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嘉宾:郭磊,《英语沙龙》杂志社社长
主持人:安家良,Steven An,沪江网总编 《Steven视线》主持人
《英语沙龙》的变迁
Steven: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事情呢?
郭磊:现在就是杂志和杂志社里面的一些事情。
Steven:现在您还有一些亲自参与的版块么?
郭磊:哦,版块的内容主要还是责任编辑来处理,我会跟着大家一起做一些选题策划的工作,开选题会、定每期的选题。
Steven:我想请问一下您是什么时候加入到《英语沙龙》当中的呢?
郭磊:我是2000年到英语沙龙编辑部的,当时我主要负责做一些图书选题。
Steven:当时这个杂志的整体的结构和分刊情况是怎样的呢?
郭磊:那个时候我们只有一本刊,就是《英语沙龙》--也就是现在的阅读版。另外,我们陆续策划英语沙龙系列图书,比如,薄冰的《高级英语语法》,还有西方风情系列,以及校园英语等方面的配磁带的读物,像西方风情系列我们大概卖了10多万套吧。
Steven:这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了。
郭磊:对对,现在还有书店零零星星地在卖。
Steven:我们近两年经常可以看到英语沙龙在增加一些新的分刊。
郭磊:对。这个主要是考虑市场分化和读者群的不同要求。我们针对不同的读者需求设定了针对大学生的《英语沙龙实战版》和针对中学生获同等程度的读
者的《英语沙龙初级版》。另外,我们早在2001年时就创了一本新刊--《英语文摘》。《英语文摘》在创刊的时候主要是考虑到我们很多的资源没有得到充分
利用,所以想创办一本双语的《读者》。
Steven:就像READERS' DIGEST?
郭磊:对,到2004年下半年,又对该刊做了一次调整。因为当时《英语文摘》的风格跟《英语沙龙阅读版》有点冲突,于是就把《英语文摘》做成了一个英文报刊导读性质的双语刊物。
Steven:报刊选读?就是时效性比较强一点的?
郭磊:对,这样就初步创立了两种风格的杂志,《英语沙龙》系列的杂志突出实用性,突出文化风情的介绍,结合不同年龄段的读者的需求,既有风格各异
的阅读文章,也有一些语言常识、语言知识类的文章;《英语文摘》侧重新闻导读,难度有点大,对大学三四年级的学生尤其是要考研的学生,或者学英语翻译的学
生比较适合。
Steven:现在我们沙龙主要针对的读者群主要大致是怎样一个年龄层呢?
郭磊: 15-30岁之间的读者比较多,但是老师这个群体也有不少,年纪最大的有80多岁了。
Steven:您是通过什么样的一个方式跟读者进行沟通的呢?
郭磊:主要还是通过读者来信,或者是我们做的一些读者调查表,另外我们的网站上还有论坛,还有就是通过电邮。从读者来信,我们就可以了解读者的一些情况,他们的需求、对杂志的意见,包括对编辑的意见。
Steven:很多人选择《英语沙龙》是因为它是英语学习读物中时间非常久的牌子,也是最有影响力的一个牌子。我想问,现在的读者对英语沙龙会不会有更高的要求?
郭磊:呼声最高的就是形式上的改变,要求我们至少变成双色的,还有就是把封面做得好看一点。其他的就是多属于内容上的要求,但这些方面的意见往往非常不统一。
Steven:这就众口难调了。
郭磊:对,我们也相对综合了一下。因为如果把一个杂志完全做成一种教辅性质的,我觉得跟我们的办刊的宗旨是有点相悖的,它不是教辅类的期刊。如果
做教辅的话,图书和报纸比我们有优势。图书的容量更大,报纸同步性比较强。期刊一个月出一本,就不能同时兼顾时效性、同步性或内涵丰富性。我们还是更强调
阅读的重要性,现在互联网很发达了,很多信息读者可以查找,但是互联网的信息量比较大,读者要找到适合他的信息还是有一些困难,所以如果有一些编辑,有一
些团队帮助挑选的话,可能有很大帮助。
Steven:一个推荐的作用。
郭磊:对,经过加工,它的可读性、教育性和指导作用都会加强。
Steven:您刚才提到了大家期望在版式上可以做一些调整,我也看到在过去的几年中《英语沙龙》,封面上的变化就不是很明显。我们也提到了双色的套印,《英语沙龙》在未来的时间里会考虑这些变化么?
