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一下国庆七天的生活哈！
早就期盼着到上海去看一看，见识一下国际化的大都市是什么样的，逮着在外轮转不用值班有足够时间的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个国庆到沪上走了一圈。发现这个城市，我很喜欢。
我一直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没有任何计划没有任何目的的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用脚丈量土地，走走停停，见识别样的风土人情。这样的地方最好是有山有水，清秀灵动的；有城有池，雄伟庄严的；有人有景，顾盼生姿的。
这样的想法也许有点不太实际，但每每想起来，却让我很是激动一番，这次旅行，虽说也含有了一点点的目的性，但是基本上达到了我预想的这个要求，虽说夜深找不到住处时有点狼狈，但是这样的滋味不体验一把，你有怎么会知道一张床的温暖呢？上海于我，是一个象征，我所了解的许多美好的事物都与它有一点联系，有时候想一想，为什么当初没有到上海上大学呢？若果真如此，我的现在是什么模样，就很值得研究了。
由于没有太明确的目的，2号早晨才背着前一天收拾好的小包跑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动车组的车票，回想起和谐号刚登场时想尝一把新鲜却未得逞的那段记忆，小小地叹了口气。票买到了，没有座儿，但站着也好啊，反正不过两个小时。刷刷刷，眼睛一眨，到了上海了。
走出车站，阳光好灿烂哪，喧哗声好鼎沸啊，街上的人好多啊，建筑物好鳞次栉比啊，美女们的大腿好夺人眼球啊，东西南北好分不清啊……
转悠到地铁口，在一边蹲点学会了自动售票机的运作方式，买了一张票，研究了一下地图，觉得应该先到人民广场。挤上去，挤下来，挤出去，挤得一塌糊涂，我就被人流冲到街上啦，随大流果然是不费脑子，不用问路，直接跟着人群走就是了。果不其然，我被带到了南京路，繁华的步行街，再后来到了外滩，看到了久负盛名的东方明珠。

测试……

破天荒地头一回，发生了这样的事：因为考题泄漏，考试停掉了，辛苦了全国各地坐飞机坐火车坐轮船赶到考场却发现被放了鸽子的考生，白花花的银子白交给交通部门了！大家咬牙切齿，这个该死的谁，本事也忒大了，偷了套卷子要害得全国上下损失百十万RMB。不过，还好，给了一个让我们聚在一起的机会。

好久没碰头了，说不出的亲切啊。几个月没见便象隔了几年。说到生活，工作，新环境，房子，车子，驾驶证，哎，真多！说到前辈师姐的绯闻，说到某某教授的新婚，哈哈，这个世界，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都能够发生。我们互相吹牛，互相挖苦，互相调情，真是快活！唯一令人泄气的是，说到工作，总是他妈的那么累，说到钱，总是他妈的那么少！对比何其强烈也！

等到中午时分，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几十个人，这样的场面，托考试取消的福，还会再发生一次。坐到饭桌边上，人人满心欢畅，烟雾腾腾，酒精把气氛搞得很昂扬。走进男孩女孩，这个地方我去过三次，当仁不让的献唱一首《北京一夜》，我还真打算最近到北京去游一趟，散散心也好嘛，老是唱却没见过祖国的心脏究竟长啥样儿，终归是遗憾。

到晚上，身上冷起来，回到家，头痛欲裂，不妙啊，感冒了，洗个热水澡，喝点热水，裹起被子睡觉。半夜时分才感觉有所好转。迷糊着眼睛瞪着屋顶，一年前的今天的那个晚上，我心怀鬼胎，是多么让人难忘，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这一整天，我的头脑里隐隐的无法排遣的不快，其实有一个让我无法逃避无法忘却的源泉。

流水帐，记这快乐的一天！（09-22）

小冰老师有她的理由。她说，那天下班，我走的时候看到迷糊先生坐在沙发上翻报纸，看到冬冬老师抱着一摞书从楼底下爬上来，穿着粉底白花的小褂和修长的牛仔裤，只是没有打到照面。那个时候是下午四点半左右。然后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小冰老师回学校的宿舍之前在学校门口的小街上吃了一碗馄炖，清楚地看到河对面的教学楼里走出了两条人影，然后这两条人影也来到了小街上，在一个煎饼摊前停下来买了一块大大的饼分着吃了，然后渐渐走到小彬老师跟前来，然后再走过去，只是没有发现躲在角落里喝着馄饨的小冰老师。小冰老师说，我永远都记得他们那天的神情，说这话的时候她撅着嘴，感觉受了委屈，几乎要流出泪来。她用波光粼粼的眼睛看着我，向我提出一个问题，你说，四点半到七点半，他们一直呆在办公室里，出来后还表现得很饿的样子，吃了好大的一块煎饼。显然是消耗了很多的能量，那么他们到底干了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很长时间想不出一个答案。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我想得简直要抽疯，最后放弃了。这时候我才发现，怪不得牛顿他老人家最后寄情于证明上帝的存在，因为这是一项颇有难度的事情，不容易轻易解决，伟大的思想需要不断地接受挑战来保持活力，牛顿一定是出于这样的想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拿这个问题过来磨磨脑子，好比老鼠拿硬东西过来磨牙。有一段时间，我一直用这个问题来磨脑子，结果发现记忆力反而变得更差了，没有变好的迹象，怪不得牛顿到死也没有整出什么结果，我想，他的情况跟我有相同之处。

