井下,黑色。是的,黑色。黑色之中,他和他的同伴们黑脸上淌着黑汗,正把那黑色的煤攉到黑色的溜子上……(11章)

杨秋荣:上述描写,和矿区烟灰色的街道、树木、黑水河……相呼应。(取过《儿子与情人》掂掂)和劳伦斯这书里的环境描写相比并不差。但总体上看,全书艺术水平劣次!
柴世宗:(问)刚才听你的意思,你认为它结构糟糕,是么?
杨秋荣:(点头)是。讨论这话题前,我们先读读“友好宿舍”女生的看法。
[他将“友好宿舍”女生的情况介绍一过,递给桂华几页纸。
李桂华:这张高岚写的。(念)

小说以陕北黄土高原为背景,以双水村孙、田、金三家的命运为中心,全景式反映了从“文革”后期到改革初期十年间的社会面貌。我高一时读到它,后来重读。我认为路遥是当代小说家中无可争议的第一人,路遥或许不是个天才,但勤分弥补了他的不足。《平凡的世界》也许因为写农民的生活,我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所以特别打动我。我认为少平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如果我的生活中出现这么个人,相信自己会爱上他,像田晓霞一样。

柴世宗、蓝萤:(笑起来)哇!
柴世宗:(从桂华手中要过一张)这是彭明明的,我念吧——

看过几遍,每次都流泪。少平是我最喜欢的人物,他那种在困境中不屈服的精神;在穷困时不贪图外来之财的精神;在极差的生活条件下,仍不忘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经常借书看;他对人生的非凡看法,使他成为平凡人中的不平凡一员!正是这种精神和作人的标准使田晓霞不计身份和地位之差深深爱上他。
另外,少安虽是农民,他有着农民纯朴的感情,有为人着想的伟大思想,有对父母孝敬的心和对弟弟妺妺的关爱。他在一个家里,承担了一家之主。他很小时就为家人的生活起居而放弃学业,在农田干活,对此从无冤言。后来,为了让亲爱的润叶过上幸福生活,他强忍内心痛苦拒绝了她。因为他实在没有自信可以给她带来幸福。他这作法从某种意义上讲也许不对,但他只是想让自己亲爱的人过上幸福生活,这一愿望无可厚非。他曾为亲爱的润叶而痛苦流泪,我们怎么忍心去责备他的不是呢?

蓝  萤:(也接过一张念)这是林潇湘、俞雯合写的——

高中时读过,为它流过泪。但大学重读时觉魅力减少,也许是阅读量扩大的原故吧。我们觉得路遥写得枝蔓太多,冗长罗嗦。
比起中国四大名著和许多世界文学名著,如《悲惨世界》《日瓦戈医生》等,《平凡的世界》简直不值一提。但它鼓舞了一代青年,尤其是出身贫寒的农村青年,堪称理想主义时代的一曲颂歌。我们赞赏路遥的眼光,他真实写出了中国城乡之间的巨大冲突,反映了底层奋斗的痛苦艰难,读来催人泪下。《中华读书报》曾在大学生中做过一次20世纪全球最受欢迎文学作品的调查,进入前百名的中国当代作家仅有路遥,足见影响之大。

柴世宗:这张是沈晓霞的:(念)

路遥是位苦行僧式的作家,他选择一种极可怕的写作方式:用生命写作,写完后不久便去世。为搜集写作素材,他曾翻阅大量报刊杂志,以至于手指头磨破了,不得不用手背来翻页,这是何等惊心动魄啊!他是中国的凡高。我认为一本《平凡的世界》可以超越目前市面上几百本所谓先锋小说。当然它不是一本可以流传百世的不朽之作,但它代表了中国文学一种难以超越的高度!
从孙少平身上可看出作者的自恋情结,也许有人不喜欢,但我认同少平的吃苦哲学。他起点很低,但终于走出从闭塞落后的农村,成了一个体制内的人,干得很漂亮!属于“平凡的世界”的英雄。前不久重读这本曾令我激动不已的书,却感觉很隔膜,没读完便搁一边。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很困惑。

杨秋荣:(问柴世宗)你听了有何感想?
柴世宗:唔……说得挺好。(笑笑)现在主要想听你说!
杨秋荣:请注意高岚说的:“小说以陕北黄土高原为背景,以双水村孙、田、金三家的命运为中心,全景式反映了从“文革”后期到改革初期十年间社会面貌。”这话抄自作品内容简介。
两处很关键:一是“以双水村孙、田、金三家的命运为中心”,二是“全景式反映”。显然,路遥想写成《红楼梦》式的巨著。查对《早晨从中午开始——〈平凡的世界〉创作随笔》,写着:“这一次,我在中国的长篇小说中重点研读《红楼梦》和《创业史》。这是我第三次阅读《红楼梦》,第七次阅读《创业史》。”可见其结构仿自《红楼梦》。凭着读过100次《红楼梦》,我认为路遥根本没读懂《红楼梦》,他学蠢了!
三  人:(齐惊讶)为什么呢?
杨秋荣:试想:《红楼梦》以宝黛爱情为情节中心线,写贾府衰败过程。贾史王薛“四家皆联络有亲,一损皆损,一荣皆荣,扶持掩饰,俱有照应的”,为写好贾府,势必连带写另三家。《平凡的世界》总计百万字,但主人公奋斗史的章节充其量40万字,大量笔墨白白浪费在毫不相干的中央、省、黄原地区、原西县、石圪节公社和柳岔公社、双水村的人事纠纷上,(一拍大腿)妈妈的,这不活见鬼么!
柴世宗:小说用田福军来贯穿这些情节。
杨秋荣:没错。他出场时是县革委会副主任,后升黄原地委书记、省委副书记。但由他贯穿的一大批官僚,根本不属于“平凡的世界”,有何必要写呢?所以我说路遥很蠢,他根本不懂如何结构长篇小说!
柴世宗:嗯,有道理!
杨秋荣:照我说,它充其量是部40万字左右的长篇。(抓起《情感教育》掂掂)这书写外省两青年莫罗和戴洛立叶离开家乡奋斗一生,结果一事无成,也就30多万字,现成的榜样嘛!
李桂华:(楔话)我看《平凡的世界》时,每次读到写官场的情节就跳过去,嫌啰嗦!
蓝  萤:(附和)对,我也是。烦心死了!
杨秋荣:路遥写官场也无聊乏味。比如新任省委书记乔伯年在省城挤公共汽车,售票员斥他一顿。又如地委书记苗凯妒忌田福军升官,装病住进省医院高干病房,地委副书记高凤阁劝他赶紧回去,说不能将权力拱手让人。类似情节,《乔厂长上任记》《沉重的翅膀》等早就写过。
柴世宗:你是说有抄袭嫌疑?
杨秋荣:不说“抄袭”,但也显得模式化嘛!类似情节很多。路遥推崇《创业史》,但公然把梁生宝买稻种的情节稍作修改写进自己书里,这种文风不好吧?
柴世宗:(一惊)哦?哪处呢?
杨秋荣:(翻到《创业史》第一部第5章、《平凡的世界》第一部第10章)瞧,路遥把它改写成少安去米家镇给牛治病,晚上到铁匠铺凑合一宿。
柴世宗:(比照阅读)呀,几乎一模一样!
蓝  萤:(楔话)你的意思是,路遥写作才华不咋样?
杨秋荣:(笑笑默认)另外,路遥语言功力太次。(翻开《晚翠文谈》)汪曾祺说:“小说使读者受到感染,小说的魅力之所在,首先是小说的语言。小说的语言是浸透了内容的,浸透了作者的思想的。我们有时看一篇小说,看了三行,就看不下去了,因为语言太粗糙。语言的粗糙就是内容的粗糙。”路遥的语言毛病太多。(打开《路遥文集》第2卷递给萤子)喏,你读读划线句子。
蓝  萤:(念《在茅盾文学奖仪式上的致词》)“我们的责任不是为自己或少数人写作,而是应该全心全意全力满足广大人民大众的精神需要。”(又念《生活的大树万古长青》)“是的,生活在大地上这亿万平凡而伟大的人们,创造了我们的历史……”
杨秋荣:听听,前一句中“广大人民大众”说法别扭吧?
李桂华:(点头)是,说“广大人民群众”就行了。
柴世宗:(恍悟)哦……明白了!后一句“这”字夹在两个修饰语之间,位置不好。
杨秋荣:类似句子,小说里太多。(将书递给桂华)喏,念念这句。
李桂华:(念)第二部第42章——

他于是就掏出那五十块钱来给妹妹。
可兰香却不接这钱。她不知为什么眼里突然涌上泪水,说:“我有钱哩……”
“你哪里来的钱!”少安见妹妹不接钱,有点生气。
“我二哥每月给我寄十块……”
孙少安一下子呆了。
呀,他没想到弟弟一直给妹妹寄钱!
他的喉咙里顿时像堵塞了一团什么东西。
他有些声软地说:“你二哥的是你二哥的,这是大哥的。你拿上给你买一身时新衣裳,你看你这身衣裳都旧了……”
兰香抠着手指头,突然扬起脸用泪蒙蒙的眼睛望着大哥,说:“哥,我知道你的心哩。现在分了家,你们那面有我大嫂哩。我不愿叫你作难。你不要给我钱。我不愿意大嫂和你闹架。我手头宽裕着哩……”
少安的眼窝发热了。
他接着又硬把钱往妹妹手里塞。兰香却掉转身,手抹了一把眼泪,跑回教室里去了……

