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起:窃以为上帝造人的设计方案是有问题的,不该用性的美妙来诱惑和鼓励人的性行为,从而达到保持繁衍的目的(至少最初的时代,人类是需要不断的生育来维持种族的存在),相反他应该赋予性痛苦的身体体验,只有这样,才可一方面激励人类的责任感(为了繁衍,必须承受性这种身体痛苦,就像所有主动面对痛苦时的情况一样,容易使人产生责任感),另一方面免除众多欲望和罪恶的可能(性冲动几乎就是所有欲望的根源,欲望又产生罪恶)。就像父母亲不该拿糖果诱惑孩子写作业一样,上帝是不该给人类这种奖赏的,看似好心的一笔,反而造成众多恶果。所以上帝是个憋足的设计师。


有人会说女人生孩子不恰恰是繁衍的痛苦吗?不提这还不来气,一提这,就明显的揭露了上帝的阴暗和卑鄙。首先说,从程序上讲,生育是在性之后的,因而生育的痛苦并不能过多的理解为人类的责任感,绝大部分时候生育不过是性享受的后果而已,而且有时还是悲催的苦果,没有人会说:我做爱只是为了繁衍。若性是很痛苦的事情时,人们就会说:我选择性,承受这种痛苦,是为了繁衍。


最后,回到批判上帝的路子上,在把人制造出来之后,上帝似乎发现了这种缺陷,而且还由于想让人依附于他、崇拜他、为他奴隶的私心,他就构陷了人类所背负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冤案:伊甸园禁果迷案--所谓的原罪根源。他计划好一切,然后变化为那条蛇,(那条蛇就是上帝自己!)诱惑夏娃偷食禁果,进而把亚当夏娃赶出去,并宣称偷食禁果是人类的原罪和其它一切罪恶的起源,并且惩罚女人怀孕时苦楚增加,生育时要遭受痛苦。


进而达到一石三鸟的目的:1、通过他构陷于人类头上的重重的原罪,让人类永远依附于它;2、将自己设计上的缺陷(如同最开始所论述的,众多欲望和罪恶都是由性的美妙造成的,这是他的设计错误)归咎为人类自己的行为所致,这点最无耻至极!3、通过对生育施加痛苦,略微修正下自己最初的设计错误,(生育的痛苦多少总能提升点责任感,比如如今那些戒酒戒烟吃叶酸等等,一切只为育儿的夫妻,责任感可是维系人类社会的最基本要素之一。)可也终究改不了根本。


最后再考虑到上帝对长久以来人间罪恶的不闻不问,可以得出结论:上帝是个极其不负责任的蹩脚设计师,人类的悲剧即来源于此。。。。。。


澡毕!洗一次澡居然有这么多顿悟,真是不容易啊,果断明白了为啥希腊能够产出这么多哲学家,原来都是拜裸体所赐!!!


(此文纯属蛋疼,勿多念。。)


posted @ 2012-02-28 22:36 shubli 阅读(43) | 评论 (0)编辑 收藏

唐朝,在所有的过往朝代中,应是中国人心中最完美和最向往的那个,和汉代一起,是这个民族最为骄傲的时代。可是,除了印象中的盛世繁华、风流开化和才人雅士,或者说,除了武则天与杨贵妃,李白和杜甫之外,你还了解多少唐朝?最近常听人提起唐朝,便欲言几句,凑齐两或三篇博文吧。


在我心目中,宋之前(勉强包括宋吧)是中国的黄金时代,无论经济、政治,更是文化上的,那时,无论社会多么动乱,总体上的历史方向,总是欣欣向荣的,而宋末开始,这个民族逐渐没落,元,太短,不提;明朝,实在没看出它有何引人之处,如果要选中国最黑暗的时代,我一定选它;清,至少有部红楼梦,和众多盖棺定论似的文集不是。在这条脉络之上,唐朝正好处于趋于顶点的位置,至于顶点,难以定论吧,看评判标准,不外乎隋、唐、北宋的某一时期。隋、唐、北宋三者之间的关系,隋对唐的贡献,远远超过唐对宋的贡献,唐朝是个非常幸运的朝代,因为它前面有隋,唐朝又是个非常令人惋惜的朝代,因为它的文治和武功,是中华的顶点,但是却没能将它最优秀的特质传于后代,中、晚唐的割裂直接造就宋朝的先天积弱。


一个真正伟大的时代,是体现在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的全体之上的。唐的强盛要感谢三个方面:一是历史的恩赐,政治制度和文化的进化和变革正好到此该有质变了;一是隋朝,很多说法上都是将隋唐并在一起的,唐的制度基本是沿袭隋朝而来;最后就是一代明君李世民。


中国作为真正的大一统国家,始于秦,但秦只是开了头就灭亡了,它的任务由汉继承,汉朝也许是所有的开国朝代中最不容易的,结束五百年的纷争,筚路蓝缕开创新时代,从文景之治开始,中国社会发生深刻的变革,士人政府(也就是文官政府)出现,从国家治理的指导方针(儒家)、政府结构、官员任用体制,始开先河,这中间的曲折自不必说,西汉的强盛,东汉短暂中兴后的落寞,士族(大家族)的崛起,经两晋,一直蔓延到南朝末期。东汉两晋士族统治了政治,文化上讲清谈、老庄,他们虽政治上多半软蛋没有出息,但文艺(文人创作)的萌芽浮现于此风气之下,诗歌开始繁荣,正始之音、两谢的清丽、对唐诗影响深远的永明体,逐一登场。晋朝是个软蛋朝代,中国南北分裂,南方的士族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不思进取,耽于风流,比如,典型的官二代富二代王羲之同志,政治上据说很不咋地,但写得一手好字,留名青史。而北方,异族与留守汉族的艰难融合,在某些北方明君的领导和汉臣的努力之下,竟然终究继承了一些汉朝的儒骨,并发扬广大,诸如苏绰之类。三百多年中,南方,两晋宋齐梁陈皆在脂粉堆里不亦说乎;而北方,两魏北齐北周,教化日盛,直至隋集大成,北方最终成为中国的脊梁,大抵中国所有的历史都如此,定都北方的朝代都较明治武功,而定都南方的朝代无一不是在烟花柳巷和脂粉堆里没落了志气的。


公元577年,北周灭北齐,四年后,杨坚代宇文氏,改国号为隋。隋文帝杨坚,说实话,真是个好皇帝,勤恳、节俭,但就是太抠门了点,天下大旱也不愿开仓赠粮,开皇之治的末年,国家的储粮能供天下人五六十年之用,多么惊人的数字!那是的全国人口数和经济状况,对于唐朝,只有极盛的“开元盛世”后期方可一比。隋炀帝即位,先说说炀帝这个人,是个遍染南风的公子哥,有点才情,也有理想,但是太狂,没有耐性,嫉妒心又强。生活奢靡,嫉妒“空梁落燕泥”(薛道衡《昔昔盐》)、“庭草无人随意绿”(王胄)而杀薛道衡、王胄,大兴土木,京杭运河,两讨高丽后,天下大乱,父辈留下富得流油的天下,遂败于他手。