郭磊:我们2008年就改成双色了,还要换一下纸张,提高一下印刷质量,当然价格也要做适当的调整,08年3个版本都要调整,另外《英语文摘》也要在开本上调整。
Steven:价格有没有定下来?
郭磊:5块钱,比原来增加一块钱,如果在邮局订阅《英语沙龙·实战版》、《英语文摘》,还可以有9折的优惠,全年价54元比原来只多6元。
Steven:从读物的角度来看应该还是价钱非常实惠的一个读物。
郭磊:对,因为今年的纸价已经是很高了,我们调整价格以后也没有什么利润空间。
Steven:我们经常可以看到现在很多杂志推出电子版,《英语沙龙》会不会也出电子版的读物?
郭磊:电子版,我们正在尝试,我们有本有声刊物《英语沙龙 时尚英语》就推出了电子版,是同悦读网合作的,现在在网上推出,人气还蛮旺的。
Steven:您觉得电子版会对纸制的传统的出版形式会构成一定的影响吗?
郭磊:影响肯定是会有的,但不一定是完全意义上的坏影响,也可能是一种互补的影响,我喜欢读纸质的图书或杂志,但80后的读者可能更喜欢看网上的东西,浏览网上的杂志。如果做电子版的话,我们会适当地收一点费用,对那些习惯于网上阅读的读者可能会转到电子杂志的阅读。
Steven:是一个平台转到另外一个平台。
郭磊:对,两者之间应该是一种互补的关系。
Steven:我自己是喜欢纸质的阅读,可能有些人会把这个习惯一直延伸下去的。
郭磊:纸质的读本早就有人说要消亡。但是它运行了上千年了,它有它的优势,就是方便携带,在哪都可以读,当然将来手机或VCD、电脑、掌上电脑会对纸媒介有一些冲击,但是我们仍可以给不同的媒介提供不同的内容。
英语,跟点唱机学翻版教材
Steven:说了这么多杂志的事情,我想问问您关于英语学习方面的一些心得?我听说您在第一次邂逅英语,是接触翻版的New Concept,当时是怎么样一个情况呢?
郭磊:那个时候是70年代末期吧,粉碎"四人帮"以后就恢复了高考,人才需求很大,我学英语的时候还比较早,小学四五年级吧。
Steven:四五年级?
郭磊:对,在那时算相当早了,那时候学英语一般是跟着收音机学,家庭条件稍微好一点的会用电唱机,用的是一种大唱片,也有小薄唱片,当时比较流行的教材有许国彰教授编的《英语》、《新概念英语》、《灵格风》。
Steven:您四五年级的时候就接触了NEW CONCEPT?
郭磊:对,这本教材历史非常久了,那个时候的确用的是翻版的。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加入到知识产权保护公约,翻版书基本上都是在北京外文书店买的。
Steven: 您第一次接触老外是什么时候呢?
郭磊: 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吧。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有一些课程是外教授课,像口语、写作。上大三的时候,我们的精读课也曾让外教上过一阵,但最后我们发动"学潮"把这个老外给撵走了。
Steven: 为什么呢?
郭磊:现在想想,也不能全怪外教,双方都有问题吧。
Steven:可能有一些误解吧。
郭磊: 一方面当时请的外教不完全是有TESL资质的,他们虽然是native
speaker,但不一定知道怎样当老师--就像现在我们有些派出去教汉语的老师一样。另一方面,中国学生习惯于被灌输,主动性较差,觉得外教上课不讲什么东西,老让我们提问,但是这也可能就是他们的风格,他们希望学生自己去读书,
Steven: 恩。当时像电台里面都放一些什么样的节目呢?您还记得吗?
