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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学的那会儿,我和院长并不熟。一则:她不带我的课;二则:我这人天生不爱和当官儿的套近乎。但毕业之后,反而和她走动多了,有合作,学校也曾想让我回去带门课,所以,师生关系反而比早先亲近起来。

 

吕老师是那种说起话来很天真的人,谈话的时候,她眼中透出的兴奋和丰富的肢体动作看起来像个孩子。我最无法忘记的是12月去上海理工大学外语学院作外语博客大赛颁奖典礼时的情景,我跟吕老师提过要请她发言的,主题不是别的,就是说说开“博”后的个人感受。没想到,吕老师一张嘴就收不住了,说了博客种种的好,还提到博客促成了她和西班牙一位教授的合作以及图书的出版,远在美国的校友也通过博客重新找到了她。有趣,这种感觉就应该让吕老师来向众人表达。

 

和吕老师的这次谈话后,我一直在想:有些人看着很熟悉,你可能并不了解;而有些陌生人呢,他们内在的丰富可能会让你更为惊讶。

 

*吕老师是中国著名的声乐教育家周小燕的外甥女,希望能够有机会拜访到这位传奇的老人。


沪江网“外语业界精英”访谈系列之 上海理工大学 吕乐

[本期Steven视线登场人物]
·吕吕乐
上海理工大学外语学院院长
·S :
安家良
Steven An,沪江英语网主编 Steven视线主持人

说说USST外语学院

安:能不能简单讲一下我们外语学院的历史?

吕:我们外语学院第一年招生是1979年,当时是和上海交通大学一起差不多同年开始招生 ,是最早在工科大学里面设立外语学院的院校之一 。

安:谁更早一点?

吕:几乎是同时的。79年招生,当时招的是科技英语专业和科技德语专业的学生,所以我们德语历史也很长。日语好象是后面的事情,你要确切数字,可以给你看些资料。

安:最早的时候是英语和德语。

吕:对,科技英语是我们这里的传统,然后你们这个项目和Queens College纽约市立大学、皇后学院的项目是1996年开始的。那时外教来了,什么条件也没有,就住在破的专家楼里。那些老师还蛮好的。我们有两个硕士点,一个是英语外国语言学,另一个是英语语言文学,前面一个比较早一点,其实我们学校招收硕士生是从1984年开始的,这是相当早。

安:在工科类的外语学院中是不是最早的?

吕:是的。因为79年到84年,跨度也很短。那个时候的硕士点叫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s,叫"专门用途英语",我是第一届学生,研究生。

安:当时您的老师是谁?

吕:那一届我们只招了两个学生,我是戴老师的学生,那个是卢老师的学生,他们都是我们的老师,就这两个老师,所以我们把他们都看做自己的老师。

安:那日语(专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吕:你看看资料里讲的。好象是九十年代。

安: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大批高校是不是开始增设外语学院?

吕:对。当时改革开放。

《安徒生童话》+《英语900句》

安:那作为您个人的话,您当时是怎么选择学习外语的呢?

吕:我们那个时候其实没什么选择,我是文革第一届大学生,那个时候我们中学根本没学什么东西。那个时候我们家有几本英语书,因为我爸懂英语。他21岁就到美国去,他是海军,那个时候国民党派他到那边去接受美国军舰。他有几本书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本是《安徒生的童话》,我就反反覆覆地看。

安:是全英文的吗?

吕:是。当时也没什么词典,就这么看。其实我对英语一直比较感兴趣。

安:是因为当时没有书看吗?

吕: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天生就是学文的,小说书倒是看了不少,世界名著翻成中文的我一般都看过,现在的年轻人连世界名著都没有看过几本,很可惜的。

安:有的时候交流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吕:我有一段时间在大学里面,有的同学对我说,你怎么说着说着就拿小说里面的人物来说事儿,那是因为莎士比亚翻译版本都看过。

安:那您在看那本《安徒生童话》之前,有没有了解过中文版的?