在我费尽心机仍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就要放弃的时候，我想起了唯一能解答这个问题的人。我去找冬冬老师的时候是在傍晚，天空渐渐黑下来，天边的晚霞已经基本看不到了，小河边的柳树枝条在路边的灯光下左右摇摆，小街上灯光闪烁，人影重重，天空中飘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子和袅袅婷婷的水汽，裹挟着油炸蒸煮烤炙的种种香气。我跑到那个煎饼摊前，买了一个大大的煎饼，摆了好多的土豆丝海带丝豆芽菜，特地要了两个鸡蛋和一大挑子的甜面酱，撒上了厚厚的一层葱沫。师傅熟练地刷的一声把它铲成了两截，装进袋子里。我把它拎在手里，晃晃悠悠地去找冬冬老师，像藏民进献哈达给远方的客人一样把它递到冬冬老师的手里，然后抛出了我的问题。冬冬老师瞪圆了眼睛，在我的脑门上弹了一响指，怒道你脑袋坏了，问这个问题，我已经给过你明确的答案了，现在把煎饼留下，立马给我消失。我被灰溜溜的赶出来了。

我坐在台灯下面发愁，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故事继续下去，在这个时候小冰老师提出了很好的建议。怎么着，我说了吧，你又不听我的建议。小王人其实挺好的，你去见他一下，他又不会吃了你。小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原来是小冰老师推荐给迷糊先生的那个心理医生。

    迷糊先生双手支着脑袋，想着什么事情，眼里没有灵动的光芒，但是当小冰老师把一张小纸条送到他的眼前晃来晃去的时候，他还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可以证明视觉实在是个奇妙的东西。好比青蛙不能看到静止的物体，飞动的小虫却可以被他清清楚楚的识别一样。迷糊先生现在就类似于这只青蛙。

这是他的电话号码，有空联系他一下吧，对你会有帮助的，不就这么一回事儿么，怎么把你打击成这样。作为你唯一的下属，我为你感到担心啊！

看来迷糊先生抱着脑袋在桌子上发呆是因为遭受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看来还比较严重。

我在这本回忆录里翻来翻去，你可以想象，为了给他写传记，我把这个工作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遍，可以说我对它基本上已经是了如指掌。在第 34 页正中间，贴着一张照片。画面中，迷糊先生坐在沙发上，冬冬老师坐在他的怀里，手里捧着迷糊先生的头，手指上绕着迷糊先生的头发。沙发后面是一张小小的床，上面铺着粉红大红相间颜色的床单。还有两个大大的枕头。在床边的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中国结，下面挂着一溜的小铃铛。中国结旁边，贴着一张硕大的电影海报，画面上是一个带着墨镜的年轻人，摆着很酷的姿势，手里握着两把枪。写到这里我得补充一句，这个人叫基努李维斯，这是他演的电影黑客帝国，我没有料到这样的海报会挂在迷糊先生的墙上，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品位，说实在的，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没想到迷糊先生也有同样的爱好。在远一点的地方，是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电视机，电视机上摆着一些小玩意儿。旁边有一个空气湿化器，把手上栓着一根绳子，充气的唐老鸭公仔被拴着头顶的一撮毛倒吊着飘在空中，挡住了后面的一块挂钟。这是一幅多么美妙的景象啊。画面旁边注明了，某年月日摄像头记录的迷糊先生和冬冬老师亲密照。迷糊先生还特意注明亲密照这三个字，好像以为别人看了照片还不能领会这就叫亲密似的。这很让我鄙视他，让我以为他得了便宜又卖乖。

关于这张照片，别人有不同的看法。我把它拿给小冰老师看，小冰老师的一张俏脸登时沉了下来，好像我欠了她好几百块钱。她几乎是有点恶狠狠地说，我知道这张照片，可恶，还是用我送的摄像头拍的。这句话十分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小冰老师对这张照片没有好感以及为什么她会给我好像我欠了她钱的感觉。换做我，别人把我送给他的东西用在彰显他和另一个人是多么多么的要好，也会让我发疯，这么说可能有点严重了，但至少是嫉妒。小冰老师对这张照片嫉妒的很，差一点把它从回忆录里撕下来，要不是我手眼身法都足够快，它已经遭了碎纸机的祸害。我把它从碎纸机口边抢救回来，掸了掸灰，重新抹上胶水，贴到被撕破的那张纸上去。然后再把本子抹抹平整，做完了这些，我冲她发了一顿火。理由是，她这么做，一，是不负责任肆意妄为的行为；二，是逃避现实不敢面对；三，这根本就是给我捣乱嘛，失去了这么重要的史料，叫我怎么搞创作，怎么給迷糊先生写传记？小冰老师涨红了脸，接受了我的批评。她把本子再要回去，仔细看了看能不能在哪里修修好，尽量回复到被撕破之前的状态。然后，她指着照片旁边写的字，恶狠狠的说，我倒不是生这张照片的气，那多没水平，可气的是那个死人，居然还在旁边写上“亲密照”三个字，好像别人不知道他们多亲密似的。脸都贴到一起，哪个看不出来？为了表扬小冰老师知错能改的态度，我对这一条表示了赞同。