柴世宗:(鼓掌喝彩)好,这段很精彩!
杨秋荣:(嘿嘿憨笑)你就喜欢这种煽情的描写,其实写得差劲!第一、“他于是就掏出那五十块钱来给妹妹”,句子罗嗦,如改为“他于是掏出钱给妹妹”,五十块钱承前省略,意思一样,但我用9个字,路遥却耗费15个字。第二、“她不知为什么眼里……”属病句,因为这句是写少安不明白妹妹为何不接钱,应改为“不知为什么她眼里……”,视点改为少安的,就妥贴了。
蓝萤、李桂华:(鼓掌,笑)妙,改得好!
杨秋荣:当然,用“她不知为什么……”也可以,但那是从兰香视点写,和下文少安发感慨——“生活啊,这是为什么?贫穷让人痛苦,可有了钱还为什么让人这么痛苦?”——显得牛头不对马嘴。
柴世宗:(以手加额)哈……精彩!呀,原来书可以像你这样读呐!
杨秋荣:刚才我说路遥对少安没把握好,这就体现出来了:第一、前文提到少平在原西县读高中时,“离家六七十里路,每星期六回家”,现在妹妹兰香在这儿读高中,自然每周回村喽。第二、少安烧砖窑抢先致富,盖起新窑。他以前那么顾家,如今发财了,居然和每周回家的妹妹不从打照面,对少平给妹妹寄钱的事也一无所知,这可能吗?第三,少安从不给妹妹零花钱,而需要少平从黄原市寄钱,这合情理吗?据下文透露,少安的儿子虎子仍在老屋吃住,“大哥和嫂子也常给他们做这做那”。小说借口兰香怕大嫂秀莲“闹架”,这纯属胡编乱造!秀莲是路遥仿梁生宝老婆改霞塑造出的理想农妇,兰香夸她“是个十分好的人”。既然如此,丈夫支助妹妹上学,她怎会为此“闹架”呢?
柴世宗:(点头)是不会!
李桂华:(追问)荣哥,那你说,为什么路遥出这破绽?
杨秋荣:原因很简单:为提升孙少平打工的意义,强调他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赡养全家生活、为支助妹妹考大学而吃苦嘛!但路遥硬把少平搞成“高大全”,使其“英雄化”,同时将少安写成一个混蛋(念书):“忙着为自己赚钱,连弟弟和妹妹都没顾上去关照一下”,这不是往少安脸上泼臭屎么?可见路遥是在胡编乱造!
柴世宗:(一惊)呀,真是胡编乱造!
蓝萤、李桂华:(吃惊地问)他把少平写成“高大全”?
杨秋荣:(点头)更可气的是,少安既然得知少平寄钱帮助妹妹,为此痛哭忏悔,那他今后势必全力支助妹妹吧?
柴世宗:那是,这是做大哥的责任嘛!如果不支助,村里人会唾骂他的!
杨秋荣:可你们听听下文怎么写(念第二部第43章):“兰香强烈地意识到,她读到高中是多么不容易!”(将书递给萤子)下边划线句子你念。
蓝  萤:(接念)“班上的女同学们,都到了一个鲜花般的年龄,个个开始精心打扮自己……但孙兰香除一块香皂和一只贝壳装着的廉价擦脸油外,什么也没有”;“眼下,兰香唯一的愿望是买一件短袖衫。天马上要大热了,她连一件短袖衫也没有……一件稍好一点的短袖衫少说也得十几块钱,她手头只有几块钱,而且除非万不得已决不敢花出去!但不管怎样,她既不能拿大哥的钱,也不准备另外向二哥开口要。凑合着穿长袖衫吧!”
[大家齐哄笑。
李桂华:(笑道)双水村首富的妹妹,居然过这种穷酸日子,太荒唐!
柴世宗:(笑道)看来路遥太糊涂,把兰香的父亲、哥嫂都写成老葛朗台喽!
杨秋荣:再举几例:第一,小说开篇1975年,高一学生少平将“反动书”《红岩》借给女生郝红梅读,说“我在县文化馆借的”。请问,这可能吗?
三  人:(齐追问)咦,怎么不可能?
杨秋荣:我是过来人嘛!那时我上小学,酷爱读小说。那时读浩然的《金光大道》《艳阳天》,刘心武的《睁大你的眼睛》等,但绝没有《红岩》。路遥这是瞎编!试想:既然它是“反动书”,县文化馆要么焚毁,要么上锁贴封条,少平怎能借到?莫非撬开书库偷来读的?
三人:呀,真是胡编乱造!
杨秋荣:第二,说他办借书证借的呢?也不可信。我是县城居民,父亲是干部,可我是从1977年后才在县文化馆办个借书证。当时我爸死了,是我姐托人好不容易从县农业局开的证明。那时借书证按单位发放,办证需凭单位证明。试问:少平一个农村娃,到哪儿去开证明?(对柴世宗)你在河间县中学读高中,我问你:当时你到河间县文化馆借过书没?
柴世宗:(泄气地)没。
杨秋荣:(追问)你很喜欢读书呀,为啥不办证呢?
柴世宗:(泄气地摇头)开不出证明,办不了证。
杨秋荣:那路遥为何说谎?道理简单:把少平弄成“高大全”,树成榜样呗!
三 人:(齐点头)原来如此!
杨秋荣:第三,“四五运动”没平反,原西县高二学生少平居然偷偷抄录地下诗歌。据说田晓晨带回的,他给妹妹晓霞看,晓霞又转给少平看,又让班长顾养民借去抄录。(侃讽一句)嘿嘿,我看少平的政治觉悟都赶上遇罗克、张志新和林昭喽!但果真如此,那姐夫王满银贩老鼠药被公社民兵押解去劳教,他为何不发出“我控诉……”的怒吼,却骂姐夫“王八蛋”、“真丢人”呢?
柴世宗:(尬然一笑)是是,路遥等于自打嘴巴……
李桂华:荣哥,别的瞎编还有么?
杨秋荣:有哇!小说写顾养民父亲是黄原师专副校长,母亲是地区建筑公司工程师,祖父是县老中医。顾养民从小跟祖父长大,一直在原西县上学。但升学大事,做父亲的不可能不过问吧?他完全有能力给儿子安排在黄原市上高中,市高中教学质量好,儿子也可享受父母天伦之乐。请问:他为何偏让儿子到贫困的原西县读高中?莫非他神经有毛病?
柴世宗:(笑笑)确实破绽百出,违背人情事理。
杨秋荣:再有,田晓霞1982年从黄原师专中文系毕业……(将书交给桂华)喏,你念念。
李桂华:(念)第二部第52章:

即将在黄原师专毕业的田晓霞,心中也像燃烧着一团火焰。她刚从省报实习回来。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在省报实习期间,报社的总编辑非常看重她的才华和工作精神,决定通过省高等教育局,要分配她去省报当记者。按他们学校的性质,毕业的学生当然应该分配到黄原地区各地中学去当教师。但每年也总有一两名特别出众的学生,以特殊原因被分配到了另外的单位。……不用说,立刻就有许多谣言在学校和毕业生中间传播开来,说晓霞是通过她父亲走‘后门’才被分到省报的。平心而论,这的确与田福军无关;因为省报决定要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黄原地委书记的女儿。

杨秋荣:路遥又在撒谎!黄原师专毕业生不可能去省报实习,她的实习地应是县中学。我十多个同学是抚州师专毕业的,他们无一例外是这样。当然,有关系的可能最后不当中学老师,而进县政府等部门,但绝不可能到省报!
柴世宗:(觉奇怪)哦?绝不可能么?
杨秋荣:对!因为中国教育条块分割,黄原师专是地区财政办的专科学校。这等于说,延安师专的毕业生跑《陕西日报》实习,怎么可能呢?如果说复旦、西北大学毕业生去《陕西日报》实习,我信;说陕西师大毕业生去那儿实习,我勉强信;说延安师专毕业生去那儿实习,这绝对瞎编!
蓝萤、李桂华:(齐点头)明白了!是瞎编!
杨秋荣:田晓霞的工作绝对走了“后门”,理由如下:
第一、她有动机。小说第二部第40章写道:“一生当个教书匠,这对她来说是难以想象的……这学校的历届毕业生,很少有例外。首先必须去当教师,然后才可能从教师队伍中转向另外的工作——这也是少数有能耐的人才可以做到的。当然,她父亲是地委书记,可以走点‘后门’,把她分配到行政单位。”
第二、她有行动。当阳沟村的曹书记帮少平弄到煤矿招工指标,怕地方劳动部分耍麻烦,她打着父亲招牌四处活动;还说“只要你到了煤矿,过一两年我再央求父亲把你调出来”。
第三、她有榜样。她堂姐田润叶是原西县中学老师,通过团地委书记武惠良的关系调团地委少儿部;田福军知道这事,并没责备她。
第四、有旁证。和她一起进省报的叫高朗,毕业于西北大学中文系,父亲是省会城市副市长,爷爷是中纪委常委高步杰。可见进省报多难啊!假如田晓霞不动用父亲关系,怎么进得去呢?
柴世宗:(翻阅着《平凡的世界》盗印本)听你一说,我明白了!我也找到一处漏洞,写兰香考取北方工业大学后,置办行装(翻到第二部第55章,念):

晓霞马上兴奋地陪少平到街上去为兰香买东西。
所有买到的东西他都相当满意。
当少平让晓霞为妹妹买那几件女孩子的必需品时,晓霞忍不住眼里含满了泪水——她被少平能这样周到地体贴人而深受感动……

蓝萤、李桂华:(齐惊讶)这段写得很好呀,很感人!
柴世宗:别急,下面还有。写少安带着兰香和金秀(她考取省医学院)来到黄原市:

两家六口人热热闹闹地挤在金俊海的一间小房里,互相激动地说个没完。
少平发现妹妹虽然穿了一身新衣服,但显然比金秀的衣服土气——金秀是时新式样的成衣,妹妹的衣服大概是嫂子给裁缝的。另外,金秀是一只大皮箱,妹妹带的是家里那只唯一的木箱——这还是当年母亲出嫁时带来的陪妆;年长日久,红油漆都脱离得斑斑驳驳。
他立刻把他买的人造革箱子和其它用品给兰香和大哥看。他同时对大哥说:“把东西腾出来放在这只皮箱里,你把家里的箱子带回去,那箱子太旧了……”
少安没想到弟弟为妹妹置办了这么多东西。他有点惭愧地说:“时间紧,我们家里来不及准备;再说,也不晓得城里过日子需要些什么……”
兰香看见二哥为她考虑得这么周全,几乎都要掉眼泪了。但她是个很能克制自己感情的孩子,立在一边只是低头抠手指头。另外,她也不能过分地对二哥表示她的感激——这样会使大哥伤心的。实际上,在她离家之前,大哥也跑前扑后为她的出门操尽了心……