吕:好象没有。刚开始就看的英文。而且我觉得那个非常美,其实我并没有全理解,但是就那样背,就是很着迷。

安:我觉得这个东西只要故事喜欢,至于它的语言就放在次要位置上。你多看之后就有这种感觉。

吕:而且我对英语这种语言就感觉很美,我一开始就喜欢这种语言,没有原因的。感觉非常好,后来我爸爸在文革的时候受到迫害,有一段时间从监狱里出来也没什么事情干, 就陪我学《英语900句》,那时很流行。

安:现在也流行。

吕:那时是刚流行的时候。

安: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版本。

吕:我爸跟我两个人就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说。

考上大学,我super高兴

安:那个时候您父亲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做?

吕:是。因为刚刚平反,还没完全恢复工作。

安:那就是76年,77年的时候吧?

吕:差不多那个时候。因为我是78年上大学的。然后不是考大学吗,那时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安:我听说当时有个比例是53:1。

吕:大概吧。那肯定很多人比我还要差。我可能只有在语文,英语,政治上得点分,我数学应该不会得很高分的。当时我们分数是不知道的。我的英语不像现在这样受过训练,我记得当时考了一句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翻,当时我就傻了,就按自己的想法去翻,我都不记得了。自己感觉不是太好,没什么希望。那个时候我在工厂里,我当时翻三班的,纺织厂里,非常辛苦,早班,中班,晚班这样。我当时已经从车间里调到工厂里做团委书记什么的,让我们坐到办公室里。考试的时候还在车间里,考完以后调上来,调上来以后,感觉环境不是很适合我,后来那天我记得在外面搞的什么活动,厂里组织部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师傅打电话通知我,说我考取了华师大,那个时候华师大和上师大还没有分,我觉得那一刻我真地飞起来的感觉,我可以说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就是那个时刻。

安:这个应该是super喜悦的时刻了。

吕:后来我把这一故事告诉一个外国人,说这是我the happiest moment in my life,他的脸上没有表情:Why? 他不理解,考上大学算什么事情。

安:他根本不理解当时的社会背景。

吕:当时想想看,在工厂,农村,一直没有书读,渴望去读书。文革的时候,大学根本就没有了。当然有,就是工农兵大学生,工农兵占领学校,但概念不一样。所以那个时候真的是幸福之极。那是蛮开心的。

安:我觉得应该是一种百感交集的感觉,首先是76年之前的阴霾过去了,包括您之前做纺织女工,我相信您当时希望骨子里要改变这种现状的。

吕:对,因为那个时候没有大学,对大学的了解是从书本里来的。还有一些零零碎碎对大学的印象,所以当时觉得大学是个很神圣的地方,是个学问高深、很纯粹的这么一个环境。所以能够进入这个殿堂,感觉自己人生是一个大转弯。那天我回去告诉爸爸妈妈,爸爸把酒瓶拿出来庆祝,当时我弟弟妹妹都很小,他们都觉得都很高兴。

安:而且家里有个榜样。

吕:是。真的是不一样。现在觉得进大学好象无所谓。

安:现在的人不会想到当时的入学比例是那么低。那在这之前您的父母有没有跟您描述过大学是个什么样子,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上大学?

吕:没有。我爸妈从来没有逼过我,他们没有说你一定要去考大学,都是自己,不像现在小孩爸爸妈妈逼得。考大学的时候爸爸妈妈都不关心,全是自己搞的。后来进了华师大以后就分了华师大和上师大,我就到上师大的外语学院。

和大龄学生同校,苦学新概念,

安:当时的专业名称叫什么?

吕:英语文学。当时英语的起点相当于现在的初中,我们从New Con第一册学起的,当时学的人都是参差不齐的,年龄也是参差不齐的。我们一进去分八个班,当时主要还是以年龄来分,我们那个班年龄最小,八班被我们叫作"爸爸妈妈班",有的是拖儿带女的那种,很有意思。我们这个班相对来说,年龄比较小一点。第一课我们就学:Is this your bag? 那个时候我们老师特别强调一定要模仿语音,语调。

安:当时有那个条件吗?