这件事让我发现迷糊先生原来还是个很搞的人。搞这个字在这个时代有着非常丰富的含义。按照字面来理解，有做，干，办，弄，进行，开展（如搞运动），暗中使用（如搞鬼），拟订（如搞个计划），生产（如搞核武器），玩弄（如搞花样；搞政治），挣（如搞钱），设法得到（如去搞点吃的），使…变成（如搞糟；搞臭）等等含义，当然还有一种通俗的理解，那就是男性和女性发生关系。我说迷糊先生是个很搞的人，倒不是想强调他多么擅长和女性发生关系，而是说他非常的搞笑。众所周知，因为搞笑这个词，搞字还有了一点新的含义。迷糊先生还是个非常搞笑的人，比如说在照片周围注解强调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以此来达到使某人发疯的目的。小冰老师就是那个他想让其发疯的对象。原来这张照片小冰老师早就看到过，在我再次把它秀给她时，她把它扔到碎纸机里的举动也是装装样子，这一点使我的手眼身法是否确实这样快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让我心里很别扭。我对小冰老师装出如此举动的动机表示怀疑，因为据她讲，她是根本舍不得把这张照片销毁掉的，天知道，她是不是又在撒谎。而且据我估计，如果她是在撒谎，那么这种本事十有八九也是迷糊先生教的，他是她的领导嘛。为一个可能间接欺骗我的人写传记，让我很抹不开面子，由衷地感到荒唐可笑。

有关这张照片，还有如下补充。这些补充是冬冬老师告诉我的。某年月日，冬冬老师和迷糊先生待在他的屋子里，做了两个人在一起该做的一些事情，然后闲得没事干，于是打开电脑上网闲逛，同时打开了 QQ 和人家聊天。冬冬老师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他们那天和谁聊天以及聊了些什么，全然不管我对他们俩在一起到底做了些什么更感兴趣的事实。她敲敲我的脑袋，说你怎么忘了，好像我以前知道似的。

在那个下午，冬冬老师和迷糊先生在网上遇到了一个共同的朋友，也就是倪春老师，于是聊起了他们的工作生活学习等等。冬冬老师提出视频，她的目的据称是想让姐姐看到自己是多么的幸福。迷糊先生理所当然的满足了她的要求，用到了小冰老师送给他的摄像头，把画面传到了倪春老师那里，倪春老师把照片洗了出来，带回家交给老人看，后来，这张照片又在某个时候被冬冬老师还到了迷糊先生的手里。她告诉我这些时，说没想到最后会这样，这张照片回到了起点。她还补充道，照片上的她，当时是真的非常非常的幸福。

迷糊先生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冬冬老师，把头埋在她的小肚子里的时候，他也感到非常非常的幸福，这一点有他的回忆录可以作证。那天下午，他们保持这个姿势保持了好长时间，期间的对话不超过 10 句，然后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穿上外套，那个时候天气已经有点冷了，而且已经到了晚上，夜幕低垂。他们穿上衣服，手挽着手，离开了办公室，离开了教学楼。走到大街上去，去吃晚饭，然后回家，干些该干的事情。小冰老师看到这里，问我道，你说他们在办公室里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会待上那么长时间？我对此问回答以上述的答案，小冰老师嗤之以鼻。

五

如你所知，迷糊先生有一本回忆录，记录了有关他的一些事情。考虑到他的诚实，所记的事情基本上代表了当时的真实情况。据记载，某年某月的一个星期五下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倪冬冬 老师放学后，确切地说应该是下了班后，踩着小碎步欢快地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她扎着长长的辫子，穿着粉底白花的小褂，贴身修长的牛仔裤，捧着一摞书，步履轻盈，衣袂飘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完全像个放学的小学生，她推开门，对迷糊先生说，我放学啦！

迷糊先生歪在门边的沙发上，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其他人在这个时候早就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了，更何况今天还是周末。冬冬老师把书本哐的一声扔在桌上，回过身来踢了迷糊先生一脚，你干嘛呢？怎么都不理我！迷糊先生把报纸从面前挪开，慢条斯理地说，我在考虑是不是该去炒股票了。冬冬老师笑得打跌，把手来揪迷糊先生的头发，绕在手指上打圈。你算了吧，你会炒股么？本来就是穷光蛋一个，别炒得把自己赔进去哟。

怎么可能呢？我像是那么没水准的人么？要么不出马，要么就一个顶俩。我这不是没有资本么。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筹集股资，到时候看我杀进去，赚得盆满钵满。迷糊先生的这番话说得简直不像他本人，居然这么有自信，以至于他自己对此都有所怀疑，他在回忆录里批注，盖因爱情冲昏头脑所致也！有这句批注，不难推断，迷糊先生通常是不这么自信的，还可以推断，他后来确实到股海里搏击了一回，并且结局不甚理想。这一点通过冬冬老师和他的几场纠纷从侧面得到了印证。不过这些是以后发生的事情，不是在那个周五的下午。在那个周五的下午，迷糊先生歪在沙发上，对冬冬老师说了一番这样的话。这番话效果很好，冬冬老师爬到沙发上来，手里揪着迷糊先生的头发，你怎么这么可爱的，她说。迷糊先生受到鼓舞，把一双长长的手臂合拢起来，从背后抱住了冬冬老师，把头埋到了她的小肚子里。