唐承隋制,隋又上承北周、北齐,乃至更早的北魏。就南北朝晚期的中国而言,政治与军事,北朝是压过南朝的,南朝的优点在于文学(包括艺术)。隋朝国运短,没有来得及融合南北,这一使命留给了唐朝,基本上是由太宗李世民完成的,而也正由于李世民的伟大,给唐朝日后的繁盛定下了基调。


对于农业社会来说,社会兴盛的基础在于农民,稳定的基础除了农民外,还有一个就是军人,因而关于农民和军人(其实实质上也是农民)的制度,是一个国家兴或亡的根本。先提一个有趣的现象,唐朝之前的叛乱,绝大部分是由贵族军人集团策动的(两汉、两晋不计其数),即使有农民起义,终究还是为贵族集团所利用(如东汉刘秀的立国);而唐朝往后,大部分的叛乱是真正由农民(包括并不比农民身份高多少的知识分子的加入)引领的(如宋朝的方腊,明朝的立国,李自成,清朝的太平天国)。这其实反应了一个现象:即贵族阶层的消失。可以说封建式的贵族阶层,从唐朝开始,已渐渐消失(至少相对于唐朝之前的朝代来说,是如此的)。


上面提到了农民和军人,另外还有一个阶层对于国家来说也是决定性的,那就是士人阶层,即所谓的平民出生的知识分子。以下按这三者分别进行初略说明。


农民,唐朝沿用了北魏时始创的均田制(北朝一直沿用到隋唐,中唐时被弃),并进行了相应的改革,成为“租庸调”制,这个制度的根本核心在于:有丁即有田,国家会给成年的人分配一定额的土地,年老后政府收回八成,二成为个人永久拥有。这个类似于今日天朝的制度,按人头(户口)给地,但是户口消失或转移后,全部收归国有。租,即田租,国家给你田,那你每年得交租(就是俺们曾经的农业税);调,除租外,每年给国家或地方上缴纳一定数额的绫、娟之类的东西;庸,如果你不干杂役,那就缴纳额外的东西吧;杂役,就是政府乱七八糟的工程需要你出力的,每人承受一定额度,现在这种情况在农村还是存在,比如一年要出五六个劳力。如果你做了超出固定额外的杂役,那就可以免除庸和调。租庸调制的税赋水平,几乎是中国所有时代里最低的。


租庸调制,最大的好处在于保证人人有田,土地跟人走,租对人不对田。而后代或之前的制度,只认田不认人,按田收税,不保证人人有田,这就造成了地主和佃户之别。但租庸调非常依靠正确的户籍统计(输籍,隋创),当国家动荡,社会不稳,或者官员弄虚作假牟利之时,就难以推行了。因而到中唐,租庸调被迫废弃,改之为“两税制”,认田不认人,一直沿用到清末。


在租庸调制畅行的时期,无疑农民会安居乐业,稳定富足,国家自然也强盛兴旺,这些都是初唐和盛唐的气象之一。


军人,唐朝依旧沿用西魏、北周、隋朝而下的“府兵制”,唐朝府兵制制定于贞观十年,天下分十道,共634府,所谓府,可以简单的比喻为现在的军区,每府朝廷设有将官,士兵不是职业军人,都是服兵役的农民,二十至六十岁的男子,每年轮番冬季服役。唐朝的士兵按月服役,比汉朝按年服役要人性化的多。府兵制的优点在于,没战争的时候,士兵都归于农务,有事的时候即可集结。


府兵将领全由朝廷任免,起初,府兵地位较高,但随着天下太平已久,府兵日骄,国家也不大重视,边关上又有镇兵(边兵),便逐渐名存实亡,府兵制消亡后,玄宗时始有彍骑--即精简版的府兵,随即彍骑也消亡了,这时,国家的军队就只剩两个了:镇兵和禁军,禁军起初规模很小,直到神策军出现,禁军开始壮大,并由宦官统领。由此,唐王朝没落的丧钟开始敲响了:镇兵和宦官。


关于镇兵和宦官,在此上部结束之时,先说几句,唐朝的转折点在安史之乱,是由掌握大量边兵的胡人将领发动的(注意胡人,这既是唐朝用人的致命弱点,同时又是唐朝开放的佐证之一),导致唐朝灭亡的藩镇,也是边兵组成的独立小王国,而且它还直接造就了宋朝的先天弱势。关于宦官,异常惨烈的“甘露之变”,以及唐宪宗之后连续6位皇帝均为宦官所立,并大多死于宦官之手,可想而知!


To be continued......


posted @ 2012-01-13 01:30 shubli 阅读(55) | 评论 (4)编辑 收藏
本不靠谱厨师今日甚为开心,遂贴一食谱,亲们,绝密哦。。。
posted @ 2012-01-03 00:10 shubli 阅读(40) | 评论 (0)编辑 收藏

一周前的今晚,因为点小事,大表弟和媳妇在家发生争吵,进而打架,最后酿成悲剧,表弟媳妇从楼上跌落下去,没抢救过来,人就去了,表弟当晚投案自首,至今拘役,家中的小孩不过四岁左右。不过一年半的时间内,大姑家那头已经三人离世,命运多舛的大姑应该想不到自己那么凄凉的离世后,身边的亲人竟也随着她一个个凋谢而去。如今听到家中突然的电话后,心中总有一丝不安,一年半内,大姑、奶奶、大姑父,还有此次,由不得不让人心惊。随岁月刻度的移动,每个我们这般的异乡人,大概都会通过突然的电话,收到一个个你心底时而不时发憷可又能痛苦的预料到的坏消息。这是注定了的,谁都逃不离。


周一晚,一轮“昏黄”的月挂在宾馆的窗外,蓝色底子的天空,辽远澄净,可压着地面的空中,吹拂着初夏的暖风,让人从深秋夜回到生机盎然的季春之夜,纵使心里充满了忧愁,可它一点都不忧伤,凭窗远眺,如果脚下有江水流过,那便真真是一副春江花月夜。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当我睁开眼,大巴已经沉在黑色的雨和雾霭中,间或的路灯闪了一下又熄灭,我盘腿坐在位上,车子偶尔轻轻的上下起伏,就像船头遇到细波浪。我在黑暗之中,一切就那样安静的浮动,窗上的水汽封闭了我与外间的联系,我心里突然充满少有过的安全感,脑中无物无色无相。禅意逐渐消退,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我想到高中时代日记本封面中抄写的一篇文章,里克特的《两条路》,那是关于光阴虚度的故事,心里顿时沉重起来,曾经不止一次做过和文章中同样的梦,每每醒来都会庆幸自己依然年轻,而此刻,它又撞击着心灵,现实和关于梦想的臆想骑着快马,操着长矛,穿透所有安全的黑暗墙壁,长驱直入,禅意落荒而逃。这是昨日回魔都的路上。