吕:有的。我们以前有唱机,有磁带,每个班级一个,那个时候挺好的。那个时候老师的水平也不一样,年轻老师一般都是工农兵大学生,他们自己的英语水平比我们好一点,但是也不是太好。记得当时的教New Concept English的教学概念就是direct method,当中不要用中文,直接用英语思考,所以老师把牛奶瓶什么的全都搬到教室里来,用实物来说,学的东西很少,书也很少,不像现在这么多书,就那本教科书,但是我们整天都在读,在寝室里大家还要排练,Is this your bag? 很有意思的,那个日子真的很滑稽,很多同学都是很用功的。我现在一些在美国大学教书的同学,我们前两次碰到的时候还说起那个时候怎么学英语,New Concept English学到第八课,就从第一课开始学,都觉得不能忘记,全部把它背出来,第九课,第十课学下去,第一课忘记了,又要从头再背,因为没有别的书看,老师也没说你应该去怎么样做,就反复去读。上师大语音训练非常好,当时上语音课,老师就给你一本书,一个磁带,考试的时候,任意抽一篇你去读,读得要跟磁带上的越接近越好,你的分数就越高,大家整天围着机器读,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读。

安:能保证每个班都有录音机吗?

吕:有的。男生稍微没有我们那么积极,那时我们的系主任和一些老教师,都受过老的教育,都非常棒的,层次非常高的,他们说,因为你们没有那种英语环境,英语磁带起码要跟读三十五遍,我们女生真的照做,我觉得男生可能没有像我们这样做。

安:后面的课文那么长也这么做吗?

吕:到第三册,都是跟着读,所以New Concept在我们记忆当中印象非常深,像圣经一样,我现在也跟人家讲New Concept非常好,因为它里面的基本句子结构,基本词汇都有,后面有个根据课文内容,多少字以内写个摘要,我觉得非常有用,你现在让这些学生做这些事情,他们就不屑于做了,但我觉得非常有用的。把一篇比较长的故事浓缩成几句话,我觉得这就是思维的锻炼,也是语言的锻炼。

安:我可不可以这样说,当时你们的状态除了睡觉,吃饭,基本上就在学习。

吕:是的。我记得那个时候从教室走到食堂,当中有个人跟你讲话,你就觉得浪费时间,赶快说完赶快走,真的是争分夺秒。

安:拿个小本子再去食堂的路上。

吕:对,背单词,早上起来先去跑步,那时我的意志力蛮强的,锻炼身体,然后就是背单词,吃早饭,那个时候有的同学可以收短波,有些同学就开始听VOA。当时我记得我们五班有个女生,她的水平有点好,她的水平好到听VOA听一遍,基本把内容记下来。

安:那已经相当不错。

吕:有些同学已经可以做到这一点,我们好羡慕。

安:是Special 还是Standard?

吕:Special English。Standard是不可能的。

安:那是几年级的时候?

吕:那个大概已经是两三年级了。一年级不可能,那时老是在上New Con第一册,第二册,现在想想很奇怪,就一课要学一两个礼拜,我们上学四年基本上再学这些东西,学到第四册,就这样慢慢学。

安:那您觉得这么慢的一个教学进程,对您是不是很有好处?打基础之类的?

吕:打基础是的,但是好象太慢了一点。泛读比较少,那个时候我们学校还是比较好的,给我们印了很多比较浅的教材,一些小故事什么的,那个时候我们没有书,我们学校很尽力地印很多这种东西给我们去读,那个时候也有泛读课,我记得也是本小说,实际上也变成精读。

安:对,因为资料比较难得。

吕:考试的时候,老师就说你们要全部看懂,全部要会才能够考得好,然后把整整一本小说像精读那么看,这个我觉得对打语言基础是绝对有好处的。那个时候accuracy比较好,fluency比较差,现在的学生fluency比较好, accuracy比较差,因为他涉猎的广一些,现在东西多了,哪有时间去搞这么点语法,这个句子怎么写好。

