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即写作，翻译就是再创作，这是不少翻译研究家们早已提出的共识。傅雷在提出“神似”的观点时，也曾说过：“理想的译文仿佛是原作者的中文写作”（傅雷，1984：559）。思果曾提出“翻译为重写”（2001：1）。他认为，不会写中文而要把外文译成中文，等于没有米还要煮饭。中文都写不通，翻译还能通吗？不能写作的人最好不要学翻译。这都说明了翻译和写作的密切关系和重要性。纵观古今中外翻译杰作，因精彩的译文写作而产生的佳作不胜枚举。中国古代佛经翻译家鸠摩罗什非常注重译文语言的精美，他曾认为，“天见人，人见天”，在言过质，采用了僧睿的译文：“人天交接，两得相见”。清朝翻译家严复主张“信、达、雅”，引用孔子的“言之无文，行之不远”，他的译文被认为“足与周秦诸子相上下”。作为文学家、文论家、诗人的林纾译笔精湛，颇具马、班、韩、柳的神韵和传统文学的风采，正因为他具有深厚的古文素养，才使他具有无以伦比的写作才华，写就了中国翻译史上精彩的译文。正如古人云：“文心者，言为文之用心也”。作文的“用心”，就是讲“文之枢纽”，讲文章的“纲领”。林纾能以自己的“文心”洞悉西方文学作品的“文心”，故能写出绝妙的文字来，连当代学者钱钟书都为之佩服，他“宁可读林纾的译文，不乐意读哈葛德的原文”，“理由很简单：林纾的中文文笔比哈葛德的英文文笔高明得多”（钱钟书1984：719-720）。当代翻译家许渊冲提出翻译的“优势论”、“竞赛论”，也是强调如何把译文写得更好，甚至可以超越原文。
当代学者辜正坤则从英、汉两种语言的特性提出了英译汉中注重译文文采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其基本原理（2003：432）是：汉语是描写性特强的语言；英语则是逻辑性特强的语言（用海德格尔的话来说，是所谓“形而上学思维的语言”），因此，相对来说，汉语多华丽修饰语，而印欧语要少得多。也就是说，汉语言文字先天地就在艺术表达上更富于表现性，更具美感性。这就是所谓的“归化还原增色法”。它指的是译者根据原语作品和译语作品所处时代、区域、读者对象、翻译目的、审美需求等若干因素，灵活地采取使译入语更加生动、富于文采的译法。可简括如下：
英译汉——简→繁；归化还原增色法：可近似程度地将英语的本色罩上汉语的浓妆。
汉译英——繁→简；归化还原减色法：可近似程度地将汉语的华丽色彩淡化为英语的本色。
因此，在进行英译汉时，一个汉语水平较高的译者笔下的译文总是情不自禁地具有很多增色的地方。这种增色在很多场合是势所必然的。译文的语言优势来源于对原文深刻的洞察理解，结果于译文的深刻的精确表达。原文优美，译文也优美；原文简练，译文也应简练。也就是说，要体现原文的风格。翻译写作活动的最终目的是准确、流畅地表达原文作者的思想，使读者发生兴趣，能够理解和接受。
其次，文采来自译者有较高的艺术修养，即译者的文才、才华，它包括译者运用译文语言的能力，掌握各种表达方式、表现技巧的能力，是从翻译主题的总体表达能力来说的。狭义的文采，是指遣词造句、修辞达意的能力，是从译者驾驭语言文字这一单项能力来说的。须知，原文是有文采的作品，翻译应该还之以文采，而不是平淡、稀松。译文的语言经过修饰，能切当地、艺术地表达思想感情，富有美感，这就是文采。文采的主要特点是艺术表达力强，具有审美效应。文采是增强译文感染力的重要因素。正如孔子所言，“言之无文，行之不远”。
再者，和写作一样，翻译写作也要积累语言材料：语言材料主要指词汇。词汇丰富是语言丰富的一个重要标志，有了丰富的词汇，遣词造句，才能得心应手，左右逢源；提笔行文，才会随意生姿，挥洒自如。“辞不足不可以为成文”（韩愈）。词汇不丰富，语言贫乏，就会“一词之立，旬月踌躇”（严复）。积累语言材料的一个办法是向优秀作品学习语言。现代的、古代的、外国的经典作品，它们的语言规范化程度高，特别是优秀文学作品的语言，很值得我们学习借鉴。许多精美的成语、典故、警句、妙语，都能丰富我们的语言材料，增添我们写作、翻译的文采。因此要特别注意以下两点：