今天,往返松江。工厂里,望着不同的工人面孔,我在想着可能的自己,想着我爱的人的曾经,每个人都是可能的你,而现实的你只是惟一,想到这惟一,你便会突然的感激或者孤独,这种情感,便是和于瘪瘪讨论中的悲剧性结论之一,当然更是人应该幸福的重要缘由之一。地铁中,我看着不同的自己,换个身份,换个国籍,甚至换个性别的自己。在魔都这样的城市,每天都会遭遇大量的陌生人,但每个人依旧只是活在自己身边狭小的世界里,一生的重心都在和你身边人的比较之上,哪个朋友哪个亲戚混得比你好,要努力的去超越谁谁谁,要比谁活得幸福...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生活和幸福禁锢在身边狭小的人群中,不问外事,会妒忌亲朋好友的富裕,而不妒忌那些不相识的富豪;一边为身边人的痛苦和不幸感到痛苦,一边心底又有罪恶的偷偷的满足感。这就是个每个人的生活,像个蝼蚁一般,他们的脸上却挂着和我一般无耻的清高,你们、他们、我们没有不同,都是一丘之貉!


最近似乎讨论人生的人很多,上面那位纠结的于瘪瘪,每天纠结于婚后的爱情和人生的意义,正计划沦为耶和华的子民。远在京城的叶大小姐,虽然在我等乡巴佬看来,日子过得够滋润了,可也是纠结的悲叹着人生。我相信的是,十块板砖忍下去,定然九个被砸到的人此刻会有诸多的不如意。别想常保幸福,追求最终完美的幸福,无论是涛哥,还是黑煤矿里的苦工,注定都是虚妄的,只要你是人,它就是虚妄的!这是人的本质决定的。而我们要做的是:看穿它,然后努力追求它!不管你再怎么挣扎,从本质上说,人生就是没意义的,存在就是先于本质的,任何美丽的人性论、宗教的宣扬、共产主义的向往,都是自欺欺人的,但它们并不坏,并不坏,只有当你看透它们之时,你可以自我选择,选择相信或者唾弃,这时,你若相信,你便是最虔诚的信仰者。同理,你更会相信爱情,更会相信婚姻,更会相信他人。



posted @ 2011-12-08 23:57 shubli 阅读(94) | 评论 (0)编辑 收藏

一边看电视,一边看于壮壮同学力荐数次的《纯真博物馆》,之前看过一些,没多大兴趣便丢开了,这次听了故事的结局,便又起了续看的念头。恰巧央视15频道在放陈志远的专题,看到许多上世纪的电视剧片段,一下起了情绪,就抛开了这书,决定写点什么。

听说这书的结局,主角等了九年才等到自己所爱的人,所爱之人却又随即香消玉殒。没想过帕慕克会写这么柔情的故事,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我的名字叫红》中繁琐的描绘和艺术功底之中。并不喜欢这书的开头,文字过于细腻和敏感,主角这种明显阶层优势的身份我也不喜欢,让我联想起张爱玲之流诸多无聊做作的故事。

这书吸引我的是它听上去的结局,等待九年的爱情,一直以为真正的爱情只能两种方式来证明,一是生死相许,一是时间。想这结局的同时,脑子里面同时映出了其它四部小说和一部电影,它们大多与爱情和漫长这个主题有关。

取这文章标题时,电影《漫长的婚约》立马跳了出来,于是把标题定为漫长的情事。《漫长的婚约》是一部法国畅销小说,同名电影很有名气。故事发生在一战期间,女主角马蒂尔德是一位美丽的跛腿少女,未婚夫马奈克在索姆河战役中失踪,所有人都说他死了,马蒂尔德不相信,执着的走上了寻找未婚夫的漫漫长路,在七年的时间里经历了无数挫折。在电影最后那如幻似梦的乡村小屋之中,马蒂尔德找到了未婚夫,只是他已经失忆了。很喜欢网上看到的洛杉矶时报对此片的一句影评,“混乱和机遇左右着人生,而爱赋予人生以意义和价值。”

一部小说是《霍乱时期的爱情》,去年看完的,是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代表作之一(他最为有名的应还是那本《百年孤独》)。阿里萨为曾经的女友费尔米衲几乎等待了一生,小说基本上跨度了他们的一生,小说的吸引人之处在于,没有任何刻意的情感和文字夸张,没有离愁没有哀怨,一切平缓自然,朴实无华,看时候的感觉,如同回忆小时候那些平淡的故事一般。费尔米衲有非常幸福的家庭和几乎完美的丈夫,阿里萨始终在等待和追求,从未放弃,当费尔米衲丈夫去世后,阿里萨才最后迎来了机会。看这小说最大的感受就是自然,没有众多爱情故事中的跌宕起伏,没有愁怨,甚至没有任何一个让你去恨的人或事,朴素而真实,这大概便是马尔克斯的高明之处。小说最后写道:

"您认为我们这样瞎扯淡的来来去去可以继续到何时?"她问。

阿里萨早在五十三年七个月零十一个日日夜夜之前就准备好了答案。

"永生永世!"他说。

两部中篇小说也是关于爱情,但与漫长无关。想起它们是因为它们的纯,和纠结,前一部为《边城》,后一部为《雪国》,似乎无数次提起过这两本小说,它们外加一部《还乡》直接引诱了我的动笔写字。《边城》中的纯净让人魂牵梦绕,今日的湘西凤凰小城一大半要拜沈从文所赐。《雪国》我是读到第三遍,才真正沉醉其中,头两遍读的不细,当故事看了,自然不得要领,第三次安静的细看,一下就入味了。如果说《边城》像水一般纯洁清透,那《雪国》可比喻为圆润的玉石,一个纯,一个润,纯好理解,润颇难,《边城》中小翠和傩送的爱情是纯而清透的,《雪国》中驹子对岛村,岛村对叶子的感情,总是隐蔽在背后的,驹子对岛村的还算明显,但岛村对叶子的,完全只能从字里行间体味得到,作者从未有意识到提到岛村喜欢叶子,岛村和叶子的谈话总共也没几句,驹子爱岛村,但岛村对她无真意,岛村爱叶子,但叶子丝毫未留意到他,全身心的投入到多病的行男身上,这些爱恋充满了纠结,但并无与纠结相随的浮躁,透露着又冷又浓的淡淡哀伤,看起来像块冰地里的玉石,不透明,但也毫无杂质,极为冰冷圆润。小说中很少提及爱这个词,但每一处都充斥着它的意味。小说的结局,叶子从着火的楼上“跌落”而下,“待岛村站稳了脚跟,抬头望去,银河好像哗啦一声,向他的心坎上倾泻了下来。”日式的凄美展露无遗,《雪国》中最吸引人的两个人,一个是热情奔放的驹子,一个是冰冷忧愁的叶子,驹子在岛村身上寄予的无望渴求,岛村对叶子隐秘的爱慕,在冰冷的雪国,演绎的如痴如醉。《雪国》这本书非常值得细读和多读(至于百度百科上的傻逼评论可千万别看)。