安:所以有的时候现在的学生写出来的东西拿不出手。

吕:是。

安:因为语法太不讲究。

吕:是,我觉得是的。你看我们的毕业论文,因为我们这次搞评估,全部把以前的看一下,真是错得一塌糊涂。以前有些老师只给七十多分,现在评估的要求也不是说给七十多分语言就可以一塌糊涂,我们做刊勘误表什么的。以前我们老师就盯着我们的语法,现在年轻人觉得教师盯着语法太古板,但是我觉得底子打好了,以后上去反而快。我一直跟学生说,像非英语专业的学生,很多从外国回来以后,英语为什么还是不太好,就因为底子没打好。

安:对,基座没打好,上层建筑也不行。

吕:他们vocabulary很大,表达也很有趣,但是写出来的东西往往不是这里错就是那里错。

安:是这样的。

吕:英语专业的学生出去以后,不管怎么样,他出去以后,英语水平相对来说提高地更快。

安:当然这也取决于他在学校确实认真努力之后。

吕:那当然。就是学到点东西的人。

很幸运,本科毕业就职高校

安:那再回到您的大学生活,这四年当中您有没有一个非常清楚的目标,我毕业之后将来要做什么?

吕:那个时候还真没有。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年轻人这样要找一份好工作。

安:可能从二、三年级就开始打算了。

吕:对。那个时候真没想这些事情。起码是我没有去想过。

安:可不可以这样去讲,当时的感觉是我有书读就不错了。

吕:对,很幸福。能考上大学就属于社会上很lucky的人,今后做什么工作,好象都是无所谓的那种感觉。

安:那是不是也跟社会上的舆论有关,比如说当时的舆论给大家造成这样一种印象,大学生找工作是不愁的,你们都是高学历。

吕:那是肯定的。我们那个时候还是分配的,所以那个时候大家都不worry about 自己的工作,反正是分配的。

安:至少是分到高校里当老师。

吕:不是,我们当初分到高校的是很少的,大多数同学都是分到中学,上师大嘛。但是我是直接分到这个学校里面来的,我记得那个时候一个老师找我谈话:你希望到哪里工作,我说我当然希望到大学工作。正好当时有个上海机械学院的名额,我家就住在水产学院,这个名额就给我了。我觉得我真是十分幸运,就在家旁边,很多同学到那些中学里去,当然有几个留校的。所以人是这样的,以前我在工厂想翻身读大学,我以前的中学同学工作相对来说比较好的, 都是常日班,不做三班的,他们就没这动力去进大学。我有很多同学在中学里很优秀和聪明,觉得他们各方面都非常好,后来他们就没去考大学,就我考了大学,然后我就分到这个地方。我有些大学同学分到中学,而有些中学很差,那些同学就思变,不能老呆在那个地方,于是就出国了。我在这个地方就觉得很幸福, 两年之后就去读研究生,一直到现在。

安:您是不是觉得您当时的困境不够?自己太顺利了?

吕:对,我觉得自己没有出去读书,就像我这种77级学英语的没有出去读书是很少的。

我的同学们,曼哈顿的中国女人

安:可不可以这样说,当时您说到那些思变的同学正好赶上八十年代的出国热。

吕:是,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

安:那个真叫削尖了脑袋。

吕:是,其实我倒是有机会的。因为我爸以前有那种关系,我爸小学的一个同学是港商,很富的,是做古董生意的,他来问我想不想出去读书,我不是那种很钻的,然后我问我爸,我能去吧,我爸爸是很客气的,不会让朋友提供条件给你女儿,然后就理所当然否定这个提议,然后我也不再提。其实我若坚持,是可以的。

安:您父亲是跟朋友客套吗?

吕:我也说不清楚。我爸是从来不想求人的一个人。但这个人是真心实意的,说过去的话不用打工,说我愿意去哪都行,去夏威夷他那里有房子,去洛杉矶他也有房子,到哪都有地方,他说你随便挑城市。

安:那您去过一个公主的日子了。

吕:我爸否定了,我自己也否定。我不知道为什么,条件太好了,你反而不去想这些事情。

安:有的时候条件太好了,你觉得这不真实。

吕:也可能吧。也许自己削尖脑袋去钻的反而特别珍惜。我们大学有些同学去了,就像现在我们学生去接待一些来参观的老外认识的,通过写信,做担保什么的,大多认识的就是这些人。

安:应该就是当年《曼哈顿的中国女人》周莉的那种生活状态,完全体现了八十年代出国的那帮人的思想。那您后来有没有问我您的同学,他们出国之后的那种生活您到底羡不羡慕?