要善于锤炼语言：锤炼译文语言的基本要求是有分寸感。所谓分寸感，就是译者的语言灵敏度强，能够精细入微地辨别词义，恰如其分地运用语言。具体来说，要做到准确：准确是文采的前提，是掌握分寸感的具体表现。语言准确，首先用词要求准确。辨别词语还要求准确地区分词语的感情色彩，选用词语要褒贬恰当。其次，选择句式要准确。语言的句子形式多种多样，不同的句式有不同的表达效果。长句严密、精确、细致；短句简洁、明快、有力；整句形式整齐、声音和谐；散句形式多样，富于变化；陈述句语气平稳；疑问句语气强烈；祈使句用来表示要求和希望；感叹句用来抒发强烈的感情。
务必适度：修饰必须适度。强调修饰决不是允许不分文体、不分场合，可以乱用、滥用修饰。文采并不意味着要文辞华丽，而要干净利落。锤炼语言要反复修改，求简洁之美。古今中外那些名篇佳作，差不多都是改出来的。“文不厌改”，只有通过反复的修改，才能做到精益求精，臻于完美。
总而言之，译者必须具有良好的中文修养，才能发挥译文优势，写出富有文采的译句，而有了无数精彩的译句，才能形成精彩的译篇。下列数种方法是提高译文质量的重要手段。
第一节 巧用中国古代诗文典籍词语、句法
中国古代文化博大精深，古文作为一种承载体，对继承传统文化起了巨大的作用，虽然如今已不再在现代社会中起交流和传递信息的工具，但在现代汉语语体中，它的词语和部分句法仍然十分活跃。余光中说过很精彩的话：“在白话文的译文里，正如在白话文的创作里一样，遇到紧张关头，需要非常句法、压缩字词、工整对仗等等，则用文言来加强、扭紧、调配，当更具功效。”（1998：11）余光中先生认为，适当“动用文言，一则联想较富，意味较浓，一则语法较有弹性，也更简洁”，能够避免白话文行文的罗唆、托沓。既然写作中可以运用，在翻译中又何尝不可？这可使译文不同凡响，回味无穷。当然,这不是提倡今人用古文写作和翻译。再说,现代译者想必也没几个有这本事做到。能不能做到是修养问题，要不要做到是策略问题，大可不必大惊小怪。当然，使用文言文词语和句法必须看文体、场合，还要有个度的限制，即，必须是浅显畅晓，切不可用上那些艰深晦涩、诘屈聱牙的词句来故弄玄虚，食古不化。有道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一．古词语的引用
[1] She set what was conceded to be the finest table in White House history. Sometimes she wondered whether the President really appreciated the food. He wolfed it down with such incredible speed. --The Glory and the Dream
她的食谱据说是白宫历史上最讲究的。不过胡佛吃饭时总是那么狼吞虎咽，他的夫人有时怀疑总统是否会食而不知其味。--王宗炎译文：《光荣与梦想》
评析：译文划线部分语出《大学章句》，其文曰：“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该译文非常巧妙地套用了其中一句。它又没有太深的译语文化气息，用得恰到好处！
[2] Wonderful waves rolling in, enormous clouds of foam, made one marvel that anybody could have got ashore at the landing.
惊涛拍岸，卷起大片大片白云样的泡沫，这使人难以相信，竟会有人能从海上登上滩头。
评析：苏东坡：“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意境与此相近，稍作改动，便得佳译，读过苏词者会有此联想。划线部分如译成“惊人的浪涛滚滚而来，还有大片白云般的浪花”，似乎也没大错，但在修辞和韵味上就是平淡许多。
[3] As it is, called to imperial office, as I have been, by the consent of Gods and men, I have been moved by your high character and patriotism to offer you in peace the principate for which our forefathers fought, and which I obtained in war.