郭磊: 像陈琳老师、屠培、葆青老师主持的广播节目我现在还有印象。
Steven: 陈琳老师现在应该已经有80多岁了是吧?
郭磊:现在应该有80多岁了,但那个时候还很年轻啊。
Steven: 上次在市民外语周上面见到他了。我觉得挺难得的,他应该是广播教英语的泰斗级的人物吧?
郭磊: 对。还有电视里他也出现过。再慢慢地,电视的英语教学节目就多了起来,比较经典的就是Follow
Me,是Catherine和胡文仲主持的,是英国的,非常经典。再后来,就有《走遍美国》,那个节目也是比较经典的,是龚亚夫先生主持的。后来我在学校
教书时也给学生放这部片子。
Steven: 其实现在市面上面流行各种各样的学习法,您对这些各种各样的学习法是怎么看的呢?执什么样的态度呢?
郭磊:我觉得学习法属于语言教学法的内容。我已离开学校多年,对此没有研究。我在学校教书的时候虽然也接触一些教学法的书,也还是属于比较传统
的。现在流行的比较多,对此我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但是,我经常接到的读者来信询问怎么学好英语,怎么学得快,怎么提高口语,尤其是怎么背单词。我
觉得语言学习是个理性和感性结合的过程。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多听,多读,多看,多写。
Steven: 我觉得这话特别实在。很多读者他们可能抱着一种速成的心态来学英语,但事实上是没有捷径的。
郭磊:
所谓的速成,也可能是会存在的。假如说真要是把一个人或者一些人出于某种特殊的需要,可以把他们完全封闭集训,时时刻刻在给他们灌输英语,这样下来应该会
在短期内能够达到一定的程度或者效果。但是这也必须是在一定的基础之上。如果一个单词都不认识的人和已经读过很多英文读物的人,两人同时做同样的培训的
话,效果是不一样的。所以,语言是需要积累的。我们那个时候学英语根本就没有课外书,而比我们年龄更大一些的--像工农兵学员那一批的,他们学英语基本上
就是靠背毛主席语录走过来的。那时候的教材很少,课外读物也很少。
Steven: 是,可以想象。
郭磊: 就像我们有一个栏目的作者,他就是通过背毛主席语录来学习英语的。
Steven:这还是蛮有历史特征的。
郭磊: 所以,背诵、阅读,虽然可能是很传统的、很笨的,但也是很经典很管用的。
Steven: 最基本最实用的,应该是。
郭磊: 对。对人的语言能力提高有很大帮助。
Steven: 对。但同时我也特别想知道您在做学生的时候您是怎么学英文的?
郭磊:
应该说我不是一个很用功的学生。那个时候就是迫于老师的压力吧,老师就要求我们一个星期做一篇读书报告,在上大学的时候,我们那个泛读老师,比较疯狂,他
一上课就会要求我们在课堂上快速阅读几篇文章,每读完一篇,就把文章里面的所有单词全部写在黑板上,然后就让每个人去认,问什么意思,然后再读。上他的课
我们很紧张,但他的这种训练方式我觉得对记单词比较有用。
Steven: 集训式的那种。
郭磊:他有一个观点,我觉得也比较有道理,就是每天假如结合着课文背50个单词,第二天忘记了25个,还剩25个,假如你第三天不去温习还会忘记,再忘记一半,还剩10个,一年累计下来也有3000多的词汇量。
Steven: 是。
郭磊:
如果每天都保持阅读量,可能会反复接触一些词,而且可以在具体语境中掌握它的用法。哪怕在3000多个单词中也忘了一半,也有1000多个单词量了。那么
大学四年积累下来的话,也将近有5000个单词量了。5000个单词量对于阅读一般读物和日常交往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Steven: 已经够用了。
郭磊: 对。如果真要是按照他的这种方法每天那么刻苦地去读,那应该是可以达到很高的程度。
Steven: 但是郭老师的意思就是您自己就是没有按照这样的方式来学习?