你怎么能这么写呢？小冰老师气急败坏地把一堆纸摔在我的面前。难道你又要去看医生，老师改不了这个毛病，胡思乱想，我现在算知道了，你这就是精神病。不谈破坏迷糊先生的形象，难道你就不觉得编的有点离谱儿么？面对小冰老师的质问，我没有做声。起初我也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一个思想工作者本人身上，而且此人还肩负着教化人心的使命。不过如你所知，迷糊先生是一个不愿意歪曲历史的人，他很诚实，这一点在他的回忆录中有所反应，我给他写传记，势必要参考他的回忆录，这是第一手的资料嘛。所以或多或少我也受了他的影响，不愿意歪曲历史。另外，我想男欢女爱本不是什么让人难堪的事情，我这么写似乎还够不上有伤风化。所以，我把回忆录翻到某某页，打开给小冰老师看的时候，小冰老师便没有了言语。她说，哎，我知道，可是你这么写恐怕不太好。我对此表示了强力的反对。最终小冰老师妥协了，承认说她反对是因为自己接受不了。我对此表示同情，并且表示要实事求是，最终通情达理的小冰老师同意了我的看法，对刚才侮辱我有精神障碍表示了歉意，所以我的故事有了继续下去的可能。

迷糊先生把头埋到冬冬老师的小肚子里，这幅景象让人看到着实会让人感动。多么美妙的爱情啊！连迷糊先生都没办法拒绝和免俗。冬冬老师抱着他的头，说，你干嘛？迷糊先生说，你把我的头发全揪掉了。那我还要揪呢！你钻到我怀里我就揪不到了么？我把你揪成光头。那不行，我冬天会冷的。冻死你！那我就一直钻到你肚子里取暖。真无赖！迷糊先生把脑袋拱一拱，使劲抽鼻子，吸取眼前令人迷醉的芳香。

我把这个景象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迷糊先生的形象与之有较大的差距。但是这确实是回忆录里记得清清楚楚的事情，不容我否定。这让我感到一阵眩晕。我想迷糊先生当时肯定也感到一阵眩晕，让他晕的不是别的，是冬冬老师的体香和温柔。迷糊先生把头埋在她的小肚子里，这件事情我多么希望能够发生在我的身上。

冬冬老师揪着迷糊先生的头发，若有所思的问迷糊先生，今天我们去干嘛呢？上回吃了批萨，上上回吃了烧烤，上上上回吃了什么，她记不得了，但是肯定是吃了什么东西。吃饭简直是人生的最大的一件乐事！她曾经这样对迷糊先生总结，如果剥夺让她吃遍天下美食的自由，那么不如让他去死。美中不足的是，她自己不能自给自足，也就是说她不会烧饭，这在某种情况下，会成为一件让人沮丧的事实，比方说，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

如你所知，冬冬老师和迷糊先生处了对象，迷糊先生有一所小小的房子，租的，面积不大，附带有卫生间和厨房。这样的一个场所便是迷糊先生办公之余耗费时间最多的地方，可以说除了那张庞大的办公桌，迷糊先生最有感情的便是这个小房子了。迷糊先生在里面已经生活了 4 年多，他和房东签了长期的合同，房东出国去做生意了，在这里，他可以想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房东没有特殊的要求，甚至可以不向他收取昂贵的租金，只要保持房子整洁干净，有一天他们从国外回来，能够有个感情寄托有个念想就行。迷糊先生曾经说，不知道从哪里修来的福分，找到这么好的一间屋子和这么好的房东，不由得他不感叹，还是生活在社会主义国家好啊！迷糊先生的房子基本上做到了房东要求的整洁干净，但是自从冬冬老师搬来了以后，这所房子才显现出了勃勃的生机。

四

小冰老师从桌子后面探出头来，对迷糊先生说，哎，你知道么？我知道一个大夫，水平不错的，似乎很灵，要不要介绍给你呢。迷糊先生没有作声，他把手支着脑袋，两眼呆呆地望着前方 10 厘米 处的虚空。小冰老师继续讲，你不知道，你这样马上会很辛苦的。哎，我知道这个的，我曾经经历过，你可别以为我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站着说话不腰疼。其实你把它想复杂了吧，它就很复杂；你把它想简单了呢，它也很简单。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的，真的，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没有精神，体重直逼 90 斤，乖乖，那可是我这辈子的记录哦，哪天我要是能把它破了就好了。我浑浑噩噩的，大概持续了有半年，后来才慢慢好起来的。还亏了那个医生的帮忙。

迷糊先生仍然捧着脸蛋发着呆。今天是星期五，现在又是下午，所以比较清闲。这也算迷糊先生的一个爱好。当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他可以说是在思考问题，可以说是在构思小说，可以说是在设想下一步的思想工作该怎么做。如果还要找，他能给他捧着脸蛋发呆再找出几十个理由。

你不会又在构思你的小说了吧？小冰老师站起身来，走到窗台前面，把杯子里隔夜的茶水倒进芦荟盆里，然后又转到书架旁边，给自己沏上一壶新茶，把杯子端到自己桌上，又跑到窗台边，掐下一小片芦荟，撕了皮，在手上搽。迷糊，我觉得你现在有点不大对劲啊，是不是你们搞创作的都是这个样子啊，一会儿很亢奋，一会儿很低潮的。我觉得照你这个状态，将来有一天说不准会象那个谁，拿枪崩掉自己的脑袋的那个，我真担心你哎。

我知道小冰老师说的是海明威，迷糊先生要是能够有他的成就，我看就是崩了脑袋也是值当的。不过显然他本人并没有这份自信。人家是什么人呢，我还差得远呢！他心想。我是什么人，我是一个普通的人民教师，辛勤地做着本职工作而已。领导不够重视，下属不够尊重，不管是谁，都直喊我迷糊的。