我实际上是由于诸神和人民的拥戴才取得皇位的，现在我受到你的崇高品格和爱国精神的感动，打算以和平方式把皇帝的统治权交给你；要知道，我们的祖先都是马上得天下，而我也是通过战争才取得政权的。
评析：《史记·陆贾列传》中有这样的话：“居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马上得天下，也是后来人们常用的话，意思是以武力夺取天下。这里将fought译作“马上得天下”，很合说话者的口气，而且也可与下句“通过战争才取得政权”不重复。（陈廷祐：1980）
[4] But today, re-reading the passages in his lectures, it is impossible not to see that he himself was the unnamed hero.
但是今天重读他讲演中的这些段落，不难看出，那没有说破的英雄就是他自己。
评析：这句话参照《三国演义》中评论曹操、刘备煮酒论英雄一节中的话：“说破英雄惊煞人”，将unnamed译成“说破”，颇能传神，意味浓郁。译成“指明的”则平淡了。
[5] We are going to try to run the same by forging a cynical alliance with the very members of Congress who tried to destroy him a year ago.
我们打算以其道还治其人，与国会中一年前力求打倒他的议员结成联盟，不再讲什么道义。
评析：非常简单的run the same by（做相同的事）译成了“以其道还治其人”。宋·朱熹《中庸集注》第十三章：“故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里的转用，精彩绝伦，其内涵义远比英文深刻，这就是充分发挥译文语言优势！
[6] The bomb “is the greatest thing in history,” Truman boated. Nor was he sorry he had used it. Noting the “unwarranted attack on Pearl Harbor,” the President explained to a journalist, “when you deal with a beast you have to treat him as a beast.”—American, Russia and the Cold War
杜鲁门大言不惭地说，原子弹是“历史上最伟大的东西”。他并不因为使用了原子弹而感到内疚。总统对一位记者解释说：“请注意偷袭珍珠港这件事。对付一头野兽，唯一的办法是以其道还治其身”。
评析：译文也是套用改造了朱熹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根据上下文锻造出来的。
[7] Some cautions must be mentioned—for example good tools are essential to do the job well.
有些警句必须提及，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
评析：good tools are essential to do the job well用典雅的古文词句表达显得不同凡响。这样的译法有何不可？
[8] The first requisite of an English translation is that it shall be English, or that a translation should be able to pass itself off as an original and show all the freshness of original composition.—The Art of Translation
用英文翻译，首先要做到译文地道；译作应出落得象原作，就像是创作出来的，清新生动。
评析：“出落”是中国古典文学作品中常用来比喻少女体态容貌变化、成长的词语，元·王实甫《西厢记》第四本第二折：“出落得精神，别样的风流”。这里用来翻译pass itself off可谓妙绝。
[9] She was more like her father than her younger sisters, for Carreen, who had been born Caroline Irene, was delicate and dreamy, and Suellen, christened Susan Elinor, prided herself on her elegance and ladylike deportment.--Gone with the wind
比起两个妹妹，她更有乃父之风，因为悄玲是生就一个多愁多病身，苏纶又是硬要学文雅，都跟她自己的脾气不能融洽。--傅东华译文
评析：delicate and dreamy译成“多愁多病身”恰好又是元·王实甫《西厢记》第一本第四折《雁儿落》里的词语。《红楼梦》中也用在主要人物的描写上。
[10] When I was as young as you are now, towering in confidence of twenty-one, little did I suspect that I should be at forty-nine, what I now am.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二十出头，小菏尖尖，意气风发，哪里会想到49岁今天的我呢？--毛荣贵译文
评析：“小菏尖尖”四字，把towering一词的“精、气、神”一并译出。“小菏尖尖”四字，借自宋代诗人杨万里《小池》：“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这使得译文具有了丰富的联想意味。
[11] Men who had never previously been accustomed to see themselves in print were flattered by the proud distinction; and, though they sometimes experienced a difficulty in detecting their own portraits, the overdone colouring of the artist was not uncongenial to their tastes.—History of the Chartist Movement
以前从来不习惯于看见自己的名字在报上出现的人都受宠若惊；虽然有时他们很难辨认出本人的肖像，但是，艺术家的过分着色不能不说是深得吾心。
评析：was not uncongenial to their tastes若译成“并非不合他们的口味”、“正是投其所好”，都不如用“不能不说是深得吾心”更有风趣。
[12] I have been a stranger in a strange land.--Exodus 2:22
独在异乡为异客。
评析：英文与王维诗“独在异乡为异客”（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如出一辙。此乃东西方人文心相通也。
[13] What millions died that Caesar might be great!