最后一部是个短中篇,施笃姆的《茵梦湖》,一位白发苍苍老人关于年少纯洁爱情的追忆,文笔优美,极为感人。莱因哈特和伊丽莎白青梅竹马,伊丽莎白被迫嫁给他人,数年后,莱因哈特来到伊丽莎白夫妇居住的茵梦湖,一阵的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文中月光下茵梦湖边的一段描写堪绝。

小说描述的很少是真实的东西,小说是个什么东西?小说最大的意义在于向我们展示和扩充生命和生活的诸多可能,无论是现实的还是非现实的。

描写爱情的小说不计其数,喜欢这四部伟大小说的原因在于,它们的叙述抛弃了或者尽可能的压低了那些蓄意的预设条件,所有的故事都只在爱情这个维度中展开,纯而不俗,雅而不矫。


posted @ 2011-08-26 12:47 shubli 阅读(52) | 评论 (1)编辑 收藏

 

自三月初从哈尔滨回来,总有一个剪影始终萦绕心头,而这几日随着那本又重新翻开几页的萧红文集,它的印迹变得越发的凝重,压迫我不得不把它从脑中请到字面,以便做个了断。

 

早在大学时,就想去呼兰,但可能太近的缘故,(真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却每每没去成。毕业后回到南方,和一直惦记着大兴安岭一样,也始终把它牵挂着,然而却又是因为太远了,终究只是想想而已。这次逮着机会回到阔别七年之久的哈尔滨,自然不能再把它放过了。没有萧红的《呼兰河传》和《生死场》,我是定然不会去关注这个城郊小县城的。虽然好几年前它就去县化区了,但我还是愿意把它看作为一个独立的县城,一是在我心底,它的文化概念早已大大超越了哈尔滨这座城市,纵然我从未亲临,它还是象征了我对整个东北的印象(或者说我刻意最求的那种印象);二则它离市区太远了,称呼为单独一个区似乎不甚妥当。

 

头天中午到达太平机场(在此之前我竟然一直以为太平机场是在曾经的太平区),晚上住在学校北门外的港城酒店,并查好第二天的线路。第二天的天气差了许多,灰蒙蒙的,但似乎作为补偿,气温却高了些,我依旧是最重装备:羽绒服、围巾和手套,双耳里插着耳机,一看便是外乡人打扮。这座城市留给我的印象没有一丝变化,我也似乎只是沿着上周的出行路线,踏着灰色的冰块,走过同样的街道,望着相同的景致,从索菲亚大教堂到中央大街,再步行到松花江边。吃完午饭,下了江边的台阶,跨着细小的步子,慢慢的朝江心走去,生怕摔着了。在江心转着圈远望四周,眼目所及全都笼在一片让人绝望的灰色之中,后边的市区,前方的太阳岛,尽是萎靡不展。我对对岸已经失去了兴趣,便停了下来,转向了东面那座无数次忆起的铁路大桥,记忆中在日落时节总是朝西泛着金黄色的冰冷钢铁桥面,此刻也淹没在迷雾之中,隐隐透着青黑色的轮廓,恰巧一列南下的火车经过,低沉的叹息传到冰冻的江面,随即消失的毫无踪影。

 

从江面折回到中央大街,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公路大桥,那儿是去呼兰的必经地。552路公交车在此始发,终点是呼兰的亿兴小区,排队的队伍很长,为了节约时间,我直接登上了第一辆,里头的人已经挤成了一团麻绳,售票员大大咧咧的骂着,没有具体的目标,似乎整车人都是他的诅咒对象,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尽力挤到最底侧,这是这些年在上海所学到的生存之道之一。二十分钟过去了,车未动半分,人却是越来越多,我几近于半悬空了,望着外面愈发黯淡的天色,我也不由得内火上头,暗暗的骂将起来。车临动之际,一位手拿两只蛇皮袋的男人在售票员的咆哮之下又挤了进来,他那张黑黢黢的又显露着几分狡诘的脸上,挂着一堆笑脸,朝着每一个被他皮袋子碾压过的身体快速的说着对不起。公交车拐个弯,很快就上了公路大桥,此时三点已过,我满心的焦急,害怕没到呼兰天就已经黑了。

 

我旁边坐着位子的人,一半是学生的模样,我猜他们都是江北大学城那儿的,其中一个女孩的模样让我猜想她可能是南方人,黑框眼镜,齐刘海的棕色头发,一条红色的围巾围着已经被黑色羽绒服领紧紧贴住的脖子,她一会把玩着掌中的手机,一会抬头带着一丝羞怯的眼神扫了一圈车内,一会又把眼睛投向了窗外。窗外一片灰蒙,夹道的树木全像吸食了鸦片烟一般,既无生气,又失去了悲凉,真正的北国景色还未展现出来。

 

车过大学城后,人散去了几近一半,此时四周的楼房和树木逐渐散去,苍茫大地开始从眼角浮了出来,在迷雾之中,整个原野灰白一片,所有的土地和生机都被狠狠的冻在了冰雪之下,几行不屈的白桦牢牢钉在雪中,袒露着灰黑的骨头,硬是从白色苍茫中划出几道伤痕。远处低矮的房屋,白色的屋顶被冰雪压低,被迫与大地化为了一体,再远处,天际线、迷雾与冰雪混沌不分。公交车一路朝北驶去,像一只在冰雪中狠命逃亡的动物。没有停站,没有声响,只有车窗外的风声,原野没有尽头,越来越北了。我又开始担心起了时间,这时的售票员似乎换了一个人,轻轻的说了声“快到了”,就一头扎进窗外的苍茫之中,静谧了起来。

 

车内起了松动,我贴着车窗超前一看,一片白褐相间,高出原野稍许的突出物出现了,那是一座小城,随即,一条从西北面铺来的河流横在了眼前,它整个身躯一动不动,只有两岸的堤坝才让人想起了它是条河流,我猜想这应该就是呼兰河了吧。从桥上往左一拐,就到县城了。在桥头车停了,很多人下了车,按照事先的地图所示,我应该还能继续往下坐一两站路。下一站,我站在车门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一声“去萧红故居在哪儿下好?”售票员连忙指着车外说:“这站下,前面路口右拐一直往前,到南二道街。”我一边谢过,一边赶忙下车,心想道:在上海,是断难遇见这等好心的售票员的。