蓝萤、李桂华:(齐鼓掌喝彩)写得好!感人!
柴世宗:我也感动过,但听了杨大哥的分析,我觉得……(摇头)糟糕透顶!第一、兰香在双水村头一个考取重点大学,这既是她个人的骄傲,也是孙家的光荣。大哥既是村里首富,怎会不为妹妹置办像样的行装?
蓝萤:少安不是忙着砖窑厂的事嘛!
柴世宗:那还有嫂子秀莲和她父亲呢,难道连新箱子也没工夫买?第二、即使启程匆忙,到县城买难道来不及?当金秀拎着崭新的大皮箱,而少安手里却拎个红油漆剥落的木箱子,对比之下,多寒碜!多滑稽啊!
李桂华:(赞同)是瞎编!另外写金秀穿时新衣服,兰香却穿嫂子做的衣服,也不可信。反正皮箱和时装,商场都有卖嘛,少安不可能不买。
柴世宗:另外,少安说“不晓得城里过日子需要些什么”,这也瞎编。因为前面写他常去县里,参加过“夸富”会;曾去黄原市找少平,动员弟弟回家合作办砖窑厂,那次他住高级别的黄原宾馆。总之,少安见多识广,如今突然“不晓得”,岂不是瞎编?何况这么写,和最后一句“实际上,在她离家之前,大哥也跑前扑后为她的出门操尽了心”显然矛盾。试问:少安连妹妹的衣服、皮箱都没买,那他“跑前扑后”究竟忙什么?
蓝  萤:(扑哧一笑)明白了。这等于骂少安成天瞎忙活、白操心呢!
杨秋荣:(喝彩)分析得好!这实际上把少安写成个十足的弱智,目的是衬托弟弟的“高大全”。但我看效果适得其反。(侃讽一句)嘿嘿,这显示路遥的智商很不高呀!实际上,路遥越是拔高孙少平,读者对他就越反感,这是必然的。
[大家鼓掌叫好。暂停,桂华换另一盒磁带。
杨秋荣:(高兴地搓手)刚才听小柴分析,果然长进了!但是,你注意到没:刚才你念的头一句:“两家六口人热热闹闹地挤在金俊海的一间小房里,互相激动地说个没完”,实际上也有问题?
柴世宗:(一愣,继而摇头)没注意,也有漏洞么?
杨秋荣:(庄重地点头)试想:金俊海是黄原市东关邮电局开邮车的司机。单位可能只给他一小间房吗?
李桂华:(楔话)不可能么?
杨秋荣:决不可能!众所周知,中国八十年代初收入和福利最佳行业是:一、银行;二、税务;三、邮电。当时分房属福利待遇,而邮电行业的住房最好。金俊海是黄原市邮电局正式职工,按其工龄、家庭人口推算,至少可分两居室。如果不要,他就是个大傻瓜!请问他是么?
三  人:(捂嘴直乐,摇头)当然不是!
蓝  萤:他家虽然四五口人,但除他外都住在在双水村嘛!
杨秋荣:但这恰恰是个大漏洞。请看示意图:
双水村——石圪节公社——原西县——黄原市
小说第一部第4章写道:“从县城到他们村有七十华里路”;原西县与黄原市之间相距多少公里?小说没写。但第一部第36章写田润叶从县城去黄原,一大早坐上长途汽车,下午2点才到。可见不近吧?
三  人:(齐声)确实不近!估计200公里左右吧。
杨秋荣:金俊海在离家这么远地方工作,这明显属于两地分居嘛!我认为:第一,金俊海应理直气壮打报告请求领导将他家属调进市里,因为这符合当时国家政策;如果不打,那他就是个大傻瓜!(接着介绍李牧人教授每年向北大领导申请住房。)试想:但凡是个正常人,岂有不为自己利益着想的?我导师是党员,道德修养很高,可他都年年打报告,金俊海为什么不打?有困难及时向组织伸手,这不丢人嘛;社会主义优越性人人有份,谁不愿享?第二,另一种选择,金俊海申请调回县里邮电局开车,以求离家近便。总之吧,由于八十年代实行单休日工作制,他离家这么远,这意味着除节假日外,其余时间回不了家。嘿嘿,金俊海和老婆一年只性交七八次!
[老杨咧嘴憨笑。大家也笑。桂华笑骂:“宝气子!”
杨秋荣:巴尔扎克有句名言:“一部小说在细节上不真实,就毫不足取了。”可见《平凡的世界》是次品。不仅细节不真实,而且……
李桂华:(举手示意)荣哥,先到这儿吧?
[老杨点头。她关上收录机,邀萤子上厕所去。
[老杨边喝矿泉水,边眺望湖面。近处,几个游客悠闲地摆臂划着游船,远处更多艘游船来来往往。有位男青年在船上吹小号,另一怀抱吉他,轻轻拨动琴弦,一女士以手托腮,静听着。老杨也凝神静听,手指轻轻扣击膝盖。小号手吹的曲子叫《丽丽•马莲》,西德同名电影主题曲。老杨不禁想起在大讲堂看它的情景。是前年的事了,当时北大举办“二战”影片放映周,特从中国电影资料馆租来此片放映。那天杨明中、文静和他去故宫观赏《清明上河图》。回来后赶去购票,但卖光了。“哎呀呀,这么好的电影没看上!”文静跌足惋惜着,懊丧不已。明中安慰说:“别着急,我想想办法。”去打了个电话,然后领他们到入场口静候。没过几分钟,皮帘一掀,走出位穿制服的男保安。明中上前和他亲切握手,用家乡话交谈数句,诚恳地请他帮忙。“没问题!”那青年应声而答,上去跟验票员嘀咕几句,验票员点点头,三人进去了。事后明中解释说,他是负责大讲堂治安的,他有次听对方说话有河南口音,聊起来,就认识了。这时柴世宗站起身来活动手脚,一边听乐曲,过一会儿挨老杨坐下,闲聊起来。
柴世宗:这湖不深吧?
杨秋荣:挺深。不会游泳的,掉下去会淹死。有一年冬天,一个女孩儿从冰上走过,不小心掉冰窟窿里。同伴喊救命,一个游园的外地打工仔听到,奋不顾身跳下去救人。最后女孩儿得救,那青年冻得手脚发僵,力气用尽,沉湖底死了。
柴世宗:(想起什么)对了!我们公司有个姓牛的,名犊儿。八年前在龙潭湖冰窟窿里救起一个男孩儿,自己淹死了。事迹登报后,许多人捐款给他家人。公司为表彰他,特地给他老婆儿子办了北京户口,安排工作。
杨秋荣:是么?那你们公司对他家属很照顾嘛。
柴世宗:仅此一次吧。平时工地发生死人事故,公司老板还是挺黑的,四五千块钱抚恤金打发完事儿。
杨秋荣:如果死者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另外还给抚养费不给?
柴世宗:(摇摇头。少顷幽叹)唉,有时我真巴不得当牛犊儿啊……
[桂华和萤子回来,手里各捏一根冰激淋。她们将冰激淋递给老杨、柴世宗,四人揭去包装纸,吃。小号吹奏的《丽丽•马莲》再次响起,老杨又以手扣击膝盖打拍子。
李桂华:(边吃边说)荣哥,这曲子好听,什么名呀?
杨秋荣:你们肯定不知道。叫《丽丽•马莲》,是西德同名电影主题曲,影片没公映过。
蓝  萤:(倾听着)很好听,就是有点忧伤。
杨秋荣:(继续扣击膝盖打拍子)是。好东西必定是忧伤的,一种华美的忧伤。
李桂华:(探身搬开他膝盖上的手)别敲啦!人家还以为你是李霞,在发“永不消逝的电波”呢!
[大家轰笑。这时小号吹奏《拉拉序曲》。
李桂华:(兴奋地拍手)这曲子我知道,是电影《日瓦戈医生》里的,咱们在大讲堂看过,对吧?
杨秋荣:(点头,单手挥着打拍子)是,这首我也很喜欢。
李桂华:荣哥,问你个问题:你们“友好宿舍”不是6位女生吗?刚才念的怎么缺一份?
杨秋荣:哦,还有个谢菁。奇怪的是昨天我去她们宿舍,发现她铺位空着。我吓一跳,以为她寒假回家出事了呢,一问才知道:原来她随父母移居加拿大了。
李桂华:(觉奇怪)咦,大学没读完,怎么突然出国?
杨秋荣:(摇摇头)不清楚。问她们,她们也觉得蹊跷。


二十五

下半部分

柴世宗:除语言差劲、情节漏洞外,有没有别的毛病?
杨秋荣:有哇!另一大问题是反映生活严重失真,姑且称它“遮遮掩掩的现实主义”吧。
三  人:(不约而同)什么意思?
杨秋荣:其实任何小说都反映社会生活,《平凡的世界》也不例外。但反映的同时它又搞瞒和骗,弄得读者真假莫辨,所以说是“遮遮掩掩的现实主义”。
柴世宗:(笑笑)新鲜!
杨秋荣:下面重点解剖主人公孙少平。我认为路遥将他拔高了。为塑造孙少平这个形象,路遥采用了“样板戏”的创作模式,即正衬和反衬方法:在双水村和黄原市时期,正衬人物是金波、田晓霞,反衬人物是王满银;在铜城煤矿时期:正衬人物是王世才,反衬人物是安锁子。
柴世宗:先说金波吧!
杨秋荣:和少平一样,金波是个“闯世事”的有为青年。首先、他讲义气,好打抱不平:郝红梅原本爱少平,后转爱班长顾养民,金波找人寻衅揍他一顿。但金波这些优良品质,比起他的陪衬对象来,那就小巫见大巫喽!试看少平的义举:一、1976年班上劳动时,从洪水中救起跛足女生侯玉英。二、毕业前夕郝红梅偷百货公司手绢,当时店里想报案,他赶去了结。三、阳沟村曹书记盖新房时,他检举舅舅马顺,曹书记暗自惊讶:“这么个年纪,怎就懂得这么高的礼义?”四、仗义疏财,给小翠100元作回家路费,将她从包工头胡永州手里解救出来。
柴世宗:(点头)明白了。就是说,同样是讲义气、好打抱不平,但两人不同级别,金波实际上成为少平的陪衬。
杨秋荣:(点头)是的。其次、同样是“闯世事”,金波身上光彩暗淡,而少平熠熠生辉。(递书给萤子)这段你念念。
蓝  萤:(念)第二部第18章:

“你现在出了门,你就知道,外面并不是天堂。但一个男子汉,老守在咱双水村那个土圪崂里,又有什么意思?人就得闯世事!安安稳稳活一辈子,还不如痛痛快快甩打几下就死了!即是受点磨难,只要能多经一些世事,死了也不后悔!”
金波一边说,一边狠狠地吸着烟。
少平听了金波的话后,大为震惊。他没想到,他的朋友的思想竟然和他如此相似!他发现金波不只是那个又聪敏又调皮的金波了——他已经变得成熟而深沉起来了。

杨秋荣:两人都是揽工小子,但第一、金波依靠父亲面子才在邮局扛邮包,而少平独闯黄原,比下去了吧?
三  人:(异口同声)比下去了。
杨秋荣:第二、少平边揽工边孜孜不倦读书:《牛虻》《简爱》《马丁•伊登》《白轮船》《热尼娅•鲁勉采娃》……而金波不读,比下去了吧?
三  人:(异口同声)比下去了。
杨秋荣:第三、小说写金波……(将书递桂华)喏,念念这段。
李桂华:(念)第二部第35章:

这个快满二十三岁的小伙子,小时候就很漂亮;现在虽然个头仍然不算很高,但长得又精干又潇洒。皮肤还象女孩子那样白嫩,一头披散的黑发,一双清澈如水的大花眼,走在街上,常常让陌生的姑娘由不得顾盼。已有不少姑娘对他一见钟情。但侧面一打听,是个临时工,就都遗撼地退缩了。对于大多数在城市有职业的女孩子来说,找对象当然要找有工作的。在城市,没有正式工作,就意味着什么也没有。

杨秋荣:金波找不到女友,少平却有晓霞爱,她是大学生,又是地委书记女儿。比下去了吧?
三  人:(异口同声)比下去了。
柴世宗:(环顾她俩,沮丧地慨叹)唉,咱们可都“意味着什么也没有”呐!
蓝  萤:(轻捶桂华一拳,喜滋滋道)你有秋荣爱你,你不算!
杨秋荣:第四、两人都追求镜花水月式爱情:金波追求一位不知其名、汉语不会说的藏族牧羊女,多年后他回草原寻找,但她不知所终。少平和晓霞的爱情也属镜花水月,他去古塔山赴约,她却牺牲了;但两人好歹轰轰烈烈爱过一场,遗留的日记里洋溢她永不消逝的爱情。比下去了吧?
三  人:(异口同声)比下去了。
杨秋荣:第五、两人最后都实现理想,成了“公家人”,但归宿不同。(将书递给萤子)念念这段。
蓝  萤:(念)第二部第54章:

前不久,金波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终于听从了父亲的劝告,已经正式顶班招工了——他现在接替父亲开了邮车。对于金波来说,这是一个“划时代”的事件;这意味着成了公家人。事到如今,金波看来也很高兴。这心情完全可以理解;到了这种年龄,生活和工作没有着落,叫人又难过又慌乱!