吕:应该说在有一段时间里,自己没有出去读书是一种遗憾,因为这毕竟是一种文化熏陶,你毕竟是学英语的,而且我们学的Linguistics, 还有Literature,当然在国外学更好一点。有一阵子还是觉得想去读博士。

安:什么时候?

吕:已经有了孩子以后。那个时候已经做了副院长了,96年的时候,那个时候校长觉得我应该去读个博士。那个时候觉得大学老师应该是博士。

安:那个时候是陈康民(校长)吗?

吕:对。那个时候已经开始进入准备。坚持去做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是那个时候有孩子,孩子很小,没有很坚强地跨出这一步。j

安:其他人也没有给你什么正面的反馈。没觉得读博是特别必要的一个选择。

吕:对,我的同学到最后学的也都不是Linguistics,一个是学的Literature,还有几个后来根本就是改行了,改行嫁人,我的那些同学故事可多了。他们的故事真的是可以写小说。

但是人是会变的。我们的那些同学也是,生活的变化是很大的。我相对来说就比较平稳,一直在学校这条线。我们现在碰到就会说大家这么多年以后,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现在我们在许多方面都差不多 有一次我到美国去,那是02年,我有一个同学在波士顿TUFS大学,一所私立学校教书。我们另几个同学从亚特兰大,纽约,洛杉矶飞到波士顿来聚会,五个人都是大学同班的,年龄都差不多,那个时候都已经四十出头了。我记得我们就在哈佛校园里走,后来走着就碰到一个他们一个同事,是外国人。我那个同学介绍说,都是大学同学,毕业二十年了,她很惊讶,说感觉你们好象都毕业没几年。这些同学尽管大家经历都不同,到现在,我用一个比较滑稽的词:还是疯疯颠颠的。

安:还是和同学在一起的那种状态。

吕:还是那个状态。都没有改变,尽管其中有两个同学是嫁老外,然后离,一个同学离了中国丈夫,date了很多老外,最后也还是单身一人。还有最近两个同学美国丈夫都突然死了,一个就是脑血栓,一个是心脏的问题。好象现在都恢复过来了。所以我们觉得好象走了一圈,都还像以前那样。

安:那种感觉还是非常美好的,你们都保留那一段最珍贵的记忆。

吕:对,我们老了以后大家一起租一个公寓住在一起,一起雇一个人来照顾。

安: 我觉得学语言的人更愿意去与外界交流。

吕:学什么专业都会对你的性格有影响。

快乐的女院长

安:您做了院长之后,您更享受什么过程?更享受管理,还是更享受做研究的部分?

吕:做院长有过抱怨的,尤其碰到摆不平的事,就想做那破院长干什么,做个教授多好,我自己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写东西,不管这个东西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总是我自己的东西和成就,院长忙了一年,很可能忙了一大堆意见出来,领导有意见,群众也有意见,你自己可能也没什么成就感。但是我这个人有个特点,不管干什么,都会在里面找fun,这是我个人的attitude。做院长很多事情也能给我带来fun,而且对我个人成长有一些正面的影响。

安:比如说?

吕:比如说,你如果不做院长,你不可能有机会去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学界的,也包括企业的。我们的项目是business-oriented languages program,所以那些美国教授都是business领域里的,现在大家是同事也是朋友,所以这是做行政工作给我人生带来的一笔财富。这些人给我打开了一个世界,我现在之所以是我,I am what I am,很大程度上是环境培养的,我觉得我还是在成长,行政工作在这个成长过程中起到了非常积极正面的作用。当然做教授也可以去接触各种人,但是这个领域可能会比较窄。可能只接触你研究这个领域里的教授。