小冰老师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迷糊先生曾经有一段时间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这么说是委婉的说法，其实迷糊先生有一点点的小抑郁。抑郁这个毛病想必你见怪不怪了，大到著名的演员主持人明星政客等等，小到普通的老百姓，有抑郁症的多了去了，虽说它确实是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甚至会影响社会安定。但是好在我们的科学在进步嘛，抗抑郁的药物越来越多，心理咨询师越来越多，心灵康复诊所越来越多，所以它还没有发展到失控的地步。迷糊先生工作半年以后到一年期间，度过了一段情绪低潮期，那段时间基本上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做，他对工作也基本适应了，照说没有理由出现这样的变故。但是回忆录告诉我们，这确实发生过。迷糊先生吃了 8 个月药，看了 6 次心灵康复诊所，然后又恢复正常了。据其回忆录记载，他所得的是“迟发性环境变化不适应性情绪失调症”，不是很严重的那种，一般人由学生转变为教师，多多少少也都会经历这样的状况，但是基本上很快就过去了，也不需要吃药什么的，但是迷糊先生发生的晚，症状也稍微厉害一点，所以有了这么顶拗口的帽子，所幸是及时摘掉了，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倪冬冬老师会要他做男朋友。

小冰老师说，迷糊，我很担心你，你不会是以前的毛病又犯了吧？要不要去看一看以前的那个诊所？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突然觉得这么一问似乎显得自己太关心上司了，有点偏离了自己的既定方针。所以又找话题岔开，我是说，你应该多出去走走，不要搞你的这个什么鬼创作了，作家那儿那么容易当的呀？她在努力尝试弥补自己刚才说错话的尴尬。虽然迷糊先生仍然陷在沉思里，但是这最后一句还是很清楚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慢条斯理的开了口，谁说我要当作家啊！谁字儿和啊字儿拖得老长，很有古人念书念得哼哼起来的味道。那就好！小冰老师松了口气。这句话在外人听来，是小冰老对迷糊同志实际上并没有抱有当作家的梦想感到欣慰，实际上，小冰老师当时是松了口气，不过是为自己松的，因为他从迷糊这慢慢悠悠的话语中完全没有听出他察觉到自己对上司有点过分关心的这一事实。这一点是她后来告诉我的。

小冰老师说，她后来把目光从自己小巧玲珑的手上抬起来，注视着眼前这个懒洋洋的男人，这句话多少还是让她有点吃惊，她觉得应该暂时把注意力从她刚擦了芦荟汁的手上转移开来。没听错吧我？你不是一直自认为文学青年想出书么？迷糊说，那怎么样，那也不能算是要当作家啊！小冰老师探起身来，咧开了嘴，那你到说说，你想做什么呀，文学家，哲学家，历史学家？哦对了，你是搞历史出身的，你一定想做个历史学家。迷糊摇头。那么你想做什么？我再想想，红学家？金瓶梅学家？迷糊笑了，你这也太那个什么，抬举我了吧。我还没到那份上。那你到哪份上了？哎，你总该把你写的那些东西拿给我看看吧，别老锁得紧紧的好不好，也让我帮您把把关呢。

如你所知，迷糊先生是个细致的人，做事情喜欢有板有眼，一丝不苟。这从他的书架以及办公桌上可以看出来，他的书架上的书是严格按照字母表的顺序排列的，他的办公桌上一叠一叠的材料都用标签纸分的一清二楚，铅笔由长到短排成整齐的一排。迷糊先生做一件事情基本上都要有很大的把握时才会对其他人有所透露，也就是说，他平时低调的很。因为这种缘故，通常，迷糊先生是不会把自己的作品轻易透露给任何人的。要不是他现在出了状况，我也不会得到他的这本回忆录，来写有关他的一些事情。

迷糊先生有一张办公桌，高高大大，方方正正，透出一股庄严，坐在它的后面，让迷糊先生很有面子。实际上，这张桌子本轮不到他来用的。扩招要求学校扩大规模，新的教学楼拔地而起，领导搬到新楼里办公去了，留下了原来的办公室，不能废弃不用啊对不对？就划给迷糊先生的学院做办公用。本来这张桌子还是要搬走的，搬到新楼里去，结果后来发现改造过后的房间门框太窄，桌子搬不出去，把它拆开又要冒可能无法再将其装起来的风险，索性，领导就把桌子也留了下来。事后，领导曾就此发了回脾气，指责那些搞装修设计的没脑子。

迷糊先生是个细致的人，他的每样东西都被有条有理地治理好了放在该放的地方。他的作品，作为他不多的财产之一，在没有发表之前，也有个很好的去处，他把它们全都妥善的藏在那张富丽堂皇的办公桌抽屉里，锁着，外人没有办法看到。小冰老师和他共事了这么长时间，虽久闻其有文学爱好者的盛名，其实并没有看到她写出来的任何作品。小冰老师是个小巧玲珑的姑娘，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小冰老师个子不高。小冰老师也没有富丽堂皇的办公桌，如你所知，这种待遇得领导才能享受，既然现状是迷糊先生领导着小冰老师，那么显然这张桌子得归迷糊先生。小冰老师的办公桌在角落里，比迷糊先生的寒碜，也比他的要矮。所以当正常情况下，两人都坐着办公的时候，小冰老师几乎都没有可能看到迷糊先生写着什么东西。小冰老师向我声情并茂地解释这些并作图说明的时候，我毫不留情的指出了她所犯的错误，难道她的身高（坐着的身高）还抵不过这两张办公桌之间的高度差么？小冰老师激动地说她没有撒谎，一来没必要，二来向给迷糊先生写传记的我撒谎，更是没必要，要知道，我的工作是在美化迷糊先生呢，要说迷糊先生写作时还老爱用书本文件什么的做幌子挡住别人的视线，实在是有点让人吃不消，往自己倾慕的人脸上贴金还来不及，要是抹黑的话，那就简直不是人。小冰老师的这番解释合情合理，让我信服，也让我得到这样的结论，迷糊先生虽然迷糊，可是却颇受女性的欢迎。