一将功成万骨枯。
评析：巧妙借用中国古诗句“一将功成万骨枯”，异曲同工。道尽古今中外丰功伟绩背后的不堪。
[14] Where’s Caesar gone now, in command high and able?-Jacopone: De Contemptu Mundi
那雄才大略，君临一切的凯撒如今安在？
二．古文笔法的运用
[15] Some fishing boats were becalmed just in front of us. Their shadows slept, or almost slept, upon the water, a gentle quivering alone showing that it was not complete sleep, or if sleep, that it was sleep with dreams.--Mark Rutherford
译文一：眼前不远，渔舟三五，凝滞不前，樯影斜映水上，仿佛睡去，偶尔微见颤动，似又未尝熟睡，恍若惊梦。--高健译文
译文二：渔舟三五，横泊眼前，樯影倒映水面，仿佛睡去，偶尔微颤，似又未尝深眠，恍若惊梦。
评析：译文运用古文笔法，意境深远，胜过原文，直令人想起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中的“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浩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壁；渔歌互答，此乐何极！”。它又令人联想到唐人张祜在《题金陵渡》中的佳句胜景：“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洲”。看来，作为一个优秀译者，中国古典文化知识修养必不可少。这类译文句子不是该不该用的问题，而是会不会用的问题。
[16] The land did not move, but moved. The sea was not still, yet was still.--R. Bradbury The Vacation
大地止而亦行，大海动而亦静。--晓兰译文
[17] Paradox flowed into paradox, stillness mixed with stillness, sound with sound. --R. Bradbury The Vacation
万寂交而万籁和，若真若假，若是若非。--晓兰译文
[18] Great is the art of beginning, but greater is the art of ending.—Henry W. Longfellow
善始固然不易，善终尤为难得。
评析：若译成“善始固然伟大，善终更为伟大”则太直。
[19] Our birth is nothing but our death begun.--Edward Young, Night Thoughts, 1742-6
我辈之生，无非死的发端而已，岂有他哉。
[20] He that is not handsome at twenty, nor strong at thirty, nor rich at forty, nor wise at fifty, will never be handsome, strong, rich, or wise.- –George Herbert, Jacula Prudentum, 1651
人而二十不英俊，三十不健壮，四十不富有，五十不明智，则永无英俊、健壮、富有、明智之日矣。
评析：其行文意气与金圣叹所言：“人生三十而未娶，不应更娶；四十而未仕，不应更仕；五十不应为家；六十不应出游”遥相呼应。
[21] He is fool who can not be angry, but he is really a wise man who will not.
译文一：常言道：愚者不会怒，智者而不怒。
译文二：常言道：愚者不知怒，智者能制怒。--马红军译文
评析：原文很容易理解，但要用恰当的汉语表达出来颇为不易。译文一不具备“常言”应有的特征。译文二则习语警句的效果显著。
[22] Isabella is one of the most beautiful characters in the pages of history. She was well formed, of middle size, with great dignity and gracefulness of deportment and a mingled gravity and sweetness of demeanour. Her complexion was fair; her hair auburn, inclining to red; her eyes were clear blue, with a benign expression, and there was a singular modesty in her countenance, gracing as it did, a wonderful firmness of purpose and earnestness of spirit.--Washington Irving
伊莎贝拉是史篇中的绝代佳人之一。她修短合度，纤秾得体，举止端庄而不失优雅，仪态严肃而不乏温馨。肌肤白皙，秀发金褐，碧眸明彻，目光祥和。她既有温和而谦逊的外表，又具有坚强的意志与执著的精神。
评析：这一段译文用词典雅，有古文词句的运用以增强时代感；结构对称，增强端庄的效果，给人一种仪态万方的古典美人的意象，又造就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令人敬畏感。
[23] After that, he kept looking out his window for her, mourning the decade they had let slip by while married to other people.