郭磊: 对,我还没有达到老师的要求。比方说他要求我们每个星期交读书报告,如果坚持下来可以读很多书了,但我们很多时候会偷工减料地读,但是毕竟他迫使你去读了,哪怕就读了一个内容梗概,最后还是要写下来的,所以收获肯定还是有的。
Steven: 是这样的。
郭磊: 这种读和写结合在一起的训练是很好的。一学期需要写很多读书报告。不管你读得是不是认真,但是你必须要完成这个作业。
Steven: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语言感兴趣的呢?
郭磊:不能是完全说对语言感兴趣吧,可能我从小就比较喜欢看书,喜欢读小说,一直是这样的。兴趣呢,也可以后天培养,反正读小说是我的兴趣。当老
师,我觉得也很有乐趣,虽然那个时候不算一个很好的职业,当然现在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职业,我觉得教书的过程是教学相长吧。因为你在教的过程中自己如
果不学习的话也要落后的。读书这种乐趣是别的乐趣没法替代的。我们可以通过读书来学到很多,体会到很多,然后对自身也会有一定提高。语言只是一个载体,通
过这个载体你可以接触很多很多其他方面的东西。
Steven: 我觉得用这样一种态度去接触语言的话,心态上面会比较轻松。
郭磊: 对。并不是说一定要把语言作为一门学问来研究,这就比较高深了,那是语言学家干的事了,我远达不到那个层次。
Steven: 所以我觉得做《英语沙龙》和您的这个初衷特别契合。
郭磊:
对。《英语沙龙》的创始者是吴龙森先生,他那时创办这本杂志提出的口号就是:让中国人在中国的环境下学英语。那是90年代初期的改革开放的时候吧,大家学
英语的热情很高涨。尽管现在也很高。再一个就是当时接触外界事物还不像现在这样容易。所以《英语沙龙》一创刊,的确是比较轰动的,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
觉。
工科生和英语的机缘
Steven:我听说您在大学的时候学的却是工科。
郭磊: 恩,确实学了一年的工科。
Steven: 学了一年的工科,后来转的文科?这个我觉得是一个挺有趣的经历。就是说,虽然这么多年您跟语言打交道,但事实上在刚开始的时候您是很被动地被推到了一个语言学习或者语言专业的这个角色上面去。
郭磊:
对。这个经历的确是有一点戏剧性。因为我上高中的时候,实际上我的文科成绩总体应该是比理科的成绩要好,而我的班主任是教物理的,我的物理相对来说比较
弱,所以他就极力地要求我去学文科。但是学文科在我们那个年代是属于学习不好的学生才去学文。因为有这样的因素干扰,觉得学文很丢面子。可能是为了这个面
子问题吧,就坚决要学理工科。
Steven: 对,我小的时候我爸爸还在跟我说呢,学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郭磊:
对,那个时候是这样的。就像我读的那个高中在当地是相当好的学校,那时我们学校的高考升学率就至少有95%,一般情况下我们都能考上一个大学或者至少是个
大专吧。但如果头一年没考上大学或没考好的话,从理科转成文科,第二年--不说100%但多半会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去学文。
大家都觉得自己能上大学就不去学文。
Steven:那当时是怎样一个情况您才转了专业的呢?
郭磊:我当时入读的大学里英语老师奇缺,学校已经从比我们高的年级里面找了快毕业的学生去其他的外语院校定向培训一两年回来当老师,但是即便是这
样师资还是接不上。而且那样的话就使得那个留校的人既没有工科的学历也没有文科的学历,这样对学生本人损失很大,会影响到他未来工作中晋级评职称。所以,
后来就考虑到这个问题,学校就干脆从新生里头挑。让学生拿外语院校的本科学历和毕业证,名正言顺地回来当老师。我那时候刚念了一年,学了一年高数、物理和
理论力学,然后就直接报名去当英语老师了,但是当时对教书也没什么概念。
Steven: 您当时是不是也厌倦了这些工科的科目啊?
郭磊:也有这方面的因素。我读的专业是工业与民用建筑,这个专业非常不错,考进来也的确不容易。我的数学成绩还不错,但是我的确不太喜欢物理。这
点上得承认自己的能力有限,对物理很头疼。力学对物理的要求非常高。所以当时有那样一个机会我觉得可能会有一个新的出路,于是就当"逃兵"吧。
Steven: 也就是说,当学校有这个消息,说可以转专业将来留校做英语老师的时候,您是比较积极响应的是吧?