杨秋荣:金波的工作是牺牲他父亲换来的,与他的“闯”无关;而少平的却是他“闯”来的,比下去了吧?
三  人:(异口同声)比下去了。
杨秋荣:第六、两人都有艺术特长(念第一部第39章):

九月初,突然从县城传回来消息,说金秀她哥金波要去参军了。据说今年本来不找在校的高中生,但有特殊专长的例外。金波因为笛子吹得好,唱歌也不错,因此被征兵的人看上了,想叫他到部队文工团当文艺兵,金波哥很高兴,报名应征了。

金波这点小技比起少平来差一截:他们高中时参加了校文艺宣传队,但少平和晓霞合演小戏赢得赞誉,且赴黄原市参加了全区革命故事调讲,金波就没份。1982年地委行署子女搞夏令营,少平当上辅导员。(将书交给桂华)这段你念念。
李桂华:(念)第二部第54章:

孙少平的确很胜任这个夏令营的辅导员。他教过书,演过戏,识简谱,会讲故事,还打一手好乒乓球。另外他又不辞劳苦——比起扛石头,这点劳累算得了什么!
他风度翩翩地给同学们教唱歌,排小戏;带着孩子们在地委对面的二中操场上打篮球、做游戏。……武惠良起先并没有重视这工作;听到这些反映后,他很快让润叶带着来看了一次孙少平,对他大加赞扬;并且感慨地对润叶说:“咱们团委正缺乏这样的人才!”
润叶乘机说:“把少平招到咱们团地委来工作!”武惠良苦笑着摇摇头:“政策不允许啊!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吃官饭的哪怕是废物也得用,真正有用的人才又无法招来。现在农村的铁饭碗打破了,什么时候把城市的铁饭碗也打破就好了!”
少平并不指望入公家的门。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他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证明他并不比其中自以为高人一头的城市青年更逊色!

杨秋荣:这金波比不了吧?
三  人:(异口同声)确实比不了!
柴世宗:且慢!我觉得这儿有个大漏洞:既然金波凭文艺特长当兵,少平为什么当不了呢?他干嘛非走“回家种地——村小学教书——黄原市打工”这条人生的窄路?
杨秋荣:无可否认,当时参军对农家子是条绝好的出路,少平不可能不动心。(侃讽一句)我估计,其实他俩都去征兵站报名了,但少平身患暗疾(痔疮、平板脚等),给刷下来。而路遥刻意搞“高大全”,掩饰他身体的一切缺陷,把读者瞒得铁紧呢!
[齐哄笑起来。
柴世宗:1979年,村里地主儿子金二锤也参军,但少平居然还在村小学教书,这实在荒唐!看来确实有隐瞒!
杨秋荣:(点头)因涂饰太厚,所以不易觉察其底细。另外“少平并不指望入公家的门”,这话也是自欺欺人。他在孩子们面前努力表现自己,能不想借机入公家门么?只是见润叶替他争取不到,为取得心理平衡他才“不指望”而已。说到底,入公家门难道不是他梦寐以求的么?这愿望属人之常情,无可厚非。问题是,路遥为何要欺蔽广大读者,把他的思想境界弄得高不可攀?呸,讨嫌!
柴世宗:有理!若不想入公家门,他尽可回村修理地球去嘛!
杨秋荣:末一句“证明他并不比其中自以为高人一头的城市青年更逊色”,这话真他妈无聊!
柴世宗:(惊讶)无聊么?
杨秋荣:太无聊了!城市和农村都有人才和庸才。少平既然是双水村的人才,要比得和城里的人才比,这才对等嘛!少平专和城里没出息的比,这种所谓“证明”究竟能证明什么?
柴世宗:(点头)是。若这么比行得通,那城里的庸才要说:“我比乡下傻瓜强多了!”说到底,少平有种从农民出身的自卑心理所引发的强烈自傲。
杨秋荣:(抚掌称善)这话太对了!这其实是阿Q精神的最新变种!
蓝萤、李桂华:(扑哧一笑)听你这么说,好像他是个阿Q?
杨秋荣:是!阿Q说:“我们先前——比你阔的多啦!你算什么东西!”可见阿Q不敢正视人生,喜欢瞎比较。从这点看,少平和他有什么区别呢?
三  人:(齐摇头)看不出!
杨秋荣:其他陪衬人物不一 一剖析。概说一下:我喜欢王满银、安锁子两个“反衬”型人物,他们一言一行那么实在,既不掺假,也不拔高。王满银特恶心当农民,他四处逛荡,目的和少平、金波一样,要摆脱自己的悲苦命运,抛弃土地而顽强生存。这无可厚非,在八十年代,当个体户和贩子属正当职业,不应受冷眼。我不明白路遥为何将他塑成反面人物,凭什么骂他“逛鬼”、“二流子”,用“荒唐”、“瞎逛荡”来形容他。
柴世宗:(点头)看来路遥的脑子一团浆糊!王满银其实是与自己不幸命运抗争的一个典型。他东颠西跑,吃了很多苦,最后失败了,既没入公家门(像少平、金波那样),也没发财。他凄凄惶惶回村,极不情愿地拾起锄把继续当农民。
杨秋荣:(深表同意)太对了!王满银可以拍着瘦骨嶙峋的胸脯对天下人说:“我追求了,我奋斗了!我虽败犹荣,我不怨无悔!人生的路越走越窄,过错并不在我!”(取出《罪与罚》翻开)拉斯柯尼科夫跪在妓女索尼娅面前,说这是对人类痛苦的膜拜。说实话,读后我深感震撼。我认为我们值得对王满银下跪!向他表示崇高的敬意!他是与荒谬命运作抗争的英雄!
李桂华:(疑惑)他命运悲苦,这不假,但他麻木地屈从现实,你反对他表示敬意?
杨秋荣:是的,因为他身上浓缩了千千万万农民想挣脱命运锁链却无从挣脱的悲哀,一种深深的悲哀。比如你们,你难道不是这样吗?
[一下触及他们痛处,三人低头叹息,半天不吱声,眼睛泛潮。
李桂华:但我认为少平、金波和王满银毕竟不一样。他们顽强奋斗,精神可嘉,而王满银很难说是“奋斗”。
杨秋荣:那你错了!其实他们仨是一样的,只不过作者对少平、金波作了伪装和拔高,使他们看似不一样罢了。路遥对少平极力吹捧,实际上这形象彻头彻尾地虚假。下面我重点剖析他的“奋斗”实质。(将书递给萤子)喏,你念念这几段。
蓝  萤:(念)第二部:

迄今为止,他还不敢想像改变自己的农民身份。当农民就当农民,这没有什么好说的。(第12章)

“是呀,最叫人痛苦的是,你出身于一个农民家庭,但又想挣脱这样的家庭;挣脱不了,又想挣脱……”(少平对金波所说,第18章)

“哥,你的一片好心我全能理解哩!可是我求你,让我闯荡一段时间再……”
“那又会有什么结果?”
“说不定能找到个什么出路……”
“出路?”少安不由淡然一笑,“咱们农民的后代,出路只能在咱们的土地上。公家那碗饭咱们不好吃!”
“我倒不是梦想入公家门。”
“那又是为什么?”
“唉,我还是给你说不清楚呀!”(孙氏兄弟对话,第45章)

“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这也许是唯一可以走进公家门的途径。我估计这也不容易,怕有人会在什么关口卡住。你一定要给我想办法。”
“这你放心!这种后门大敞开,也没多少人愿意进去……只要你到了煤矿,过一两年我再央求父亲把你调出来!”(少平与晓霞对话,第54章)

杨秋荣:你们对此有何感受?
柴世宗:我觉得,少平骨子里鄙薄农民,极力想挣脱这种命运,入公家门。他对金波说“挣脱不了,又想挣脱”,是真心话。头一句话里的“当农民就当农民”是骗人的幌子。
杨秋荣:(赞赏地点头)你眼光很准!他想通过个人奋斗改变出身,这和少安开砖窑、兰香考大学、田润叶走后门调团地委、金二锤当兵、王满银当贩子、田润生学开车……一样,无可厚非嘛!任何社会不能阻碍青年上进。但路遥为何要骗人,咹?少平明明不想当农民,为何又遮遮掩掩说“当农民就当农民”,咹?他为何骗大哥说:“我倒不是梦想入公家门”,咹?他干吗要摆出这么副虚假的高姿态?
[三人摇头笑笑,茫然以对。
杨秋荣:我来解答吧:在50—80年代,“个人奋斗”是个贬义词。长期以来,意识形态宣传无产阶级集体主义精神,通俗地说:一滴水孤立出来立刻干涸,只有投入大海才能发挥力量。个人奋斗、自私自利要不得。路遥这题材,如果不这样包装,一出版肯定就遭批判!至于获奖,做梦去吧!
柴世宗:(恍然大悟)经你一说,我全明白了!……另外,书中提到“他很羡慕村中那些单身独户的年轻庄稼人”这话也是骗人的。
蓝萤、李桂华:(齐惊讶)哦?为什么呢?
柴世宗:因为高中毕业前夕,田晓霞请他吃饭时说了一番话,对他刺激很大。(将书递给萤子)喏,你念念。
蓝  萤:(念)第一部第42章,田晓霞说:

“不管怎样,千万不能放弃读书!我生怕我过几年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满嘴说的都是吃;肩膀上搭着个褡裢,在石圪节街上瞅着买个便宜猪娃;为几报柴禾或者一颗鸡蛋,和邻居打得头破血流。牙也不刷,书都扯着糊了粮食囤……”
孙少平仰起头,笑得都快喷饭了。这个晓霞啊!笑毕,他说:“我不会变成你描绘的那种形象。”他立刻严肃起来,“你不知道,我心里很痛苦。不知为什么,我现在特别想到一个更艰苦的地方去。越远越好。哪怕是在北极的冰天雪地里;或者象杰克•伦敦小说中描写的严酷的阿拉斯加……”

柴世宗:农民在世人眼里是这么副可怜相!最后那句话很暧昧:既然少平想去“一个更艰苦的地方”。那么去内蒙古放羊,像老鬼那样,他去不去呢?
蓝萤、李桂华:(齐哗笑)肯定不去。
杨秋荣:(接着小柴的话追问)去云南开荒种橡胶,像陈凯歌那样,去不去呢?
蓝萤、李桂华:(齐哗笑)肯定不去。
杨秋荣:(继续追问)那挖煤为什么他又去呢?
[三人齐茫然。
杨秋荣:我来解答吧:少平不怕吃苦,但就怕苦吃得没价值。他心中鄙薄农民,认为农民是自私自利者,即使干得再好(如少安成村里“首富”),他也不羡慕。他鄙薄农民,无任是贫困的还是富裕的农民,他都不想当,否则早跟大哥回村烧窑奔致富了。他真正羡慕的是成为工人阶级一员。请注意:工人因其富于集体主义精神,故可称“工人阶级”,而农民就不能称“农民阶级”,是吧?
[三人齐点头称是。
杨秋荣:追溯起来,这种观念的形成有年头。“工人阶级领导一切”,说的就是这道理。工人阶级数量庞大,其实也不好领导一切,真正起领导作用的是其先锋队(党)。能投身工人阶级这集体,对于少平来说是莫大光荣、莫大幸福!
蓝  萤:你说少平鄙薄农民,有没有根据?
杨秋荣:有哇!他在黄原打工时给妹妹兰香写信。(将书给桂华)喏,你念念。
李桂华:(念)第二部第43章:

我们出身于贫困的农民家庭——永远不要鄙薄我们的出身,它给我们带来的好处将一生受用不尽;但我们一定又要从我们出身的局限性中解脱出来,追求更高的生活意义。

首先要自强自立,勇敢地面对我们不熟悉的世界。不要怕苦难!如果能深刻理解苦难,苦难就会给人带来崇高感。亲爱的妹妹,我多么希望你的一生充满欢乐。可是,如果生活需要你忍受痛苦,你一定要咬紧牙关坚持下去。有位了不起的人说过:痛苦难道是白忍受的吗?它应该使我们伟大!

杨秋荣:只有农民才有“出身的局限性”,它像香菱脸上的胭脂痣一样是与生俱来的。农民意识的狭隘性使他们不懂得“追求更高的生活意义”。那么工人阶级有没有这种局限性呢?
三  人:(齐摇头)没有。
杨秋荣:所以他才鄙薄农民嘛!
李桂华:但是不对呀,荣哥!信中明明说“永远不要鄙薄我们的出身”,强调其好处“一生受用不尽”,可你却说他鄙薄,岂不矛盾?
杨秋荣:(嘿嘿哂笑)切莫上当,这是路遥使的障眼法呢!我看这其实是句屁话,因为任何出身都既有好处又有坏处。比如地主儿子金二锤吧,若生活在民国,就锦衣饫食;天地换了,他日子难过,既当不了干部,又当不了兵;等到进入邓小平时代,他才有机会为国立战功。又如八旗子弟出身高贵,好还是不好?好,为什么许多人成败家子;不好,纳兰性德、曹雪芹、老舍、启功等又出自其中。所以说,抽象地谈论出身好坏,这绝对是屁话!我出身并不是农民而是手工业者,但我既不鄙薄它,也不以此自傲。那少平凭什么以农民出身自傲?试问孙少平:既然农民出身这样好,你为何跑出来揽工?为何想入公家门?王满银为何要外出当“逛鬼”?金富为何流窜在外当小偷?村支书田福堂为何跑县里当包工头?咹?
柴世宗:(诚恳地点头)明白了,确实是屁话!
蓝萤、李桂华:(异口同声)呸,帮臭!
杨秋荣:孙少平令人恶心,重要一点是“伪崇高”!
三  人:(齐惊讶)这什么意思?
[杨秋荣将西方美学史上关于崇高的理论概述一过。
杨秋荣:上面他说:“如果能深刻理解苦难,苦难就会给人带来崇高感”,这话其实很成问题。五七年反“右”运动,那么多知识分子进“牛棚”,出来后岁月蹉跎。试问,他们对苦难理解不深刻么?有崇高感没有呢?拿小说中人物说吧:少安为扶持贫寒家庭牺牲了与润叶的爱情,“煤黑子”安锁子30多岁娶不到媳妇,彩娥因丈夫“偷水”丧命而成寡妇,他们对苦难的理解难道肤浅?崇高了没有呢?(众摇头)
李桂华:荣哥,我问你:孙少平究竟崇高不崇高?
杨秋荣:(嘿然一笑)他自认为深刻理解了苦难,当然自认为崇高喽!但我看这是彻头彻尾的“伪崇高”!先拿少安与润叶、少平与惠英这两对爱情做比较吧:
少安很爱润叶,但两人职业(他是农民,她是公家人)、生活环境(他住乡村,她住县城)、家庭状况(他贫她富)相差很大。加上她爸田福堂暗中使坏,于是少安忍痛割爱,娶了贺秀莲,组建一个地道农民家庭,两人情投意合。其中忍辱负重的传统美德尽有,但崇高么?
李桂华:(摇头)不崇高,只能说平凡。
杨秋荣:(点头)对,平凡!因为其思路平平常常,从中看不出正反两种力量的交锋搏斗。真正的崇高是决不妥协屈服的。再看少平与惠英的结合吧,这其实是他哥命运的一个翻版。当晓霞活着时,少平觉得这种爱情不现实,时时处于退缩状态。“本来,他成了一名正式工人,对自己的生活已经够满足了;在他内心深处,对他和田晓霞未来的结局,并没有寄托十分的期望。”(第三部第17章)少平对她说:“我面对的只是我的现实。无论你怎样想入非非,但你每天得要钻入地下去挖煤。这就是我的现实。”由此可知,他真正渴望的是一个惠英式的老婆。(将书递给桂华)喏,你念念。
李桂华:(念)第三部第32章:

有时候,孙少平一旦进了惠英嫂的院落,不知为什么,就会情不自禁对生活产生另外一种感觉。总之,青春的激情和罗曼谛克的东西会减掉许多。
他感到,作为一个煤矿工人,未来的家庭也许正应该是这个样子——一切都安安稳稳,周而复始……但是,当他回到自己的宿舍,躺进蚊帐中一人独处时,便又完全沉浸在他和晓霞所共同幻想的他们未来生活的憧憬之中。远的不说,仅就很快要来临的古塔山的那次相会,就会使他抛开一切最“现实”的想法。

杨秋荣:把上述话和少安娶秀莲的想法作比较,不难发现二者雷同:少安想组建一个地道农民家庭,少平想组建一个地道矿工家庭,二者何其相似乃尔!晓霞不适合他,正如润叶不适合少安。等晓霞牺牲后,他师傅王世才也死了,阻碍少平和惠英结合的因素消失,不久他俩就结合了。
柴世宗:嗯,蛮有道理!
杨秋荣:请注意那句话:“古塔山的那次相会,就会使他抛开一切最‘现实’想法。”它与上面说的“我面对的只是我的现实”,其实是矛盾的。
李桂华:(笑着楔话)我明白了!你是说,他抛开现实、投身浪漫只是表面的和暂时的,而面对现实才是长久的和本质的,是不是?
杨秋荣:(点头)是的。另外注意:“面对”在这儿意思是“屈从”,并非鲁迅说的“直面”。我引个旁证。(将书递给桂华)你念念。
李桂华:(念)第二部第35章:

现在,他心平气静地干他的临时工。既不自卑,也不抱怨命运。……他卖力干活不只是怕失掉这只临时饭碗,而是一种内心的要求。在这方面,他的朋友孙少平给了他很大的影响,这样的劳累也有解脱某种内心痛苦的作用。

杨秋荣:你们说金波崇高不?
三  人:(齐摇头)不崇高。
杨秋荣:对。少平、金波所抱的人生态度,说白了就是屈从现状,默默忍受,这绝对与崇高无缘!如果哈姆雷特屈从现实,他尽可放弃装疯,转而讨好克劳狄斯,默默忍受,说不定等他一死,王冠又落自己手中呢。如果这样,哈姆雷特还有崇高感么?
柴世宗:(摇头)没有。如果朱利叶屈从父命,嫁给帕里斯,那世上就没有《罗米欧与朱利叶》这出悲剧了;梁山伯死后,祝英台也可屈从父命,和马文才入洞房,但她决不!
杨秋荣:(点头)对。她们是“平凡的世界”里两位女性,却表现出非凡的勇气和抗争精神,显示了人的主体性和不可侮的尊严,这才叫崇高啊!鲁迅的“呐喊”、“横眉冷对”和“直面惨淡人生”具有崇高感,道理也在这儿。俄国平民知识分子罗亭为理想奋斗,尽管一生潦倒,但他决不变节,最后客死异国,在1848年巴黎起义一次巷战中捐躯(翻开《罗亭》念):“他一只手举着红旗,另一只手拿着又歪又钝的马刀,拚足劲用尖细的声音喊着什么,同时还一边往上爬,一边挥舞着旗帜和马刀……子弹打穿了他的心脏。”这种人,当之无愧地属于崇高!又如:据说杨靖宇临死前靠吃树叶嚼草根撑了一星期,拚死与日寇鏖战。他死后,日寇挑开他肚子,发现面对的竟然是这么个英雄,不禁脱帽致敬。这才叫崇高啊!
三  人:(鼓掌)对,这才是真正的崇高!
柴世宗:能否这么说:少平并不崇高,他只是玩了把浪漫?
杨秋荣:概括准确!从少平解救“只有十五六岁”的打工妹小翠,也清楚地看出这一点。第一次,少平揍了包工头胡永州,给她100元钱作路费让她回家。但他并未坚持到底。他可以报案,但是没这么做。这等于和黑暗势力妥协。
蓝  萤:不能这样说吧,胡永州是地委副书记高凤阁的表哥,少平势单力薄,斗不过他嘛。
杨秋荣:(摇头)未必!别忘了,地委书记是田福军呀!小说写道,每星期六晚上,少平和晓霞都到地委田福军办公室相会,对吧?
蓝  萤:(点头)对。
杨秋荣:那么将他绳之以法的办法很简单:少平请晓霞引见她父亲,把情况作汇报,田福军自然有办法对付一个包工头。小说开头写道:王满银贩老鼠药被关押劳教,少安去县城找润叶,请她引见县委副书记田福军,他写了张纸条,凭着它王满银立即被释放。田福军没理由不解救一个幼女啊!按法律,胡永州罪行一经核实,免不了得判死刑。
三  人:(齐惊赞)咦,你这招真灵哩!少平居然不用,的确是软弱无能!
杨秋荣:总之,由于少平的姑息妥协,小翠回家不久又回黄原,胡永州再次占有她。(递书给萤子)这段你念念。
蓝  萤:(念)第二部第53章:

他难受地咽了一口吐沫,问:“他再欺负没欺负你?”
“我已经习惯了……”小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答他。
少平这才发现,这小姑娘的脸上已经带着某种堕落的迹象。
“你为什么还到这里来呀!”他绝望地叫道。
“没办法嘛!”小翠说。
是呀,没办法……他再不能把自己的血汗钱给了这女孩子,打发她回家去——这钱用完了,她那无能而残忍的父亲仍然会把她赶回到这里来。我们的社会发展到今天,也仍然不能全部避免这些不幸啊!