打那以后，莱斯总是透过窗户意欲寻觅维罗尼卡的身影，哀叹十年光阴瞬息过，却与旁人共枕席。
评析：“哀叹十年光阴瞬息过，却与旁人共枕席”就是不受原句形式束缚的佳译，它浸润着浓厚的古汉语行文神韵。
[24] On one of those sober and rather melancholy days in the latter part of autumn, when the shadows of morning and evening almost mingle together, and throw a gloom over the decline of the year, I passed several hours in rambling about Westminster Abbey. There was something congenial to the season in the mournful magnificence of the old pile; and, as I passed its threshold, it seemed like stepping back into the regions of antiquity, and losing myself among the shades of former ages.
译文一：时方晚秋，气象肃穆，略带忧悒，朝翳和暮色，几乎相接。一年将息，终日阴暗。此时的我，到西敏寺去独步半日。古寺巍巍，森森然似有贵气，和阴沉沉的季侯正好相吻；踏入门槛，仿佛我已经置身于远古，相忘于旧时的冥府之中。
译文二：这是晚秋的清冷而又有点难受的日子，早晨的影子和黄昏的影子，几乎接在一起，一年即将过去，天色晦暗。我就在这么一天，到西敏寺去散步了几个钟头，古老的高大建筑的悲哀的华丽，和这个季节似乎一致。我踏入大门，似乎回到了那古老的地域，在古代的黑暗里失去了我自己。
评析：这是Washington Irving所写的小品文Westminster Abbey，原文非常典雅，译文一也具有那种韵味。译文二意思也都有了，但仍显得平淡无趣。
[25] Their skill as horsemen and archers halted Persian and Macedonian invasion but they remained a nomadic people until their disappearance during the Gothic onslaughts of the 3rd century AD.—Macmillan Enclopaedia
他们（西徐亚人）善骑术、精弓箭，故能拒敌波斯人和马其顿人。他们一直是游牧民族。公元前三世纪遭哥特人屠杀后消亡
评析：主语“Their skill as horsemen and archers”被做了高度的转化分解，分别译成两个动词句“善骑术、精弓箭”，有古文句法之韵，原文的谓语短语经翻译，以“故能”和前面译句构成因果关系，再现原文之意。“拒敌”一词见于《水浒传》（第四十一回）：“宋江又题起拒敌官军一事”。
[26]
One of our ancient prayers says:
“Common be your prayer;
Common be your purpose;
Common be your deliberation;
Common be your desires;
Unifies be your hearts;
Unifies be your intentions;
Perfect be union among you.”