颇有女人缘的迷糊先生，在小冰老师热情地向他推荐某个精神科医生的时候，把两只手捧着脸蛋望着眼前 10 厘米 处的虚空，发着呆，回忆着以前几个星期五的这时候，他在做些什么，脑子里还想着，今天晚上该和冬冬老师去干啥！

三

迷糊先生和新老师倪冬冬小姐恋爱了，这个消息像 03 年非典时期的恐慌一样，席卷了这个校园。有人认为这是件好事，也有人认为这实在值得悲哀。但是迷糊先生和倪冬冬恋爱的事实确实是板上钉钉的。有他的回忆录可以佐证。

倪冬冬是新来的代替马美美教授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老师。如果要描述她，你还真得把所有好的词语给挑出来，不能怕堆砌。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好人全都给迷糊先生碰上了，我也有这样的疑问，但是事实胜于雄辩，迷糊先生的回忆录记得清清楚楚，关于他的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迷糊先生是一个细致的人，也是一个诚实的人，至少大多数时候是诚实的人，所以没有理由怀疑他在回忆录上造了假。历史上的帝王将相给自己作传的时候，总是会掩饰这个不好，弥补那个瑕疵，甚至把别人身上的事情硬按到自己头上。这种移花接木李代桃僵的做法是很为迷糊先生所不齿的。如你所知，迷糊先生是有硕士学位的高材生，他所修的恰恰就是历史，这点伎俩他早就烂熟于胸，但是他的立场坚定得很，一直抵触这种做法，不屑于这种做法，所以说他做思想工作其实是再合适不过的。迷糊先生写回忆录有两个目的，一是记录自己的生活，就像日记一样，他有一个理论，写日记其实也就是写回忆录，因为当你坐在桌前把一天当中发生的事情记录到日记本上的时候，这其实就是一个回忆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你会不由自主的选择性地遗忘掉一些事情，强调突出某些事情，美化一些人和事，以及记录一些当时的想法。所以说写日记就是写回忆录。迷糊先生知道自己这辈子基本上是没有希望做一个能出传记或者回忆录的名人了，但是他也不希望自己平平庸庸地就把一生给交代过去。外加上他有喜欢写字的爱好，所以写一份只给自己看的回忆录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不会影响别人，又能娱乐自己。虽然在别人眼里，这哪怕其实就是记记日记而已。另一个目的，迷糊先生还有这样的想法，文艺作品来源于生活且高于生活，所以他要积累生活的素材。

据迷糊先生的回忆录记载，倪冬冬老师是一个个儿高挑，体态婀娜的美丽女性，外表美，心灵也美。我个人以为这是受到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古话的影响，我怀疑事实上的倪老师并没有如此的姿色。但是我们的重点不在于此，既然迷糊先生说她内外兼修，我们就承认她确实美丽动人好了。

美丽动人的倪冬冬老师年纪比迷糊先生要小了一大截。据回忆录记载，倪老师是 04 年的夏天来到这所学校教书的，在此之前，迷糊先生已经工作了 6 年，考虑到迷糊先生还有一个硕士学位的事实，也就是说他比她大了至少得 9 岁。我在翻着他的回忆录的时候很自然地想到了这一点，也很自然地骂了他一句。这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行为嘛，在男女性别比例严重失调的时代，这种行为越发可耻，简直让那些在女孩儿们眼里魅力稍差的人没得法子活，由此可见迷糊先生不地道。倪老师居然会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大了 9 岁的异性，着实让我感到费解，如果我当时在场，我想迷糊先生是不会有机会的。

我试图在回忆录里找到有关他们两人一开始的火花是如何点燃的线索，把本子前前后后翻了好多遍，遗憾的是，迷糊先生没有很详细的交代这一点，似乎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好上了，这一点让我很光火。不过迷糊先生倒是提到小倪老师原来还有个姐姐，应该说至少还有一个姐姐，名字叫做倪春。我后来知道倪冬冬老师其实本名是倪冬，大家叫得顺嘴了，就加了一个字。迷糊先生没有提到倪夏倪秋的存在，我也不好贸然揣测他们是否确有其人，所以只能说倪冬冬老师至少还有一个姐姐。你知道，虽然在我们这一代人出生的时候，计划生育工作已经做得颇有成效渐入人心了，但是生上好几个的家庭还是有的。春夏秋冬做名字本来是挺好的，但是想到有个女孩儿名字叫做倪秋，着实让我心里堵得慌，不为别的，泥鳅安在女孩的头上做名字，我觉得有点于心不忍，所以我们姑且就认为倪老师就只有姐妹俩好了。

2005 年的教师节联欢，领导从学校拉了赞助，大家一起到饭店吃饭，然后又去酒吧喝酒。推杯换盏期间，领导对自己做了一回总结。管理这么一群灵魂的工程师队伍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领导讲。迷糊先生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这声感慨，心里陡然升腾起一种剧烈的同感。

