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要谈论媒体集团吗?其实我这里讲的是人,中国人,或以时下流行的说法——华裔。他们在公司里,在社交场合越来越多地出现,逐渐取代新加坡人、马来西亚人、台湾人和香港人成为办公室的新势力。
ABC(America Born Chinese),就是在美国出生的中国人,移民的第二代或第三代,长了黑眼睛黄皮肤的中国长相,却拥有美国人的作派和思维,外黄内白所以被称为“香蕉”。
ABC呆在美国的就是一当地人,有少许从父母或长辈那里得来的中华遗风,或是“时光就此停留”,对中国的认知就停留在父母去国离乡的那一刻。一留学美国的朋友说起,她先生追她时,满口的说话都活脱脱一粤语长片(五六十年代的香港电视剧)的对白,第一次约会时,他拖腔拿调地用谢贤(谢霆锋老爸,粤语长片巨星)的口吻说道:“小姐,你令我倾心,如果我冒昧地请你赏面再出来吃饭,你会不会应承呢?”朋友闻言差点儿席间喷饭。
ABC一旦回到祖国,会因国内情况和父辈所告知的相去甚远而发出比外国友人还大声的友邦惊诧。更让ABC们不习惯的是,来到中国后,在各种消费场所,在被理所当然地认为该用中文沟通失败后,服务业从业人员脸上就会浮现出“长中国人样儿,为什么满嘴洋腔”的不解或是鄙夷,自己心里当自己老外,却被国人不当老外的落差往往令ABC们怅怅然。
BEC(British Educated Chinese)就是在英国念书的中国人,套用浦东国际机场英国教育机构的广告,乃是在“中国出生,英国成才”的这些人。近几年国内大小户人家都纷纷将子弟送往英伦,为英国学校贡献大批白花花的的银子之外,还产生了这一群英式作派的中国人。
两三年的留学生涯,一嘴的牛津腔,外白内黄被称为“鸡蛋”。在Armani的派对上,就一口气认识了四个“花一般的”BEC:一水儿紧身裁剪的白色衬衫,上面四粒钮不扣,露出健身房里努力练出来的部分胸肌,竖起的头发,粉色的配饰,用手绢,大有贝克汉姆风格,更深得伦敦“都市美型男”的精髓。
CBC(China Born Chinese),就是中国出生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内黄外黄是不折不扣的“枇杷”,本来没什么好说的,但随着北京、广州、上海“国际大都市”的越来越名副其实,不只电视台里的港台腔越来越重,众多出没社交场合的土著中国人也开始幻想自己的子虚乌有的海外血缘关系,或者海外经历。于是总有很多CBC不甘心做枇杷,要做大,同时在外面又圈又点,硬把自己搞成了黄白不分,外表奇特的“菠萝”一只。
出门在外的一大好处,就是可以按想象杜撰一些故事而无人识破,久而久之,连自己都会相信这些故事是真的。本人就见过有将陈(Chen)的拼音在电邮或名片上写作香港拼音Chan的,也有台湾口音比宪哥阿扁还要重的纯正大陆人。沪上著名的Party Animal,坚称自己在台湾长大,但有台湾人却报料说,她的一口四环素牙绝不可能Made in Taiwan!
所幸,上天成全有心人,这些不甘心做CBC的朋友们,多半可以修得正果,嫁给海外人士,然后很快有一些CBA、CBB、CBHK或CBTW的宝宝出生,于是两代人的不懈努力,终于圆了一个提升血统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