 

一下车,我就感到了一股荒凉,这可能是我心里在作怪,一路上我反复地给自己暗示着越来越北了,而北方总代表着荒凉。从我下脚的地方猜想,呼兰县城不大,没有高楼,和任何偏远的中国小城一样,环境有些脏。我所在的街是一条主干道,名叫南大街,街上车子、路边行人都较为稀少,倒是有好些个穿着黄色工作服的环卫工人,在路口不停的跺着脚,手边的扫把耷拉在黑黢黢的冰面上,另一侧则聚集着一堆人力车,车夫们在相互唠嗑,眼神交替的望着我,可就是没有人吱声,或上前问一嗓子。我也犹豫了一下,虽然天色已很是晦暗,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步行过去。

 

在文昌街路口拐了个弯,朝街的里头走去,街道很宽,尤其两侧的步行道,但它们毫无例外的全都埋在肮脏的冰雪之下,新老小区隔街相对,都是多层楼房,一个是俗气的粉红,一个是老迈的褐色,杂七八拉的车辆歪歪扭扭的停在步行道上。粉红小区下面是一排排铺面,家电修理、汽修店、牙科诊所、福彩,还有小吃店。几棵断了脖子的老树,一行铅灰色的路灯,高高穿过街面的数条稀松电线,让我对比的念起了萧红笔下的呼兰街道,豆腐坊、染坊、布店,还有拔牙的洋医生,它们隔着逝去的岁月,也曾这般安静的躺在这片冰冷悲凉的土地之上。几个不怕冷的孩子蹲在地上,玩弄着,我走近了一看,原来他们正在把不知从哪弄来的爆竹塞进一只废旧的汽缸,其中一个头理板寸、虎头虎脑的男孩,满脸灰色,一只手推向身后另一个,然后转身逃走,我也连忙朝路中央跳开而去,身后旋即起了一声爆响,扯出来一阵童音大笑。

 

To be continued…

posted @ 2011-06-03 13:54 shubli 阅读(44) | 评论 (1)编辑 收藏

无事,说点闲话。

闷热异常的天气,总是让人混沌不堪,又加上不知到底是过多还是过少的睡眠,便愈发的叫人难以忍受,坐在车上,窗外平淡的景致并未因为隔上一层薄雾而变得朦胧可人。漫无目的的给眼神放羊,不经意间掠过那处政府府邸--公仆们每天谈论浆糊、票子和女人的场所,高墙深院,别野鳞次,只是门口儿那几块倒还真是朴素的白板黑字大木牌出卖了它们。看到这早已淡定的模板,我迷糊的脑袋中突然蹦出了一个词:中国病人。(翁达杰的《身着狮皮》作为床头书已经看了三年,薄薄的一本,却还没结束,而他那本《英国病人》,没看过,也不喜欢那类型,可书名始终萦绕心头,怪事。)这个国家,兴许和此刻的我一样,尽管处于领导地位的脑子清醒,可肌体已经腐烂了,倘若没灵丹妙药,它的死亡是早晚的事。(这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实际上也许更差。)想起了抢孩子卖给国外的新新闻,想起了MBA方丈老乡为失足少女开光的揶揄八卦,一笑走之,在沉默中死亡吧。

公交车电视在直播俄罗斯阅兵式,那些瘦高的穿着制服的年轻俄罗斯仪仗兵立刻就揪出了我的眼球。他们可能是这个星球上最有气势和朝气的士兵。(三哥大抵是最搞笑的吧),大檐军帽,笔挺紧凑的墨绿军装,胸口一片红,刺刀上的红旗,高高昂起的不羁头颅,天空才是它的目标。印象中,DPRK的军人们似乎也有种仪态,但效果相比太差,泡菜色的脸色和因崇高教育而变得空洞的眼神中显现的不是朝气,而是疯子般的癫狂。我第一次觉得仪式也如此之美。卡西尔说过人是符号的动物,仪式是严肃的组群符号。符号和仪式赋予事物意义,那位包皮收集者,那个在天堂分发处女的先知,那群喜欢香火钱的光头,都是仪式的产物,统治了人类数千年。打官腔是种仪式,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垂直拍手是种仪式,街头满目苍痍的各式腿型上的黑丝,也是种向男人传达最原始“教义”的仪式。

总有点好景致,在阳台洗被套,夕阳在对面的墙上投去如橙子一般美味的色调,夏风吹拂着目光之下的树梢,散发着香樟的芬芳。忆起了昨日的半下午,在五角场某幢大楼大厅里的沙发上酣然入梦,睡眼一开,透过远处树阴的太阳安详的隔着干净的玻璃门,与里面的静谧默默相对。时间更久远处的画面鱼贯而出,我慵散的躺着,就那样的躺着,直到小米提前下楼,用电话将我拉回到正常时刻。她立在门口,成了所有光芒的汇集点。

混沌继续在时间中蔓延,它耷拉着黏在墙壁,吐着舌头,洗了个半凉水澡也赶它不走。点开了《梁祝》,再一次拖动着温习这部大爱的声色俱佳的电影。(不想写成影评,不对电影本身发表意见)接触越多,越觉得在真正意义上,中国的文艺实则发端于两晋南北朝,老庄思想的发扬,道家的发展,佛教的光大,真正诗人的大幅出现,士人们的风流雅意,绮丽明艳深沉的文风,田园派风格,孕育近体诗的永明体。上承强汉下启盛唐。汉的强势更多的是体现在国力的武功之上,不是文化,唐的强盛则是全面的,这段时期是唐文化的滥觞,而过了儒家较为式微的唐,中国的文化基本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尤其宋之后,到现在降落到最低点,而且还在无限下坠。

祝英台(杨采妮饰)将要抵达的崇绮书院第一次出现在画面,学生们摇头转耳的诵读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善。”《大学》的头篇,不过那时还应该叫《礼记》。不知道的今天的大学之道是啥?估计跟“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相隔十万八千里吧,应该只相当于古代的“小学”:识识字,学门技艺而已。有一点,现代的学生读的课本比先辈们多,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学科和课本,考试上,老祖宗们读来读去就围绕着那些本经书,不过注疏倒是一大堆,说到此,似乎称儒家为儒教又有一个大理由了,和别的宗教一般,经书就那一本或几本,教义在于解读,解读、注释不同,教义相异,纷争便出现了。今文派、古文派,宋学、汉学;天主教、东正教、基督教,路德宗,卫斯理宗,浸礼宗等等乱七八糟的;什叶派、逊尼派,十二伊玛目宗,五伊玛目宗,伊斯马义宗等等不三不四的。阐释代表一种话语权,诚如耶鲁公开课《文学理论导论》第三章中所说的,阐释论大抵首先产生于宗教,再延伸到各个领域,包括文学。这章还没看完,倒是让人胡思乱想这么多。