也许我忘了告诉你，迷糊先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这个成语用来形容迷糊先生这样一个大男人或许有点矫情。迷糊先生虽然怕疼迟钝且爱好文学，但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换句时下流行的话说，他是一个帅哥，或者帅锅。迷糊先生身高一米八零，体重七十五公斤，如果你是医生或者营养学家，算一算就会知道他的体重指数是 23.148148148 ，后面还有无数的 148 ，是个循环数字，对照标准，这简直就是完美的比例。不光如此，他还肌肉匀称，肢体修长，小山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脸上只留青色的一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近视，有 300 多度，有时候不得不借助眼镜的力量，这让他显得有点文弱，也让他平添了一点书卷气。总而言之，虽然比不上潘安宋玉，迷糊先生实际上还是一个体型健美的青年男性。这样一个人多愁善感，说了或许你觉得难以理解，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人是一个多么矛盾的综合体啊，这个事实可以说明。

多愁善感的迷糊先生在听到领导的一句感慨之后，心里陡然升腾起同感来，他自己也有点搞不清，这到底是算同感还是算同情感，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在前面的一年多时间里，迷糊先生本人有幸，也做了一会小小的领导，领导着漂亮年轻的小冰老师。

我前面说过，小冰老师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姑娘，我没有提到的是，她还是一个娇小玲珑，皮肤细腻，头发黑亮，眼波流转的美女。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迷糊先生就因为没有思想准备出了丑，让包括小冰老师在内的大家以为他对她有那么一点意思；然后接下来的一年里，虽然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但是迷糊先生总是感觉到哪里存在着一点什么小的问题。小冰老师刻意保持着和他的距离。迷糊先生初起并没有发现或者意识到这一点。当他有一天突然明白这个事实的时候，简直有点哭笑不得。他自言自语道，我像登徒子么？我是那样的人么？他自认为是不好色的，可是没想到却被人错误地估计了，并且错误地防备着，这让他感到很没面子。擅长做思想工作且身为其直系上司的他本来可以坦率地跟她谈谈这个问题，以便互相合作更好地开展工作，争取把荣誉榜上的名字往前挪一点。但是他发现很难，他试过几次，基本上都失败了。所以领导的这句话，引起了他剧烈的同感。是啊，做领导难啊！没想到，这个领导他已经做了一年，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领导他还得一直做下去。可悲的是，他唯一的下属对他的感觉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现实往往出乎人的意料，就在迷糊先生准备硬起头皮继续这份开始让他感到有些麻烦的差事的时候，一件影响很大的事情发生了。说真的，这在当时不是坏事儿，或者应该说这是好事儿，可以让迷糊先生免于办公室绯闻的困扰。但是从迷糊先生后来的回忆录里，我说过，迷糊先生是比较喜欢文字的，他有一份回忆录，在他的回忆录里，他并不认为这是件多么让人开心的事情，虽然他也承认这件事在当时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快乐。这件事情就是，迷糊先生和倪冬冬恋爱了。

二

小冰老师也是负责思想工作的，这一点想必你已经猜到了。通常有句话讲，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领导们必然是深谙此道的。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为了使工作开展得更方便更有效，做这样的安排简直是必然。所以小冰老师进了学校后，分配工作时，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到了这里。不过照说，全学校更合适的地方多的是，完全不必要把这么一个天真活泼的姑娘安排到这样一个岗位的。她完全可以去做一个带教老师，带带见习实习课什么的。但是小冰老师不这么想，她主动申请到这里来。一方面，因为扩招的原因，学生很多，而且越来越多，工作任务很繁重，需要人手；另一方面，这份工作才是小冰老师所喜欢的。小冰老师年纪不大，但是却牢牢记得毛主席的一句话：与人斗，其乐无穷。她认为，做思想工作，就是和人作斗争。小冰老师每天都快乐的战斗在第一线。

如你所知，迷糊先生和小冰老师都是做思想工作的。他们在一所大学里工作，这一点不难猜到。说得具体一点，迷糊先生和小冰老师是年级老师，负责一个年级近千学生的思想工作。当然也包括生活方面，学习方面的小问题。如果你上过大学，应该知道这样的工作的重要性。学生历来就是新思潮的发源地，怪想法的摇篮，不加管束约制简直会害死人，威力之大，令人胆颤。小冰老师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有抱负，而且乐于奉献，愿意把大好的青春用来给学生们作一个称职的舵手，把坏思想扼杀掉，把好思想灌输给他们。这实在是一件高尚的事业。当她如愿以偿来到迷糊先生的手下干活儿的时候，差点没兴奋得叫起来。迷糊先生则不然，他直接叫起来了。

2004 年的夏天，在一个新学期工作部署会上，领导宣布了新学年的工作计划，对未来作了一番展望。同时宣布了一些人事变更，比如负责财务的钱会计在犹豫了四年之后，终于下海了，分管工作由原来的副手张总管负责；教马经的马美美休假半年生小孩去了，所带课程由新老师倪冬冬负责等等。宣布到最后，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姑娘跳了起来，说大家好，大家多多指教云云，言下之意是很乐意给她的工作安排，小脸涨得通红，就差喊叫出来。迷糊先生就在这个时候被吓了一跳，很大声地“啊”了一声。这一声啊，让迷糊先生一直耿耿于怀，事后总结，他觉得叫得太轻率与突然了，而且嗓门太大，声音发尖，略微带点颤音，难免让人怀疑他是装出来的，目的是引人注意他突然有了一名漂亮的女下属之后心情是多么的亢奋。