郭磊:对。积极地报了名,然后积极地考试。报名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女同学。最后选了三名去吉林大学学英语。我们就等于降了一年,我们是跟着下一届的学生一起念的。这在当时跨省转学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还要到教委特批。
Steven:恩。您如何看待这是您短短一年的工科的背景啊?
郭磊:我觉得工科的背景对我的学业还是比较有帮助吧。
Steven: 比如说呢?
郭磊:因为学理工出身的人比较务实的,比较塌实。我不是对学文科的同学有成见,学文的也的确有很多优秀的人才,但是总体来说,工科的学生总体来说
比文科要努力一些,比较肯付出。这也是他们的课程决定的。就我个人的体会来讲,我后来回学校也是教工科学生英语,我觉得工科学校里的学习风气要浓一些。
Steven:也就是您还是从这一年的这个专业学习当中受益了。
郭磊:应该是这样的。
Steven:所以说您和英语的这个缘分还真的是挺奇妙的。
郭磊:对,是挺奇妙的,对。就像冥冥之中的一根线牵到这儿来了。
Steven:然后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专业的转换就成了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了。
郭磊: 对。
考研,理智的升级体验
Steven: 那您后来在这个学校教书教过一段时间之后您选择了考研,当时是怎么样一个考虑呢?
郭磊:我刚当老师时是教公共外语的。后来学校又成立了一个英语教研室,我又被调到专业英语教研室教英语专业的学生。时代的变化对人的要求也不一样
了。我们刚毕业的时候,我们的教研室主任跟我们说,本科生的资历教英语,足够了,一辈子够了,不用考研。而现在进高校教书必须得是博士才行。当时我觉得我
有点力不从心,不管事情将来会有一个什么发展吧,即便是不考研,我觉得也应该要读书了。因为教了这么长时间的书,反复使用同样的教材,教同样的课会厌倦
的。而且人本身也会有一种惰性的。我觉得这种惰性也挺可怕的。虽说可以这样对付下去,但是这样的一辈子过下去就有点很可怕了。
Steven:那当时您周围的其他人有选择考研的吗?
郭磊: 那时候考研的人很少。我去报名考试的时候,当时就有一个人看到我的报名简历,他说,哎呦,你是大学老师,你怎么还要考研究生啊?我要是在你这样的单位我根本就不会去考研究生。那时不像现在这样,竞争那么激烈。
Steven:我可以这样说,就是您当时考研,应该也算是在同事当中是一个比较特别的举动吧?
郭磊:对,应该算是一个特别举动吧。后来对我的学生也有很大的影响。我的好几个学生都考研了。
Steven: 当时您考的专业是什么呢?
郭磊:社会学。
Steven: 社会学?
郭磊: 对。研究方向是英国社会文化。
Steven:您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专业?
郭磊:选择专业的时候其实也比较盲目的。只是觉得这个专业在英语系里面很特别。只有北外有这个专业。所以就报了这个专业。
Steven: 是这样,我觉得您当时的一个比较特别的选择可能对您来说又是一个很好的积淀。忙碌了6年,重复了6年之后,再去做一些和6年间做的事情不一样的一些东西,对将来是一个很好的铺垫。
郭磊:对。人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时候需要喘口气。继续想一想,思考一下,就像拳头收回来再打出去可能会更有力。所以,可能过一段时间需要一定的调整。人不能绷得太紧,否则就断了。那个阶段我觉得对我来说可能是一个休息吧。
Steven: 是的,是一个调整。那您自己的性格来说是一个主动求变求新的人吗?
郭磊: 不能说很主动吧。我觉得,我好多事情都是顺其自然的。可能在外人来看的确是觉得是一个转变,又一个转变。但是我觉得可能事情都是有点水到渠成吧。每个人可能都希望生活不是像一潭死水,希望它有一点点波澜,这实际上可能就是一种求变的心理。
Steven:对,对。现在这两年考研就特别热了,不像您当年考研的时候,可能大家有了稳定的职业之后考研就很少有人问津。那么现在您对目前的这样一个考研热是怎么看的呢?