杨秋荣:古人说:“杀人须见血,救人须救彻。”少平这种半途而废的见义勇为,岂能让人尊敬?对比拳打镇关西的鲁达,他太差劲了!
柴世宗:他内心软弱怕事。但他首先得保全自己呀!
杨秋荣:但崇高者之所以崇高,就因为他们不从保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否则就不崇高!
柴世宗:少平毕竟不是鲁达,别苛求嘛!(摇头)这观点太偏激,我不赞同!
杨秋荣:当然可以,我誓死捍卫你保留自己意见的权力!(拿起《老残游记》)换个例子:老残是个平凡的江湖郎中,但他解救妓女翠环,不仅出银子替她赎身,而且考虑择配的事,最后在她自愿的情形下,送她出家修道。瞧瞧,老残的所作所为,才让人肃然起敬啊!相比之下,少平能不惭愧?由于少平的姑息妥协,最后小翠沦为暗娼,而胡永州越发肆无忌惮,踢开她后又搞别的幼女。你说说,少平干的事怎不令人气闷!
三  人:(齐摇头,幽幽叹口气)唉……
杨秋荣:可恶的是,他并不崇高,却摆出一副崇高嘴脸,以此俯瞰别人!
三  人:(齐叫起来)什么意思?
杨秋荣:比如说他师兄安锁子吧,因为当“煤黑子”,三十多岁仍打光棍。他没文化,性格粗鲁,满嘴脏话,喜欢捉弄人(如在矿井里屙泡屎,叫别人去摸)。但我蛮欣赏他,觉得很本色、很性情,“煤黑子”就该这样。他不像少平那样矫情矫性,假模假样。晓霞来矿里,少平带她去王师傅家吃饭,回来时半路碰到安锁子,他主动拧开电筒给他们照路。(将书递给桂华)你读读。
李桂华:(念)第三部第11章:

这头变态的公牛要干什么?他是否发了疯?
少平不由捏紧了双拳。

走到有灯火的马路上时,安锁子连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就说:“现在能看见路了……”说完便象逃跑似地返身回了黑暗中。
直到现在,孙少平也无法理解安锁子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有些人的某种行为也许永远使别人无法理解——甚至连他本人也理解不了!不过,从内心深处,少平对他这粗鲁的师兄倒也有一丝怜悯的温情……

杨秋荣:安锁子难得近距离观察漂亮女性,见晓霞时举止虽不得体,但属正常情感反应。但少平用“变态的公牛”形容他,难道不是对师兄人格的侮辱么?他流露“一丝怜悯的温情”,难道不是在俯瞰对方么?
柴世宗:(赞同)我也找到一条:少平乘火车去省城看妹妹。他白汗衫胸前印着“大牙湾煤矿”几个红字,查票时发现列车员只查他一人的。(将书递给桂华)你读读。
李桂华:(念)第三部第19章:

是的,他刚才还为胸前的那几个红字而骄傲,但正是这几个字说明了他那低贱的身份。在列车员的眼里,不买票混车坐的大概只能是煤矿工人。
去它妈的!他索性就象一个真正的煤矿工人那样,肆无忌惮地表演了一个小小的“国技”——把一口痰象子弹一般吐出窗外,使对面那位染红指甲的女士恶心地把头一拧,给了他一个愤怒的后脑勺!
他微微一笑,心理上产生了一个阿Q式的平衡。

柴世宗:这种行为很粗鄙。如果孙少平真的崇高,决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杨秋荣:(赞同,接过话题继续申说)既然“真正的煤矿工人”喜欢这样做,那正好说明孙少平并不崇高,同时也证明我刚才说的——路遥对他作了“高大全”的艺术处理,目的很明显:将孙少平树成“中国的保尔•柯察金”,成为青年学习的榜样。
蓝  萤:(对柴世宗点头)刚才你说得对,少平确实有“从农民出身的自卑心理引发的强烈自傲”。前面秋荣说他有阿Q相,这也是个证明。
李桂华:(思忖着)唔……能不能这样说:他的自卑是真实的,他的自傲是虚幻的?
杨秋荣:(兴奋地抓起矿泉水咕咚喝一口)概括准确!哈,你算长进了!“伪崇高”的实质就是这样。
李桂华:(羞涩地一笑)跟着荣哥学,能不长进么?
[大家一起哈哈笑起来。
柴世宗:另外,少平下面这段感触很假。(自念)第三部第17章:

有时候,在黑暗的井下,他和同伴们在死亡的威胁中完成了一天的任务,然后拖着疲惫的双腿摇摇晃晃走出巷道,升上阳光灿烂的地面,他竟忍不住两眼泪水蒙蒙。是啊,他们有理由为自己的劳动自豪。尽管外面的世界很少有人想到他们的存在,但他们给这世界带来的是力量和光明。生活中真正的勇士向来默默无闻,喧哗不止的永远是自视高贵的一群。只不过,这些满脸黑汗的人,从来不这样想自己,也不这样想别人。劳动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惯常的事:他们不挖煤叫谁挖呢?而这个世界又离不开这些黑东西……

杨秋荣:(赞同地点头)是。安锁子等普通矿工决不把自己看成“真正的勇士”,这种诌掉下巴的豪言壮语决不可能出自他们之口!
蓝萤、李桂华:(齐声)为什么呢?
杨秋荣:因为,谁都不愿被人称作“煤黑子”,谁都不愿三十多岁打光棍。武惠良、周文军、孙少安、胡永合、刘根民、王满银、金富、高朗、吴仲平、田润生……不愿意,安锁子等也不愿意。同样,要田润叶放弃团委地书记,田晓霞放弃省报记者,去给“煤黑子”当老婆,这可能么?
蓝萤、李桂华:(齐摇头)不可能!
杨秋荣:作者极力把少平的思想境界拔高,才这么写嘛!少平的原型是路遥的弟弟王天乐。但是,他已不在陕西铜川矿务局工作,调到《陕西日报》当记者了。
三  人:(齐吃惊)真的么?
杨秋荣:我看关于纪念路遥的报道,记者采访王天乐,注明他身份是《陕西日报》记者。他是堂堂正正进去的呢,还是“走后门”进的?我并不关心。“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谁都希望有奔头嘛。但既然王天乐思想境界如此崇高,那为何要离开干了多年、深有感情的煤矿?既然他原型的思想并非如此崇高,路遥这样写孙少平,能说没拔高么?
三  人:(齐声)确实拔高了!
柴世宗:对了,我问你:少平受伤破相后,兰香的男朋友吴仲平找他谈话。(将书递桂华)你读读。
李桂华:(念)第三部第52章:

仲平提出,等少平出院后,由他给父亲做工作,把他从大牙湾煤矿调到省城来工作。
“我已经从侧面打听清楚了,我父亲和你们铜城矿务局局长是老相识。我让父亲给你们局长写封信,你带回去直接找他也行,或者我跟你去一趟也行。估计问题不大。”仲平热心地对他的“妻哥”说。
少平也知道“问题不大”。省委常务副书记通过局长调个煤矿工人,那的确易如反掌。

柴世宗:但他拒绝了,回煤矿继续挖煤,娶了惠英。理由是(念):

他深深地爱着这个“黑皮肤的姑娘”;他不能在感情上和它断然割舍。他在那里流过汗,淌过血,他怎么会轻易地离开那地方呢?一些人因为苦而竭力想逃脱受苦的地方;而一些人恰恰因为苦才留恋受过苦的地方!