反复看电影中梁山泊弹琴那段,曲子就是《梁祝》,忽地想起《梁祝》的作者之一陈钢,在创作《梁祝》之时他喜欢上自己初恋的姑娘,因为那个荒唐年代的阶级阻隔,两人后来被迫分手,公园里分手之时,广播里竟然正播放着自己亲自创作的《梁祝》,竟也一曲成谶了,如今,他貌似还是未婚的,不过有个年纪差不多的伴侣。感兴趣的可亲自谷歌之,在此不赘述。

今日的闲话说完了,心里甚为舒坦,遂记之。(2011-05-09晚)

posted @ 2011-05-10 09:48 shubli 阅读(50) | 评论 (1)编辑 收藏

耶路撒冷(-《弥尔顿》)①
              ---
威廉.布莱克


是否那些远古的足迹
曾跋涉于英格兰翠绿的山巅?
是否上帝神圣的羔羊
曾出现在英格兰宜人的牧场?

是否那神圣的面容
曾照耀我们阴霾的山头?
是否耶路撒冷曾建立在此
这些黑暗的撒旦磨坊之间?

我那燃烧的金弓!递给我!
我那希望之箭!递给我!
我的长矛!噢,云翳②,散开!
我那烈火战车!牵给我!

我将永不停息精神的战斗,
也不容宝剑在手中片刻的休憩,③
直到我们建立了耶路撒冷
在英格兰苍翠又宜人的大地。

                                 --舒离译,2010-12-22

①        1810年:《弥尔顿》;1916年,休伯特.帕里爵士为此诗的自序谱上音乐,改名为《耶路撒冷》,成为英国最受欢迎的赞歌之一。
②        “云翳”,借用网上无名氏译本。
③        “不容”,这个句式借用网上无名氏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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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
    ---
威廉.布莱克 


我徘徊在每条特许过的街道,
走到特许的泰晤士河边,
我遇到的每张面孔
露着虚弱,刻着痛苦。

每个人的每声呼喊。
每个婴儿的恐惧哭叫。
每一个声音中;每一条禁令下。
我听见铸在心灵上的镣铐声。

多少扫烟囱孩子们的哭泣
惊骇了一座座正被熏黑的教堂。
不幸士兵的叹息
化作鲜血流下了宫墙。

但午夜街头听见最多的是
年轻妓女们的诅咒
引爆了初生婴儿的眼泪
又用瘟疫摧毁了婚姻的灵车。

                   ---舒离 20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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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英格兰!醒来!醒来!醒来!
               ---威廉.布莱克


英格兰!醒来!醒来!醒来!
你的姊妹耶路撒冷在召唤!
为什么你在至死的沉睡
又用古老的城墙拒她于外?

你的群山与河谷能感觉到
她温柔的脚步正在你的胸膛前进:
你的城门看得见通向锡安的甜蜜之路:
这是欢乐与爱的时光。

如今时光再次回头:
我们的灵魂在欢跃,伦敦的塔楼
恭迎上帝的羔羊
居住于英格兰青翠又宜人的村庄。

                    ---舒离 2011-1-4

posted @ 2011-01-05 12:20 shubli 阅读(106) | 评论 (0)编辑 收藏

俺承认,俺现在成了拉金控。。。哇咔咔

 

高窗

1967,发表于1974),菲利普.拉金

 

当我瞥见一对年轻人

猜想他正在操她,她

正吃着避孕药或戴着避孕膜,

我知道这是他们的天堂①

 

每个老人一辈子都在梦想

将束缚与姿态②推向一边

如同旧式的联合收割机,

而每个年轻人正沿着那长长的斜坡

 

奔向幸福,永无止境地。我好奇是否

那些注视我的人,在四十年前,

也曾臆断:那将是生活;

不再有上帝,也不用在黑暗中

 

为地狱而哭泣,或者被迫隐藏

对牧师的看法。他

及他的命运将沿着那长长的斜坡迅猛直下

像自由的流淌着鲜血的鸟儿。③转瞬之间

 

无关于语言,高窗之念忽然降临:

被阳光浸透的玻璃,

高窗之外,深蓝的天空,显露着

无物,无处,无际。

 

     根据众多对原诗的阐释,本诗主要是表达新老两代人对自由理想追求等方面上的差异,这种差异也体现在语言上,第一段(口语化的词汇,如fucking)和最后一段(书面语)。此处的paradise明显是讲述者(我)眼中年轻人的paradise(本诗写于1967,正是60西方性解放年代)。年轻人的自由体现在性爱上,而老一辈体现在从宗教桎梏中解脱。

    “姿态”,参考自网上别的译本,因为都是用“姿态”,便不知是谁始用。

    从“那将是生活”到“鲜血的鸟儿”,原文是斜体字,猜想为“注视我的人”的臆想,此处“他”指的是讲述者(我)。

 

 

悲伤的脚步

 

小解后摸索着回到床沿

我分开厚厚的窗帘,顿时惊呆于

疾驰的云,月亮的清辉。

 

凌晨四点:楔形的花园躺在

多孔的,被风刺透的天空之下。

这种方式有点让人可笑,

 

月光击碎云层的方式,云层不紧不慢的飘荡

像从炮口散出的硝烟

(石青色的光削尖了底下的屋顶)

 

高远,荒谬,又分隔着的

爱情的菱形图记!艺术的纪念章!

哦,记忆之狼!无际无垠!不,

 

抬头望那,有人在轻轻颤栗。

那远眺所见的坚实,明亮,和清晰的

极目可达的单一

 

唤起了随年轻而起的力量和痛苦;

它再也不会归来,

却在他处无损地洋溢于别人身上。

 

                            ----以上两首翻译于2010-12-15

 

 

这就是诗

 

他们操出了你,你的老爸和老妈,

他们也许本无打算,却的确做了。

他们在你的身上种下了他们的毛病

还额外添加了许多。

 

但他们也是被操出来的,以老的方式

被那些戴着老式帽子,穿着老式外套的傻瓜,

这些人一半时间忧愁又严肃

一半时间相互谩骂。

 

人类一代代往下传递痛苦。

像海边的暗礁逐渐加深。

趁早拔出你那活儿,

不要留下任何孽种。

                      --翻译于2010-12-16

 