安:在我们学生眼中,吕老师可能更像外向型的,外交型的人。

吕:对。

安:包括我们会谈到一些新的概念,在沪江上面开专版,很多新的idea,你从来没拒绝过。

吕:我比较喜欢新的东西。

安:是,我也跟一些教授接触过,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什么东西,这个没空做,他们的反应首先是排斥,但是你从来没有过这些东西。所以我觉得您的思路一直走的很领先。尽管您可能不亲历亲为,思路上一直领先。

吕:我慢慢去接受。我觉得我在各方面都是这样的。这跟个人性格有关系,喜欢新的东西。

安:而且您有机会去接触各种类型的机构,个人,他们也帮您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不会轻易拒绝一个新的事物的产生。

吕:是。像我们学院的SIFE,也都是我们学校外教介绍进来的,我首先第一个反应是这是什么,就想去了解,然后可以去做,前两天有一个同事说我们外语学院将来会有港澳学生过来,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好,我们这里越来越international。

安:对,最好还有外国学生。那未来我们外语学院有什么大的计划吗?

吕:目前学校领导对我们的要求是要上层次,在学科建设方面要上去,我们现在有两个二级学科硕士点,我们希望以后报一级学科硕士点,希望日语、德语都有硕士点。然后在若干年条件成熟的情况下,想报博士点。我就不知道我在任时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但是现在肯定是打基础的时候,我的工作之一可能是在这个方面,在评估以后,重点就转移到学科建设上。过去这么多年我的精力是放在本科建设,所以这次评估我们心里还有点底,我觉得我们做得还不错,应该很扎实。

快乐的女院长

安:您做了院长之后,您更享受什么过程?更享受管理,还是更享受做研究的部分?

吕:做院长有过抱怨的,尤其碰到摆不平的事,就想做那破院长干什么,做个教授多好,我自己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写东西,不管这个东西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总是我自己的东西和成就,院长忙了一年,很可能忙了一大堆意见出来,领导有意见,群众也有意见,你自己可能也没什么成就感。但是我这个人有个特点,不管干什么,都会在里面找fun,这是我个人的attitude。做院长很多事情也能给我带来fun,而且对我个人成长有一些正面的影响。

安:比如说?

吕:比如说,你如果不做院长,你不可能有机会去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学界的,也包括企业的。我们的项目是business-oriented languages program,所以那些美国教授都是business领域里的,现在大家是同事也是朋友,所以这是做行政工作给我人生带来的一笔财富。这些人给我打开了一个世界,我现在之所以是我,I am what I am,很大程度上是环境培养的,我觉得我还是在成长,行政工作在这个成长过程中起到了非常积极正面的作用。当然做教授也可以去接触各种人,但是这个领域可能会比较窄。可能只接触你研究这个领域里的教授。

安:在我们学生眼中,吕老师可能更像外向型的,外交型的人。

吕:对。

安:包括我们会谈到一些新的概念,在沪江上面开专版,很多新的idea,你从来没拒绝过。

吕:我比较喜欢新的东西。

安:是,我也跟一些教授接触过,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什么东西,这个没空做,他们的反应首先是排斥,但是你从来没有过这些东西。所以我觉得您的思路一直走的很领先。尽管您可能不亲历亲为,思路上一直领先。

吕:我慢慢去接受。我觉得我在各方面都是这样的。这跟个人性格有关系,喜欢新的东西。

安:而且您有机会去接触各种类型的机构,个人,他们也帮您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不会轻易拒绝一个新的事物的产生。

吕:是。像我们学院的SIFE,也都是我们学校外教介绍进来的,我首先第一个反应是这是什么,就想去了解,然后可以去做,前两天有一个同事说我们外语学院将来会有港澳学生过来,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好,我们这里越来越international。

安:对,最好还有外国学生。那未来我们外语学院有什么大的计划吗?

吕:目前学校领导对我们的要求是要上层次,在学科建设方面要上去,我们现在有两个二级学科硕士点,我们希望以后报一级学科硕士点,希望日语、德语都有硕士点。然后在若干年条件成熟的情况下,想报博士点。我就不知道我在任时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但是现在肯定是打基础的时候,我的工作之一可能是在这个方面,在评估以后,重点就转移到学科建设上。过去这么多年我的精力是放在本科建设,所以这次评估我们心里还有点底,我觉得我们做得还不错,应该很扎实。

我们的外教专业课

安:你希望将来在我们外院看到一些什么样的学生?