杨秋荣:少平娶师母惠英,无可非议。问题是:第一,路遥为何不直接写,非得拔高他,说什么“因为苦才留恋受过苦的地方”?“留恋”不一定非永远留那儿嘛,王天乐不就调省城了么?少平过去在农村一直吃苦,那他理应留恋故乡,何苦要离开双水村呢?
柴世宗:是,我也觉特别扭!
杨秋荣:第二,如果因为不愿“走后门”才拒绝,那也说不过去,因为他进煤矿时晓霞替他走过一次,再走一次又何妨呢?
蓝  萤:(思忖着)可不可能,他真心喜欢一辈子当掏煤工,喜欢为吃苦而吃苦呢?
杨秋荣:为吃苦而吃苦……(嘿嘿憨笑着摇头)我不信世上有这号傻瓜!为某个目的,为了事业而有意义地吃苦,这可能。为演好《秋菊打官司》,巩俐去山沟里呆一年半载吃点苦,这她乐意,但让她嫁给山民就肯定不干。极地探险、烈士蹲监狱……道理也是这样。若因“在那里流过汗,淌过血”而不离开,那插队知青何必返城、“右”派分子何必离开干校呢?
柴世宗:路遥说的确实是一派歪理!
杨秋荣:总之,《平凡的世界》对生活的反映是轻飘飘、甜腻腻的,根本没写出打工仔和“煤黑子”的生活真相。(翻看《儿子与情人》)试和《儿子与情人》比较一下看得更清楚:沃尔特•莫雷尔原是个风度翩翩的壮小伙子(这点和孙少平很相像),迷住了颇有教养的中产阶级少女格特鲁德,两人结婚,她随丈夫住进被称作“底层”的矿工住宅区。不久她发现丈夫酗酒、脾气暴躁,感情迅速冷淡。在这儿,劳伦斯深刻揭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社会现实:恶劣的生存环境如何使一个英俊潇洒、富于活力的青年沦为酒鬼。于是她培养两儿子成才,力争使他们走出矿区,这成为她生命的最大寄托。反之,路遥却让少平抒发深爱“黑皮肤的姑娘”之类的诌掉下巴的屁话,这岂不是扯淡么!
三  人:(齐点头)扯淡!
杨秋荣:鲁迅说过“蒙骗是不能长久的”,路遥可以蒙骗广大读者于一时,但决骗不了长久!反正吧,倘若我写它,有下面几种结尾法:第一种,少平不是受工伤破相,而是在矿井塌方中死去,和他师傅王世才一样。
李桂华:那就成悲剧了。
杨秋荣:不奇怪嘛!老毛说:“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路遥在小说中也明确写道:“对于煤矿来说,死人是常有的事。”(第三部第17章)既然成千上万个“煤黑子”都死去了,孙少平有什么理由不死呢?孙少平没死,和《人到中年》的陆文婷没死一样,实际上导致艺术批判力度的极大削弱!
柴世宗:(攮臂)好,赞成!
杨秋荣:第二种,他回双水村小学教书。少安发财后捐资重修校舍,办学条件大大改善,田润生、郝红梅夫妇回去教书了。少平多才多艺,回去一定大有作为。这样,村民的子女更有希望成国家栋梁,难道不好吗?为了孩子们有美好明天,他应当回去;为了他们能像地委行署干部子女一样愉快地过夏令营,他应当回去。说到底,少平那么依恋矿井,不过一相情愿而已,因为煤矿每年招收新矿工,有他没他其实无所谓,而他的返乡对于村小学的未来,意义非同寻常!
三  人:(齐拍掌)哈,这想法妙!
杨秋荣:第三种,他放弃“伪崇高”,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个平凡无奇的庸人,诚恳接受吴仲平的好意,“走后门”在省城找份工作,比如到北方工业大学烧锅炉、扫厕所、掏大粪等,都可以,最后做个“一地鸡毛”式的梦,像小林那样。
三  人:(齐拍掌)哈!妙,妙!
柴世宗:(辛酸地掉泪)唉,我要有吴仲平这样的“妹郎”拉扯一把,就好喽!
杨秋荣:(边将书归拢边说)最后说几句:这书缺陷太多,几乎每页都存在问题:观念不对头,情节有漏洞,结构大失败,语句有疵病。另外,作者还动辄作政论,大而无当的废话充斥全书,语言垃圾成堆。(将书递给萤子)喏,这段你念念吧。
蓝  萤:(念)第一部第5章开头:

一九七五年,由于国家政治生活的不正常,社会许多方面都处在一种非常动荡和混乱的状态中。四月,张春桥在中共中央机关刊物《红旗》杂志上发表了《论对资产阶级的全面专政》。在快要进行了十年的文化大革命以后,似乎中国的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越批越多了。

杨秋荣:(气愤)像这种从《××日报社论》抄来的文字,居然堂而皇之地写进小说,试问路遥:你究竟有脑子没有?懂不懂什么叫独立思考?咹?
柴世宗:(点头)是。
杨秋荣:这使我想起克尔凯戈尔一句话(念《克尔凯戈尔日记选》):“许多人对生活作出自己结论的方式像小学生一样;他们抄袭算术课本里的答案以欺骗老师,而没有心思由自己算出得数。”我看路遥就属这号人,不过他欺骗的不是老师,而是广大读者!
柴世宗:“在快要进行了十年的文化大革命以后”句式也很别扭,如改成“持续近十年的文化大革命进行到现在”,就顺畅了。
杨秋荣:(表示赞同)八十年代初的校园风行读尼采、萨特、弗洛伊德等人的著作,热烈讨论《肮脏的手》《等待戈多》《人啊,人》《我是谁?》等作品,西方现代派作品盛行不衰,而苏联文学退居次要,影响很微弱。但田晓霞偏执于读苏联小说,这其实是上代人路遥的阅读嗜好,他硬给栽到她头上,结果弄得时代气氛很不对劲。她全然是个失败的人物,丝毫不像八十年代大学生。路遥无力“直面惨淡的人生”,写不出时代生活的真相,却又试图跳出肤浅的“大团圆”结尾,这才不得已将她塑造成一个舍己救人的女英雄。这也是一种伪崇高。
柴世宗:(掂掂手里的盗印本)唉!原以为只有不法商人造假,真没想到呵……(失望地摇头)
李桂华:(关上收录机)就到这儿,吃午饭吧!
[大家齐赞同。柴世宗站起说:“去你妈的!”将手里书本尽力一掷,但见它在空中一翻转,书页翼翅般展开,随后笔直地堕入烂泥潭,宛然一只毙命的鸟儿。桂华取食品饮料分发。四人有说有笑,快活地大嚼一顿。
  

悠哉按:

  小说永远要探索新的表现领域,才会推陈出新。
  小说叙述中夹入2章对话录式的写法,乃本人一种艺术探索。
  本人认为路遥《平凡的世界》的流行与获奖,是中国文学的莫大悲哀。它实际上是一部取媚主流意识形态的坏作品,主人公孙少平是梁生宝、欧阳海、高大泉……一路下来的一个人为拔高的典型,路遥的创作目的,是将他树成一个新时期青年们学习的榜样,中国的保尔.柯察金。
        小说主人公杨秋荣以启蒙者自许,并号称“北大的堂吉诃德”,因此,他是不能不“以舌为矛,挑战风车”的。
  顺便说明:小说中5位“友好宿舍”女生的纸条,乃是我从网站读者的文章和回贴中拷录后拼接而成。如此多网友受其蒙骗,足见《平凡的世界》毒害懵懂青年心灵之深也!噫,为之一恸!

posted on 2005-09-06 13:57 mfyang 阅读(5886) 评论(36)  编辑  收藏 网摘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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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06 16:37 | Pisces
这样"吹毛求疵"地评析一部作品,没什么意思. 如果你用现在的眼光去评价大卫.科波菲儿,你也为之一恸的.平凡的事件,以我一个读者的态度来看,还是会为其中流露的爱(是指对于活着的世界,对于人生的爱)而感动. 一部有"爱"的作品,就是好的作品,无论多么粗糙.人也是.

P.S.: 田晓霞与少平的情感,如果在现在这个社会,也会有一样的结局(死除外).因为放弃是一种爱. 至于少平选择的生活,无可非议,虽然如上面所说他有条件来改变,但是如果一个人能在他选择的生活里面找到一种"踏实,生命存在"的感觉,愿意呆的地方,那是生活最好的方式,无论物质上是否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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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06 19:07 | 苏武牧羊
我写了——对《路遥<平凡的世界>批判》的批判——地址如下,欢迎拍砖!
http://blog.hjenglish.com/xbsrs/archive/2005/09/06/12725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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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09 18:37 | 徐敏
我是武汉理工大学的一名学生。我读过路遥的几乎所有的作品,曾多次被路遥真挚的情感所感动,在无数个夜晚偷偷的留泪。是的,他的文才可能,可能不是非常出色,但我相信他的人格绝对不能受到侮辱!他对文学的执着不容怀疑!他的文章曾经也正在感动着那些卑微而善良的人们,将来更是如此!我读过许多世界名著,作为普通读者,我关心的不是文学博士们所嗜爱的吹毛求疵的高思妙论,我,不,我们,关心的是这本书给我们的最深刻的感受和思考,关心的是我们从中被陶冶的情操。假如我们因为看了某个人的作品,而变的聪明起来——好象自己站在高高的云端,对善良嗤之以鼻,对真诚任意诋毁,对苦难极端嘲讽,我觉得不仅是我们的悲哀,更是作者的莫大悲哀。鲁迅伟大,但还是有很多住在高楼大厦的优秀人才说他心理变态,除非他们非得亲眼看见亲生父母被砍杀,妻女被蹂躏,否则他们还会把胡适,梁实秋捧为至宝,而把鲁迅先生的书扔到垃圾堆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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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15 19:39 | 忆青
在先锋小说兴起的那个时代,无疑,路遥的交叉地带题材的小说不受人关注,因为他的题材不新。但是,他的小说确实对我们一些青年很有吸引力,那些小说看起来很感人。它重视真情和人或人生的奋斗,对我闪一些青年很有鼓舞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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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15 19:41 | 忆 青
徐敏的见解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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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15 19:41 | 忆 青
徐敏的见解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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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15 19:44 | 忆 青
文学史上应给路遥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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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22 22:20 | 看不贯的人
如果这部书真的是象以上诸君说的这样
那么请问诸位你们写这些的 目的又是什么那?
我是不是 也可以说你们也是为了哗众取宠啊?
难道你们看一部书不是为了看它能给我们什么启发而就是为了吹毛求疵的挖它们的短处吗?
在想一想你们是否能写出这样一部你们认为是漏洞百出的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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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28 16:41 | ly
怎么能这样牵强的评价一部好的作品呢!
简直是......
任何一部作品都应该放在那个历史环境下,都应该以一个主人公的心态,让自己身临其境。
用爱和博大的胸襟去看,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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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28 16:46 | 正义之士
无聊!
知道什么是评论吗?
回去翻翻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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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28 16:49 | ly
怎么能这样牵强的评价一部好的作品呢!
简直是......
任何一部作品都应该放在那个历史环境下,都应该以一个主人公的心态,让自己身临其境。
用爱和博大的胸襟去看,去感受。
  回复  引用    
2005-12-01 23:28 | 正义
悠 哉的评论让人看了恶心。悠 哉一定是个狗娘养的。
如果你敢说你住在哪里,我想你活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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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05 11:18 | 逍遥者
没有身临其境的人 就不要对路遥的小说发表你所谓的意见 因为你没有那样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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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05 11:20 | 逍遥者
忆青 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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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05 12:36 | 水手
路遥的这本长篇小说让我们这一代,从农村出身的年青人不知流了多少眼泪!
现今的独生子女和城市出身的青年可能没有父母那一代人那么深的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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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1 19:46 | 大海中的雨
也许是现在的学生和学者都太过无聊了,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批判别人的作品,别人的作品是供人欣赏的,如果不喜欢请保持沉默,不要否定别人的成果,毕竟你不是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你根本就体会不到别人的内心感受,这样对作者是一种伤害.
不要因为你们的学习环境比别人优越,就觉得你们的嘴巴也比别人高贵.其实你们是在给自己一种心里安慰,只不过是愚人自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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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4 21:26 | 月映泉二
     秋日杂感  

    阴沉的天色,让人郁闷的厉害。街路上没有几个人,道的两旁小摊上有气无力的呼唤着买主,在这阴沉的天日,倘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人们宁愿足不出户,呆在家里好好的饱睡一番。