 

posted @ 2010-12-17 14:17 shubli 阅读(132) | 评论 (0)编辑 收藏

大姑因病去世后不到五个月,奶奶又毫无征兆的走了,收拾东西清晨上车,到家时暮色已经驱走了天边最后一抹暗红。奶奶的灵柩安置在大伯家,我们便带着行李,先去拜祭。

一入灵堂,便跪拜在祭祀台前,燃上三炷香。祭祀台是由四方的小桌子堆上香烛、烛台、各类贡品而成,背靠着直立的木扶梯,再后面便是棺椁,一副画满各路神仙的画像挂在扶梯上,隔着祭祀台和棺椁。献完香后,走到堂后,安慰了一下正靠在灵柩上痛哭的姑姑们,眼泪也不自觉的涌在眼角。一床崭新的红棉被披在灵柩上,上面贴着一张白纸做成的条幅:南柯一梦。灵柩正下方点着一盏长明灯,用罩子盖着,最后侧底下是一张方形木托台,里面铺着浅浅一层米粒,等距离的摆着三盏瓷酒杯盛着的香油灯。这幅景象自打我记事起,一直都没有变化,古老的传统沿着时光和人的匆匆流逝继续往下流传,丝毫没有衰老。

道士每隔一段时间便唱喏一次,虽然谁也听不清他们唱的是什么,因为不是出殡的头晚,所以道士人数不多,才两个,作的法事也不多,主要是诵经文。吃完饭,戴着白披坐在灵柩的两侧,不时有亲朋好友过来拜祭,若是长辈,便要跪下,直到他们拜祭结束。底下空气不好,我走上二楼,推开窗户,淡淡的月光艰难的穿过云层,跌落在原野,与其间的雾气融为一体,村口几棵古树的其中一根枝头,斜斜的快伸到了窗户边,那是一根枯枝,在羸弱的月光下轻轻的颤抖着黢黑干瘦的身体,一阵深秋夜的轻风吹了过来,立马冰凉渗透了骨髓。

时近零点,小锣咣当响了起来,道士高声唱喏,到了敬香的时刻,整个家族里的人,披麻戴孝,按辈份长幼的秩序一一上前敬香,首先是大伯、伯母,其次父亲和母亲,他们都是全身孝衣纸帽,其它绝大多数人头戴白披,除了曾孙辈的小侄子、小外甥,他们要头戴红披。手持三炷香,拜三次插一炷香,香献完后,握着酒杯,三拜洒一次,共洒三次。姑姑们敬香的时候哭瘫在地上,白披拖在地上沾满了酒水和灰尘,两三岁的小侄子和小外甥戴着红披,各自蹲在地上玩着手中的玩具,待跪拜时,随着身边的父母好奇的拜着,他们哪知人世间的身死别离。问小侄子:婆婆哪去了。小侄子回了声:睡了,他不知再也见不着前日还在陪着他玩的婆婆了。

自我从二楼下来后,天空便下起了雨,一度还非常大,外面的院子里全然湿了。敬完香后,众人随着道士,走到了外面,道士一边唱喏,我们则一边跪俯在地上,大伯端着灵牌位在前,还好天空中的雨已经停了,这一过程持续了一刻多钟,这个结束后,当晚的法事便没了。安排几个人留在堂内守灵外,其他的人便陆续睡觉去了,我和哥哥、妈妈一起回家,月亮已毫无踪迹可循,但是灰白的路面还能辨得清,空中依稀有极薄的淡白背景色,并未全然黢黑,上坡、一段路过竹林的平路,下坡,竹林下,便是家了,灰白的路面在长长的侧房边绕了个弯,一头扎进侧房的后面,再也寻它不见,而周围尽是一片深邃的迷蒙,让我想起了托马斯.哈代笔下的埃格敦荒原,和魔戒中的幽暗森林,但是它的色调是温暖的。

第二日是个晴天,吃过早饭,一人在与古树隔着河堰正对的田里散步,这曾经是奶奶家的田,爷爷去世后归了我家,高高的稻茬沾满了露水,枯黄一片,河边的小树木也是叶叶金黄,远处的山上,数树深红山浅黄。我一个人四下荡着,身后突然传来小侄子吱呀不清的喊声,原来他在喊我“的爹”(等同于“小叔叔”),他正和他妈妈一起掰甘蔗,我便穿过几道田埂,到了他那里,这小屁孩继续笑哈哈的叫着我,我拧了拧他胖乎乎的脸蛋儿,待他妈妈掰好后,便牵着他在前面往回走,靠近另一侧河岸的田埂上,有一簇正肆虐开放着的野菊花,我便摘下一朵,回到灵堂后,放在奶奶的灵柩上。

半下午的时候,我牵着大外甥,跟在姑父们的后面,一起去了奶奶的墓地,墓地已经挖好了,紧挨着爷爷的坟墓,在同一条水平线上,都是坐东朝西,两下相距不过一米五,根据习俗和奶奶自己的要求,并未合葬。姑父们将好几千斤的沙子、砾石、水泥、石灰一担担的挑了上来,放在旁边,等着明日下葬时封坟时使用。

待我们回到大伯家时,送礼吃酒的人陆续的来了,那些老人坐在桌边赞叹着奶奶的福气,年近八十,没有丝毫的痛苦就走了,临走前也见着了外地赶回的子女。开席时,月色已经起来了,异常明亮的月光,天空中也没有纹丝秋风,是个再好不过的守灵夜。院子里搭了棚子,牵了几盏大功率的灯泡。

因为是最后一个守灵夜,灵堂也重新布置了下,添加了一些东西。门口贴上了一副对联:全仗慈航而普渡,须凭道力以同鉴。祭祀台也换了,连同那幅画,新换上的画最上端的是三位大仙,我只看出了最右边的是观音,中间的似乎是地藏王,在画的背面,它们分别对应三个名字:观音东,地王中,月莲西。三位大仙下面是八仙过海中的八仙画像,木扶梯换成了支杆,祭祀台上增添了一个龙头香案,香案最前端有一只小孔,用来插香。最大的变化来自于灵堂的墙壁,三面墙壁对称的挂上了十七副画,左右墙对称,各六个,后墙五个,描述的是人死后的各种经历,最令人恐惧的就是地狱中的审判,铡腰、割舌头、下油锅左右墙对称,第二副分别是:马面和牛头;第三幅是:王轮转和王等平;第四幅是:王市都和王宫将;第五幅是:王城卞和王山泰;第六幅是:王官忤/王帝宋;后墙中间同祭祀台上的:观音东,地王中,月莲西,最左侧是:王江楚,最右侧:王广秦。

待朋客散尽,桌椅收起,在院里正对门处,又立了一张祭祀台,上摆三只灵位:中间:城隍,两侧各一个:功曹。四个道士,身穿衮衣,轮流的做法事,一唱三和,不停的唱喏着,跪拜着,另一拨乐师则根据法事内容配着不同的乐声,大伯和父亲轮流的拿着龙头香案配合着法事,其他族人根据需要,时跪时起,都聚在灵柩的两侧。隔壁的房间内,八仙们(抬棺的八个人,一般都是邻里年岁较大的人)聚在一起,帮忙包文牒,这些文牒都是下午道士写好的,要和香纸包在一起,在出殡前一起烧掉,它们是送给各路鬼神和已故去先人的,以便逝人能畅通无阻的抵达彼岸,我随意看了一份的封面,上书:故先妣老大人,真府通用,第十四封上荐。