郭磊:从某种角度来说,应该还是就业的压力迫使了这些本来可以工作的人去读书。实际上我觉得在一个工作场所里面不需要那么多研究生,本科生能做的工作现在却非要研究生来做;研究生能做的工作非要博士生来做,有点浪费。
Steven:恩,挺浪费的。
郭磊: 其实我觉得,一个本科生教英语,就是教公外(公共外语)的话,一个优秀的英语系的本科毕业生在一段时间的训练后应该是可以应对的。当然现在我这个判断不一定对,不过总的来说,我觉得现在本科生的质量不如以前本科生的质量好。
Steven:不够扎实。
郭磊:对,不扎实。所以,即便他念了研究生,他那个本科的基础没打好,如果他要找工作的话,也并不一定就有优势。相反有的本科生基本功很好,工作主动性啊还有本身的素质啊,个人素质都很好,在工作里面他能做得很出色。
Steven: 对,说白了就是抛开学历不谈,最终我们在工作当中可能看到的都是他的真才实学和所谓实力吧。您在选择人才的时候是怎样一个要求呢?
郭磊:
其实我很相信"不拘一格降人才"这句话。但是实际上相对来说,我们并没有太多的选择性。现在双向选择的趋势比较大。有时候我们看中的人未必能来到我们这
里。但是,我还是觉得不管这个人是什么学历,我并不把这个学历看得很高,非得要研究生或者是非得要博士生做杂志。我觉得做杂志还是需要活力。哪怕他是一个
专科生,如果我有权力,我觉得他合适的话,我都可以接受。不过这个权力不在我的手上。
Steven:也在于他的一个想法,综合的一个考虑。
郭磊: 对。做杂志是需要有活力,需要一个有创造性的人。
Steven:那回想一下您的研究生生活,您觉得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面您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了吗?
郭磊:
我觉得如果是说想要得到东西的话,不管在哪,如果自己努力都可以得到,可能是渠道不一样了。在学校的这两年的时间,也的确是对自己能力的一个提高。像我们
刚进去的时候--其实跟那些比自己年纪小、直接从本科升上来的同学来比我根本没有什么优势,他们的听力、口语都会比我们好得多。尽管是教书,但6年下来听
力已经退化了。口头表达还好一点。上课的时候基本上是外教上课,讲课的东西比较西化,拿来一些材料就读,读完了就写,每个礼拜交一篇essay,而且要跑
图书馆,找资料,找相关的话题。这个训练比在大学里面要系统一些,而且要严格一些。不可能说你读一个内容简介就能写出一篇essay来。
Steven:是这样的。那可能就是提高了自己做research的这样一个能力。
郭磊:的确是,就是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真正锻炼的是一个人去做研究的能力。去搜寻信息,去做paper的这个能力。
Steven:那您对这个专业的选择是怎么看的呢?就是现在很多学生会被那些比较热门的专业所迷惑,然后不知道自己该做一个怎样的选择。您就选择的时候最看重的是什么呢?
郭磊:
专业选择肯定是会有一定的功利性的。之所以有些专业那么热门就是因为它可能就业形势好,能带来未来的--比如经济效益,这个东西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有诱惑
性的。但是有的时候可能也要兼顾一下自己的兴趣爱好。比方说像我们原来的那个工科的专业,现在也很热门,但是如果你没兴趣的话,读下去做这个工作也很痛
苦。而我们那时候觉得学文不可能"走遍天下",但是我的好多学文的高中同学,现在的发展都非常好。所以,就是选专业的时候也要兼顾一下自己的兴趣,或者是
自己将来在这个方面能不能够得到发展。尽管是现在不一定看出前景,但是未来也可能会有发展。比方说数学这一类的基础课,学起来很枯燥,但是对从事理工科的
人,它的确都是一个很重要的基础,而且如果你这个专业学好了,可能会让你触类旁通地达到更高的境界。所以我觉得专业的选择不要太看眼前了,还要有一些长远
的眼光,对一些冷门的东西也要有一个相对正确的评价。不管你将来做什么,基础都是最重要的。
社长的平实生活
Steven:那您现在还学习英语吗?就是平时还通过什么方式保持自己的英语水平吗?