迷糊先生在学校里干了 6 年，头两年每半年换一个工作岗位，折腾得不轻，后四年一直呆在现在的岗位上没挪窝儿。每年年终评议，工作成绩特别突出的那一堆名单里，准保没有迷糊先生，但是每年的积极分子优秀红旗手这样的名字里，迷糊先生肯定排在最后一名或者倒数第二名。这说明迷糊先生的工作虽然不是特别突出，但是成绩还是有目共睹的，不然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都能得到这种荣誉，另一方面说明领导对学生思想工作的重视程度，从没有放松过。迷糊先生干了 6 年，后面 4 年年年受到这种奖励，着实让他很兴奋，尤其是这份工作都是自己独立完成的。好比是一个专利的独家持有人，荣誉只属于他，他感觉到自己受到很大的肯定，走在路上脖子也抬高了不少，甚至有一回跑去找领导说希望再安排一个助手给他，以便更好的开展工作。领导和蔼可亲的接见了我们这位积极分子，并且许诺将尽快给他安排一个副手，但是恐怕得等到明后年，因为今年进人指标已经用完了。迷糊先生很是失望，但是紧接着又振奋起来了，管他呢，既然如此，我就独力再拿一次先进再说。而且，更为关键的是，领导亲切地拍了他的肩膀。

领导在会上宣布给迷糊先生派个副手，让他吃了一惊。领导的意图，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把握的。迷糊先生没料到领导会来这么一手，吃惊之下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小冰老师本来站起来说大家请多关照的时候，小脸就涨红了，迷糊先生啊了一声，又把一双眼睛两道目光火辣辣地投射过来，着实让她感到吃不消。好在本来已经红了，匆忙之中大家没怎么看出差别来。回到家后，小冰老师照镜子，发现脖子上面项链上方有一圈浅浅的红色痕迹。这说明当时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这可是一件严重的事情，自打幼儿园大班尿裤子红过这么一回以及上大学跟男朋友接吻红过这么一回以后，她可从没有再有过这么严重的脸红机会。鉴于那次接吻过后半年多，男朋友就甩她而去这个事实，可以说这两次脸红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小冰老师对这次脸红感觉不妙，搞不好会出乱子。所以她一直保持着跟迷糊先生的距离。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的绝妙之处就在于可以打情骂俏。小冰老师却不希望被这个给毁了名声。所以工作归工作，小冰老师时刻注意保持和上司之间的距离。迷糊先生对此一无所知，女人的心思嘛，本来就难猜，何况我们这位是理论扎实，反应迟钝的迷糊先生呢。

迷糊先生常常感到有一丝不痛快。他搞不清楚这份不痛快究竟来自何方。工作很顺利，生活很开心。但是这种感觉却驱之不去。他曾经在月下抽过烟，望着皎洁的明月思考这个问题。结果是不了了之，他想不到答案。直到有一回和领导喝酒，领导帮他打开了心结，让他茅塞顿开。

一

迷糊先生的年纪也许跟你差不多大，在古时候，这个年纪的人早已经是负担起一家大小了，养儿育女，拖契着一家老小。可是，迷糊先生虽然也到了这个年纪，却没有本事做这样的事情，这一点让迷糊先生感到很惭愧。不过，迷糊先生估计这世界上他并不是唯一这般堕落的人，他敢打赌的是，还有许多的人，像他一样，基本上是一个无产者，而且也像他一样，对此感到惭愧。惭愧归惭愧，迷糊先生还没有想到去做什么傻事儿。如你所知，这个傻事儿，指的乃是比如说抹脖子，喝药水儿，拴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好歹他也受过高等教育，不会做自决于人民的事情。虽然这么做可以减轻点就业压力，为计划生育做上一点贡献。但是迷糊先生不想这样干，一来这样做很傻，二来对不起生他养他的父母，三来，那就是，这些手段用在别人身上，或许迷糊先生会觉得没什么，但是要换做自己，光想着腿就打哆嗦，迷糊先生害怕疼。

迷糊先生很怕疼，蚊子咬他一口，吸饱了血盘旋在他头顶的时候，如果它的脑袋能够思考，它一定会想这样一个问题，刚才是什么声音，搞得动静那么大？其实那是迷糊先生的惨叫！蚊子妈妈被这一声惨叫着实吓得不轻，差点小产。一边飞一边寻思，这是什么新式武器，是不是专门用来对付我的。听说人类现在科技发达了，武器都有超声次声什么的，别让我给碰上了。

迷糊先生生活在这样一个年代，科技很发达，武器很先进，而迷糊先生很穷，很怕疼，这些都也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要命的是，迷糊先生的反应比较慢，蚊子妈妈咬过迷糊先生之后，飞到他的头顶，迷糊先生才察觉到这钻心刺骨的疼。所以现在你应该知道了，迷糊先生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的受过高等教育的年纪老大不小的怕疼且反应迟钝的男青年，没错，是男青年，虽然怕疼显得有点女气。

说到女里女气这个话题，在迷糊先生们这个时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去翻翻历史书，你就会知道迷糊先生这个时代流行中性美。什么叫中性美呢，其实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有个学者曾经就此专门写了一系列的论文，是经过研究论证，考察了许多典故，访问了许多人物以后写出来的调查报告。把它简单地阐述一下，那就是男不男，女不女。这个概念，说出来有些绕人。究竟男该怎样，女又该如何，这是个谁都不清楚的问题，所以说男不男女不女，其实就等于没说。个人理解不同，怎么想都没法儿完全一致的。忘了说一声，迷糊先生是搞文化工作的，反应迟钝是一说，但是不代表迷糊先生的理论水平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