随着夜色渐深,道士们的法事也越发的激烈起来,三个道士带着孝子,围着灵柩边唱边跑,不停的变化着步伐,又互相穿插跑位,两侧的邻人点响一条条爆竹,追着往他们身上和脚下扔,灵堂里一片笑声和硫磺味,这道法事是乡间里事后谈论最多的,被称作“穿堂”。子时刚过,开始敬香,和头晚一样,每人跪拜着敬香,敬完香后又是穿堂。丑时后,开始送灵、迎灵,来来回回,三送三迎,恋恋不舍,所有人都跪着,跟着道士牵着的法器后,绕着灵柩,时停时跪行,饶了两圈后,传来一碗淡酒,每人都沾上一口,道士则唱喏着:“为父母,喝血水。”送完灵后,又齐到屋外院内,跪着迎灵。送灵、迎灵结束后,法事暂且停息一会。

法事的间隙,我来到屋旁的古树边,坐在那棵百年黄连木的盘根上,这儿全然另一个世界,面前的田野白茫茫的一片,河堰上的水流缓缓的流淌着,月光如水水如天,月亮的影子穿过枝头的叶子,照在我的脸上,和多年前的景象一模一样,让人觉得这世间压根就没被谁触碰过,可为什么那些曾经在树下给我们讲故事的老人一个个都已被光阴拖走,我想借此感伤一番,可它们并不给情,还是一副空灵脱凡的模样,自在的沉默着。

寅时,道士开始唱起了“怀胎”,这一段唱喏是最易听懂的,所有人俯跪在祭祀台前,听着道士们从“正月怀胎”唱起,一直到十月怀胎结束,诉说着母亲生儿的不易,前后大约花了二十分钟。

出殡定在卯时,也就是天刚蒙蒙亮时,卯时刚到,所有人一起随道士到了河边,在我头日散步的那田里烧文牒,上百封文牒摞在一起,在道士们的诵文声中化为烟灰飞上天,飞往另一个世界。回到灵堂后,稍稍停留一会后,又一起到河边,念祷完毕后每人朝河中投一枚硬币。接下来就将是灵柩出户,灵柩出门时,所有的亲人都要回避,以便犯冲,被鬼神所伤。当第一缕鱼肚白从东边的山顶微微泛出,八仙们便一阵高喝,将灵柩抬出灵堂,放到院外。等灵柩在路边放好,我们才从屋后走了出来,这是离家的最后时刻,哭声一片,姑姑们抱住灵柩不愿起身。八仙们在灵柩前敬香,然后抬起灵柩,朝墓地走去。

我和一些人拿着花圈走在前头,放置烟花和爆竹的轻卡也开在前面,沿路燃放烟花和爆竹,每过一户人家时,都略略停下,那户人家在门前燃放爆竹,烧香纸,族人下跪,然后扶起。几十分钟后,灵柩被抬到了后山,放在坟墓的旁边,这是最后的送别。我们将姑姑们拉起,然后大部分人回家吃早饭,要留下一人看守,父亲说他留下来,我也说留下来,很快人都走了,只剩下父亲和我,还有奶奶孤零零的灵柩,父亲坐在地方并没有话说,过了一会,他叫我也回去,我说我陪他,他说不用,我想了想便一人回去了,也许他有什么话想和奶奶说,也许只是想静静的一人配着奶奶度过最后的一点时光。

我先回家然后再去大伯家,根据习俗,姑姑们立马回家了,两天后的“扶山”才来,不过姑父们都留下了。因为一夜未眠,吃完早饭,我便回家睡了一觉,一直到中午。下午我去奶奶的墓地,灵柩已经葬了下去,八仙们正在做坟,叔叔和堂弟则在砌前墙。临村的一个八仙一边干活,一边说着关于坟墓风水的传说,一则是关于陈友谅和朱洪武(即朱元璋,因为我们这靠江西鄱阳湖不远,当年鄱阳湖大战时是朱元璋的驻军地,所以关于他俩的传说特别多)的,一则是关于古时一风先生的,这前一则我听过,后一则没听过,或者是听过了但又忘记了的。等坟墓修好,烧完灵屋,燃上长明灯,天色已近黄昏,奶奶的坟墓和爷爷的一样,都是坐东朝西,正好能隔着前面的山岗望见西边的村口,和往村口去的狭长田野和一条弯弯曲曲的道路,在视野的尽头,是远处横亘起伏的山峦,每个晴天,太阳就从那垂下。此时,圆盘大的殷红落日就垂在那山巅,像一个巨大的圆形伤痕,头顶的天空也泛起了一片晚霞,虽然并不浓烈,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映上了一片橘红,奶奶坟上的黄土越发的金黄了。

周四在家休息一天,周五便是“扶山”的日子,上午姑姑们很早就到齐了,十点钟,我们一并去了奶奶的坟墓,烧香纸,每人拿一点坟边的枝条回家。傍晚,我陪父亲去点长明灯,刚到山岗,我便发现了月亮,它已经爬上了东面天空的半山腰,而西边的落日刚刚沉下去,残辉还在远处山巅的山脊挣扎着。我站在父亲身边,父亲正弯腰给坟前碗里倒香油,用香纸折成灯芯,在我的左眼眼角闪烁的是月辉,在右眼眼角则还斜射进来一缕夕阳的残迹。点好灯,我和父亲朝奶奶的坟作了个揖,便起身回家,这是前日的黄昏。

晚上的又是明月夜,我一人在外面的田野与河边漫步,虽然露水渗透了身上的衣服,很是冰凉,可心里却是异常的温暖,我不愿用过多的言语比描述那时的景色和心里的感觉,因为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那时心里头想起了:若是谁能将坟墓安葬在前山那侧该多好,背靠幽兰丛生的山谷,身下是广袤的田野,面前隔着一条逶迤的河流,正对着粉墙黛瓦的村庄,能同时看见东升的月亮和西沉的落日。

因为这几日太忙,我们都一起回家,父母便没有收拾屋子,而是母亲和妹妹睡一起,父亲和我睡一起,前晚父亲帮我核对一遍箱子后,躺在床头对我说:好久没有和你睡在一起过,上次大概还是你初中时吧?我点头说了声嗯,其实我上大学那年,父亲送我上学时,有一晚是睡在一起的,即使从那时算起,至今也有十年了。

昨日回上海,一路上并没有什么感慨,只是偶尔会想起最近总是感叹的话:人长大的最大坏处就是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的离去,还有那句:子欲养而亲不在。


posted @ 2010-11-21 17:14 shubli 阅读(73) | 评论 (2)编辑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