吕:我希望以后我们学生首先语言能力要强。有人学语言悟性强,有人悟性差,学英语和学音乐是差不多的,但是,无论你属于哪种人,进入这个专业,就一定要把这个语言基础打好,  你出去以后,一口英语说得很破,人家说是什么大学来的。accuracy 和fluency都要好。我看了很多,国外大学回来的也好,企业中的也好,看起来大家都会讲英语,到最后是那些真正讲的好和写的好的人才会有真正的机会。所以我觉得这点非常重要。外语学院出来的,你有什么社会交际能力和社会组织能力,固然很好,但语言能力最重要。 

安:近两年招的学生当中,您觉得他们缺乏的东西是什么?

吕:我觉得进来的时候都还差不多,问题是现在的学生想法五花八门,真正想把语言学好的也有,但大多数学生进了外语学院看不起这个专业,他觉得学语言没什么意思,不算是个专业。还有一些学生觉得进入国际班就是学Finance 和Trade, 不好好学语言,不认为语言专业是个专业,花时间去学别的东西。还有些同学离开高中的压力,一下子松散了下来,没有了学习的动力。还有一些学生天生对任何事情采取一种negative的态度,老师也不喜欢,教室也不喜欢,什么都不喜欢,一旦他采取这种态度,他就不可能配合你去学东西。

安:他是带着情绪进校的。

吕:现在的学生给他们灌输过硬的英语语言技能怎么重要 他们是听不进去的。所以我们经常希望校友回来,我们就请他们强调这一点的重要性。

安:我记得上次校友回来要讲外教课的重要性。

吕:对。有些学生从这外教的课里学到很多东西,有的一样都没有学到。这完全看你自己的态度。

安:其实虽然说在学校里面,当时没觉得学到很多,但是你毕业之后,你接触到Finance 这个领域,才发觉当时学的确实是那么回事。因为我们最近会谈一些项目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entrepreneurship,什么叫VC,很有趣。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后悔当时没有真正的把精力用在上面。

吕:有的时候学生就不知道轻重,有些学生还喜欢听老师的,不听家长的,有逆反心理,在高中以下,老师说的还是可以听听,高中到大学,老师讲的就可能不听了,有自己的想法。而他们更愿意听同辈人的话。

安:我现在蛮相信父母和老师的话。

吕:但是在校学生往往是看不到这一点的。我记得当时伏彩瑞毕业的时候,我问他你作为国际班的学生,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他说句很经典的话:外国人不怕了。我觉得这个也很重要的,你这句话的内涵是,他对那个文化熟悉了。

安:对,你不拒绝跟别人沟通。

吕:而且你跟外国的教授都打过交道,而且觉得很自如的,其他场合也没什么可怕的,可以应付了。

安:而且我们这还算academic.

吕:而且这些professor在商界都是有经验的。他们有的做过银行经理,自己有公司,他们的人生和商场经验都很丰富的,所以你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你以后还怕什么。我觉得他这句话特别有意思,我专门拿他这句话跟学生讲,我说这个program你可以学几样东西,它是原版教材和原版老师,你业务学不到,你可以学语言,你多少还可以些研究方法,project怎么去做。

安:其实我在这方面倒是有很多经验,因为我们大学有人学Marketing research,其实我刚上大四的时候,就去了一个公司做Marketing research,一家英国公司熟门熟路的,做presentation, data analysis这种东西。

吕:有个学生给我打电话,他跟我说他现在在德国公司工作, 在公司经常做project和presentation, 与其他像复旦大学、上外的学生比起来,我们觉得小菜一碟,因为在学校经常做,都熟门熟路了。还有就是文化,因为有十门外教的专业课,受过很多美国文化的熏陶。

安:上课和我们比赛和体育运动是一个道理,你把它当回事,所以的人都很认真,课上学的感觉很intensive,因为像我们美国外教的课,最后都是要做个project,要用一个presentation的形式展示出来。那个时候我们会熬几个夜把这个事情做出来。我不知道现在的学生还会不会熬夜来做在这个project?