我国古代的一篇祷文说道：
“愿同祈祷：
目标无二，
意志合一，
谋虑与共，
冀求相通，
一体同心，
众志成城，
固此联盟。”--（连淑能，2006）
评析：从译文的修辞考虑，对于原文中多次重复但并无不同含义的词，--如果这种重复不是一种修辞手段的话，译时可以选择汉语中的同义词来表达，避免重复而造成译文单调。上面是印度的一篇古祷文。用古汉语四字句来翻译。其中的common一词，如都以“共同”来译，则显得太单调，故用“无二”、“合一”、“与共”、“相通”等词来加以变换。充分发挥了译文的语言优势。
三．钱钟书古文译法赏析
钱钟书提出了文学翻译的“化境”说，他认为“把作品从一国文字转变成另一国文字，既能不因语文习惯的差异而露出生硬牵强的痕迹，又能完全保存原作的风味，那就算得入于‘化境’”。下面精彩译文录自钱钟书《管锥编》，译文真正达到“化境”，宛如原创，而且把文言翻译运用到极致。郑延国赞之为“下笔妍雅，片言生辉”（1990）。
[27] Making small thing appear great and great thing small.--古希腊辩士语
小物说似大，大物说似小。
[28] Let such teach others who themselves excel, And censure freely who have written well.--蒲伯
能手方得诲人，工文庶许摭病。
[29] Men are good in one way, but bad in many.--亚里士多德所引谚语
人之善者同出一辙，人之恶者殊涂多方。
[30] But if the top of the hill be properest to produce melancholy thoughts, I suppose the bottom is the likeliest to produce merry ones.--Tom Jones
脱在山颠宜生愁思，则在山足当发欢情。
[31] A friend in power is a friend lost.--Herry Adams
朋友得势位，则吾失朋友。
[32] Get a livelihood, and then practise virtue.--理想国
先谋生而后修身。
评析：译者笔酣墨饱，以与《管锥编》语体色彩相一致的笔调，精彩翻译。properest to produce译成“宜生”，likeliest to produce译成“当发”，将Get a livelihood译成“谋生”，practise virtue译成“修身”，尤其贴切。至于将who themselves excel译成“能手”，who have written well译成“工文”，则更是这样别出心裁、曲尽其妙了。
[33] Not too slender nor too stout, but the mean between the two.--古希腊诗称美人
不太纤，不太浓，得其中。
评析：“得其中”三字译得妙极。这不正是“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的翻版吗？
[34] What is smells, and what does not smell is nothing.--英哲学家F.H. Bradley
物而有，必可嗅；嗅不得，了无物。
[35] Divide the living child in two, and give half to the one, and half to the other.--旧约全书
剖儿为两，各得其半。
[36] I never could dance in fetters.--十九世纪一英国诗人语
击链而舞，非吾所能。
[37] Happy the people whose annals are tiresome. Happy the people whose annals are vacant.--孟德斯鸠语
国史沉闷，国民幸运。国史无录，国民有福。
[38] Take mine eyes, and thou wilt think she is a goddess.--西方古语
尔假吾眸，即见其美。
[39] Here lies one whose name was writ in water.--济慈自撰墓铭
下有长眠人，姓名书水上。
[40] So think thou wilt no second husband wed; but die thy thoughts when thy first lord is dead.--Hamlet
不事二夫夸太早，丈夫完了心变了。
评析：译者突破了原文表层形式的束缚，直探原文字里行间的含义与情趣，并以具有中国特色的三言、四言、五言或七言句译出。这些译文既清新悦目，又摇曳生姿，既工整典雅，又爽爽有神。
[41] Next dreadful thing to battle lost a battle won.--Wellington
战败最惨，而战胜仅次之。
[42] You could not step into the same rivers, for other waters are ever flowing on to you; into the same rivers we step and do not step; we are and are not.--古希腊哲人语
重涉已异旧水，亦丧故我；我是昔人而非昔人，水是此河而非此河。
[43] Just as we see the bee settling on all the flowers, and sipping the best from each, so also those who aspire to culture ought not to leave anything untasted, but should gather useful knowledge from every source.--古希腊文学家语
独不见蜜蜂乎，无花不采，吮英咀华，博雅之士亦然，滋味遍尝，取精而用弘。
[44] Not of the letter, but of the spirit; for the letter killeth, but the spirit giveth life.
意在言外，得意忘言，不以词害意。
[45] Grace of style comes from arrangement.
词意位置得当，文章遂饶姿致。
本节练习
[1] No greater misfortune can befall a country than to be governed by an old tyrant. –a maxim
[2] The more one gardens, the more one learns; and the more one learns, the more one realizes how little one knows.--Victoria Sackville West
[3] Seeing falsely is worse than blindness and speaking falsely than silence.
[4] The good and the beautiful do not always go together.--Shakespeare
[5] The person who knows how will always have a job. But the person who knows why will be his boss.
[6] Give me a fish and I will eat today. Teach me to fish, and I will eat for a lifetime.
[7] No one else could get within a mile of him.
[8] This one chance missed, the game is as good as lost.
[9] If Egypt ever truly emerges from its backwardness, Heikal will deserve much cr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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