郭磊: 其实我挺想refresh 我的英语水平,但是目前唯一的方式就是读稿,因为发稿前我是要扫一遍,但现在这样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被其它事务性的工作侵占得几乎快没了,但是我还是尽量多地完成读稿的工作。
Steven:这也正好是工作之便嘛。
郭磊:
对,英语能力已经退化了,现在的听说能力,表达能力不像在学校时那样,但是我觉得如果拣起来的话,还是会很快的。因为通过每天的...不是每天读,至少我
每个礼拜是会要读一些稿,那么,对我的英文能力的保持会有一些帮助。而且读稿的时候我觉得对我的思想,或者是灵魂,会有些触动吧。有一些编辑做的稿子非常
感人,像《英语沙龙时尚英语》这本杂志我特别喜欢读,常常有点被moved或者被触动的感觉。
Steven:您平时不工作的时候一般喜欢做些什么呢?
郭磊: 比较惭愧,可能是我的时间安排不够科学,我不工作的时候比较少,除了陪孩子,基本上业余时间也是工作时间。做编辑还是很辛苦的,经常要抱稿子回家去看,或者泡书店,买的书不少,看的不多。
Steven:您享受这样一个做编辑的这份工作吗?
郭磊: 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吧。而且我觉得可能我们受到的传统影响比较深,所谓叫"干一行爱一行",觉得只要是本职工作,加班也是天经地义吧。不像现在的员工,让他加班还要讨加班费。
Steven:应该说您选中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
郭磊: 恩,对,的确是,我觉得我比较幸运的是把兴趣结合到工作里头。
Steven:我现在还想补充两个有关于语言的问题。您是在纯中文的环境下学的英语。很多人认为在纯中文的环境下学不到地道的英语。您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郭磊: 地道的英语谈不上,在中文的环境下学英语肯定不会很地道。我想能达到一个to be
understood的程度就很不错了。以前就有一个很著名的节目主持人叫卫华,现在不知道她到哪去了。她的英文就特别棒。当时有老外问,你的英文非常
好,在哪学的。她说就是在中国学的。那个时代像她那样的人比较多,因为客观条件使然。我们学英语就是通过听广播、音带、唱片,再就是背诵。那时候不像现在
的学生有那么系统的教材、丰富的信息材料,还有这个学习机、那个复读机的。我觉得高科技虽然先进但它并不意味着一切吧。
Steven:是这样。那您觉得对于普通的学习者来说把英语学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学好了呢?
郭磊:
这个也很难界定。关键看他的工作环境或者学习环境要求他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如果是一个以考四、六级为自己的最终学习目的的学习者来说,能过级,就说明英语
过关了--如果他没有其它的目标的话。但是如果对一个要进外企工作的人来说,过不过四、六级不一定重要,如果他能够和他的外国老板,或者是外国同事正常地
沟通交流,那他英语就是学好了。所以,英语作为一个工具,能利用它来帮助你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说明你的英语能力不错。我们现在的英语学习模式更像是在制造一
些会考试的机器,比如,很多人经过系统的训练通过了托福考试,按说英语应该不错了;但真的出了国,进入课堂,还是听不懂老师讲课。
Steven:对,是这样。那就是回顾一下您这些年来用英语学习和工作的经历的话,您觉得英语在您的职业和学习生活当中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郭磊:
应该是挺重要的一个角色吧,尽管以前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它的重要性不仅是因为我们在做一本英语杂志,更多的是我们在通过英语这个媒介在介绍更多的文
化,构架一个沟通的桥梁,多一个渠道来认识世界,认识人。在现在这种国际化的世界里,如果不懂英语,人们的发展空间可能都会受到限制。
Steven:恩,机会可能就少了。
郭磊: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