吕:有些学生也会。但也有学生给老师提意见说老师作业太多,来不及做。

安:我们那个时候还算比较乖的小孩。

吕: 我记得那个时候Ilan Alon教过你们,我记得他教Marketing的时候就布置很多作业,我记得有一天在他办公室,马丽和傅家伟都是很好的学生,同学们就派他们跟外教negotiate, 作业太多了。当时外教讲了一句话让我觉得这个方法蛮好的,他说你们尽量去做,谁做得最好谁就是好的,我没有说你必须全部做完,尽你能力做到什么是什么。

安:不能说每个Team都最简单的作业,大家都开开心心地完成,就看不出层次。

吕:我们中国老师就是这种概念,布置作业时会想,是不是太多。

安:所谓人性化

吕:学生说作业太多,明天要考试,然后我们就心软,那就少一点。但外教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期待你全做完,但全做完的学生,做得最好的学生就是最优秀的。这种方法是挖掘潜能的方法。

安:我觉得那就是让你用一种毅力去熬过去,熬过去之后,做presentation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吕:那个时候你们考试,外教让我去做评。你们的presentation做得那么好,我在想这就是我们的学生吗?因为也我教同样的学生,他们完全不是这样的,完全是passive的, 你叫一个人发言好不容易,必须要点名。

安:你在拿汤勺喂他们东西吃。

吕:对,你叫他们发言,他们就看看别人,才知道是在叫自己,很难的,你看外教的课堂里,一个个表演欲就很强的,我马上觉得这个program非常的好,非常成果,因为学生的积极性和主观能动性,创造性都调动了起来。有些广告设计做得可好了。

安:对,那个时候我们team的广告图都是我做的,最后一个Entrepreneurship课上的一个Project,我是跟马丽,傅家伟一个team, 最后还拿了一个scholarship.

吕:是,MARK自己发钱的。

安:对,挺有趣的。当时我们在实实在在操作一个项目的感觉。

吕:实际上你自己动手是学得到东西的,而有些同学就只跟在后面。

安:跟在后面是永远学不到的。

吕:是。所以一个人的人生态度是很要紧的。就我们的合作办学项目而言,有些同学一大堆牢骚,老是觉得这个program学不到东西。其实他们自己没有采取一种proractive的态度,老是先贬这个东西,就看不到里面的优势在什么地方。

安:你不深入地去接触它,你永远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这跟您这一代的大学生比较的话,可能我们这一代的,更加小的这几届的学生,他们的出发点就不那么纯粹。

吕:我想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这一代想的不多的,不想的,很乖。

安:还是在那种计划经济下的。

吕:对,Planned Economy的产物,让我干什么我肯定把它做好,这是没问题的。该去怎么做,这好象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至于对这件事情提出质疑,有些人可能会,大多数人是不会的。这一点是你们这一代人比较好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是要先去想想。

安:考虑得比较早。

吕:我不知道这是好与不好,有些人先先考虑自己利益,先考虑做一件事有没有用。

安:跟我没关的我不愿浪费一点时间。

吕:对。我们那个时候从来不想的。老师和领导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从中肯定也能获益的。你考虑自己过多也可能会失去一些东西。

安:机会上你自己考虑的思路会比较窄。

吕:所以你不能说哪种方式更好。社会上现在挑大梁的还是我们这代人。可能不像你们这样更五花八门一点,缤纷一点。我们这代人虽然有些自己的想法,但是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正统一点,现在的小孩太不听authority的话,其实也会失去一些什么。你不能完全不听,如果这样,会走些弯路,有时候权威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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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25 17:34 | zechoo
可惜到我们这一届,科技英语几乎都没人选了,结果我们都上了双重的专业课
做presentation,每次都要准备很多资料,当时觉得没必要在这上面花这么多时间,现在工作了才知道,如果没有学校里的训练,工作就不会这么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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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文被作者在 2007-01-24 23:08 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