    我没有睡意,而此时布尔塞维克所讨厌的小布尔乔亚智识者"自我分析"的脾气,便有意无意的发作了。

    古贤常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来宽慰自己,可在我,却怎么也起不得丝毫的效应来,天气爽朗时我心爽朗,天气沉闷时我便沉闷。于是暗自喟叹:平凡的我,在这人世上,究竟也比不仁人志士们志存高远的大气。可我心中的信念却从未泯灭,我也时时有为之奋斗的行动,但在为之奋斗的同时,却又时而振奋时而沮丧,时而乐观时而颓废,时而大度时而偏狭。心情压抑时,总想将平生所愿向人好好地倾吐一番,却总担心别人违心地言词和暗自轻我贱我的意念。

    读过一些文学大师的作品,内心时常为之感动。每每读过巴金先生地《家》和《随想录》,总会被老人真挚热忱的情感感动好一阵子。读了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在困难的日子里》,作品中,一幕幕激动人心的爱情故事催人泪下,一次次在苦难中表现出坚毅刚强使我折服,主人公在恶劣的境遇下表现出的不屈的灵魂时时撞击着我那日趋消沉的心,有时竟至于暗自垂泣:我少年的作家梦,经历了近十载的寒窗苦读,便消逝得杳无影踪了吗?我儿时的鸿愿,经历了并不艰难的人生旅程,便只留下聊以慰藉的幻想了吗?蓦然想起《我与地坛》的作者史铁生,当悲剧性的灾难给风华正茂的他当头一棒时,他显现出的顽强坚韧让我备受鼓舞,而后又为自己的贪逸疏懒畏首畏尾的行为感到羞愧。

    有人说:“思念父母的情怀,好似如歌的行板,温情的画卷。”而少不更事的我却很少去认真体会,身为人子,却是大大的不是啊!

     岁月如歌,但我情怀依旧,平凡的世界里还有许许多多不平凡的事情需要为之努力、为之奋斗;还有许多可亲可敬的人需要我们尊敬和关爱。一番自我分析之后,刚才死闷的心忽地开朗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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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4 21:26 | 月映泉二
     秋日杂感  

    阴沉的天色,让人郁闷的厉害。街路上没有几个人,道的两旁小摊上有气无力的呼唤着买主,在这阴沉的天日,倘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人们宁愿足不出户,呆在家里好好的饱睡一番。

    我没有睡意,而此时布尔塞维克所讨厌的小布尔乔亚智识者"自我分析"的脾气,便有意无意的发作了。

    古贤常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来宽慰自己,可在我,却怎么也起不得丝毫的效应来,天气爽朗时我心爽朗,天气沉闷时我便沉闷。于是暗自喟叹:平凡的我,在这人世上,究竟也比不仁人志士们志存高远的大气。可我心中的信念却从未泯灭,我也时时有为之奋斗的行动,但在为之奋斗的同时,却又时而振奋时而沮丧,时而乐观时而颓废,时而大度时而偏狭。心情压抑时,总想将平生所愿向人好好地倾吐一番,却总担心别人违心地言词和暗自轻我贱我的意念。

    读过一些文学大师的作品,内心时常为之感动。每每读过巴金先生地《家》和《随想录》,总会被老人真挚热忱的情感感动好一阵子。读了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在困难的日子里》,作品中,一幕幕激动人心的爱情故事催人泪下,一次次在苦难中表现出坚毅刚强使我折服,主人公在恶劣的境遇下表现出的不屈的灵魂时时撞击着我那日趋消沉的心,有时竟至于暗自垂泣:我少年的作家梦,经历了近十载的寒窗苦读,便消逝得杳无影踪了吗?我儿时的鸿愿,经历了并不艰难的人生旅程,便只留下聊以慰藉的幻想了吗?蓦然想起《我与地坛》的作者史铁生,当悲剧性的灾难给风华正茂的他当头一棒时,他显现出的顽强坚韧让我备受鼓舞,而后又为自己的贪逸疏懒畏首畏尾的行为感到羞愧。

    有人说:“思念父母的情怀,好似如歌的行板,温情的画卷。”而少不更事的我却很少去认真体会,身为人子,却是大大的不是啊!

     岁月如歌,但我情怀依旧,平凡的世界里还有许许多多不平凡的事情需要为之努力、为之奋斗;还有许多可亲可敬的人需要我们尊敬和关爱。一番自我分析之后,刚才死闷的心忽地开朗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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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07 20:11 | 真理
以上诸位写的实数是荒唐,我只看了一半就再也读不下去了。但是看到他们批判少安没有为兰香筹备上大学的各种所需的时候我想在着说几句我的见解:1,少安确实不知道城里有什么讲究,大家要注意,兰香考取的大学是在省城里的,而且是省的首府,而少安去的只是原西县城和黄原地区罢了,他怎么会懂,并且他的砖厂又的确是忙的焦头烂额的。2,还有孙玉厚,他没日没夜的种地少安的地有时候他也要去帮忙,还有他的大女儿的地里他也得去帮助,他有怎么会有时间呢。3,秀莲,懂事的兰香知道大哥和嫂子已经分了家了,她一定不会麻烦大嫂的,再说秀莲一个村妇,她有能懂得什么呢???
可见作者的写的每一步都是暗藏伏笔的,但是却有很多读不懂他的人在无事生非的进行一些所谓的什么批判,并不是说《平凡的世界》是一部十全十美的作品。但是哪一部作品还没有一点瑕疵呢,那些批判者们既然那么大的学问,那你们为什么不写一部完美的作品给读者们展现一番呢?????纯属无聊之辈!!!!
强烈支持黄土地的儿子,路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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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11 22:36 | 农民
那个叫杨秋荣的无知又变态,还自以为自己满腹经纶,比别人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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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15 14:34 | ——无名过客
小说不等同于历史,逐句挑剔,世上还有几部能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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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18 03:46 | 醉酒散发
我还是有点佩服批判路遥的这几个傻X的。
傻X有很多,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跳出来现眼还是需要点勇气的。
吃饱喝足去批判一个苦行僧,却从未想过苦行僧也希望你们幸福安康吧?
估计有必要的话,连母亲你们也敢拿来调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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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18 03:48 | 醉酒散发
杂种太多,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典型的特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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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28 16:16 | 我爱路遥
从初中时代就读了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那是一种生活的享受!更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感动!那个时代,没有什么能比看《平凡的世界》更加让我感动的了。虽然那些仁兄看起来有那么点水平,对路遥批判了一下,但是,路遥作为近代著名的作家这一事实只改变不了的!我爱路遥!永远怀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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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05 17:35 | 无望
操他老木!!!                                          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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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16 12:30 | hh
悠哉:读读鲁迅先生的《战士和苍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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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02 18:55 | lpf796
不可否认,你借此提高了你的回帖量,但也不可否认路遥《平凡的世界》比你的世界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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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07 16:13 | 悠哉他娘
我要骂娘,这还叫人吗
悠哉:请你再认真读读鲁迅先生的《战士和苍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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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1 11:40 | 夜读
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不知道他们写这些东西意义何在?
小说是一种艺术创作,不是新闻报道、社会记录或者纪实文学。
就算你是站在一种批判的角度来看《平凡的世界》,但要批判的有价值、有意义!
你就好像是一个满腹经纶的大学教授到菜市场买菜,面对着一堆刚从菜园里采摘来的蔬菜,在菜农面前挑肥拣瘦,还大言不惭地以此来和菜农侃价。朴实的是菜农,卑鄙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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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23 21:22 | 蜃海冰冥
悠哉,你太有才了。这么多的人给你评论,你却不站出来解释,沉得住气啊。这是不是所谓的清者自清阿。喜欢看《平》的人很多,但从《平》中看到的东西层次却都不一样。
原来这本书还可以被这样用阿,我真是太折服了。
既然作者本人不愿意说几句,我就说几句吧。
在我之前的那些评论者,估计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路遥迷吧。而这篇《路遥〈平凡的世界〉批判》的节选的作者,怕是比以上评论的各位都迷这本书吧。对于《平》中一些好的章节,作者能信手拈来,或者说都能恰好地找出来,实在不知对书有多熟悉啊。
借燕园里一帮“所谓有才”的学生学者对《平》的歪解讥讽等,来反衬出他们的无知浅薄。这是悠哉的真实用意吧。
我没有读过《燕园梦》全文,但仅凭这一章节,我忍不住要赞叹作者的才华,居然能把《平》中的语句用得这样恰到好处。
如果可以,真希望交作者这位朋友。我的邮箱,fantasyseals@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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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20 00:33 | et
一看这位就是只会拿着放大镜去看书
从小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家庭 没有烦恼 贫困
每天就会看书 背书 小学-》中学-》高中-》大学-》硕士 没有底层生活
你写出来的书肯定很好 没有错别字 没有病句 但可以肯定的是没人会看第二遍的 看完后就和宋丹丹写的《月子》一样在农村厕所里了 你也要象知青去农村锻炼几年 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也能写出一部让我们心情激动的作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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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15 16:51 | yyy
这帮瞎评论的孙子们,真是无聊,回家去遛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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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04 13:36 | 王一峰
几个傻B上了几天大学,竟敢堂而皇之地批判一位老作家写的优秀作品,真是颠倒事非,混洧黑白,不知羞耻,反知为荣.为何在批评优秀的作家之前不洒一泡尿照一照自己是什么东西.真是狗屎不如的东西,请问一问,你们发表过多少直得人们深爱的作品?这几名东西要好好的反省反省,给网友们必须道歉,给已故的优秀作家路遥在酒泉之下一个交待,必要的情况下到路遥同志的遗址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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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9 16:15 | 飞飞1
路遥的作品《平凡的世界》是一部很平凡的小说,其中的孙少平更是平凡中的平凡,也就是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从平凡里开始成长、最后到成熟,没有平凡,我们什么都不是,就更谈不上随意评价他人的长处和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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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22:02 | 白墨丁
四年过去了,那个什么《燕园梦》有谁读过?
四年过去了,中国小说又出来几本《平凡的世界》?
也许你在那一刻比路遥聪明
也许你在那一天比路遥聪明
但你没有恒心 用一整年的时间和路遥比聪明
所以四年过去了
你还是你
肯定的 即使再给你四十年
你也还是只会批判着别人

像你这样的人,每天都会有无数个
像路遥那样的人,也许只有一个

继续批判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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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9 13:43 | doudou
支持十九楼,看了他们的评价我很遗憾,我只能遗憾!他们不是少平,他们根本不懂。该书我看了不下100遍。
我是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励经千心万苦才上的大学,我的家庭和少平家相似,我的经历和少平也很相似,只不过我在新社会下上了大学,而少平没有。可以说我就是孙少平。
我认为不是作者写的漏洞百出,而是把没写出来的东西留给我们读者自己去定位,去品味了。这才是高明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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