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同事的儿子小布的照片，小布比我们家小毛小几天，没有小毛胖，但长的很漂亮，浓眉大眼。是的，现在没有孩子长得不漂亮，在妈妈肚肚里就营养充足，一天一个苹果。我怀小毛的时候，每天都至少吃一个苹果一支香蕉。小毛生下来又白又胖，皮肤很好。从小毛四个月开始，我们每天都轧橙子水给他喝，还刮苹果给他吃。外婆还担心他天天吃同样的水果营养不均衡。还想买香蕉回来给他吃。现在的小孩子是太幸福了。
我七七年出生在湖北的一个小镇上，那时候每家每户都不宽裕，更别说我们这样的穷苦家庭了。从我记事起，每年夏天，我和哥哥就是盼望着妈妈从菜园子里带烧瓜回来吃。烧瓜是我们老家的叫法。通常叫做菜瓜，并不是很甜，味道一般，现在做凉拌菜，放上糖，都没人爱吃了。可是这在我的童年里是一个难得的美味。每年夏天涨水的时候，沿着襄河会漂一些藤藤蔓蔓下来，每次和妈妈去河边洗衣服，都可以发现一种长得像西瓜藤一样的东西，上面会长一些像西瓜，但是只有乒乓球大小的瓜，味道很苦，我们叫它苦西瓜。尽管是苦的，每次和妈妈去洗衣服如果能捞到这样的带着小瓜的藤子还是打心眼里高兴。
秋天的时候，梨子上市了。当时我们那里不像现在梨有这么多品种，什么香蕉梨啦，苹果梨啦，水晶梨啦等等。那时候，我们只有一种，叫作糖梨子，小小的，沙沙的，甜甜的。果农挑到镇上来要买五分钱一斤，可是到果园里去批的话，只要三分钱一斤，甚至两分钱。妈妈就带着我和哥哥走上十几里路，拿着麻袋和小框去果园。我当时只有五六岁，为了吃上梨子，不但不要抱，还要和哥哥轮流着拎。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离开小镇同妈妈哥哥搬到宜昌和爸爸一起住了。尽管到了城市，可是生活水平还是没有什么改观。妈妈刚到宜昌时在一家罐头厂里工作，每天放学，我就跑到厂里去，隔着工作间的玻璃，看妈妈剥桔子。看的口水直往下流。有时候妈妈偷偷带一个桔子出来给我和哥哥分着吃，我们都舍不得，总怕今天吃了明天就没有了。记得有一次妈妈买了一小袋樱桃回来，很便宜，因为生了虫，我们把樱桃泡在水里，看着一条条的虫子从樱桃里爬出来，尽管满身都是小眼，可是鲜红的樱桃看起来是那么的诱人。
八岁那一年，舅舅带着表哥来我们家串门，买了一挂香蕉和三四个苹果，我舍不得吃，也不想带到学校去，怕被好朋友分享。可是等我放学回家，香蕉和苹果都没有了，全被表哥吃掉了，那时候太少有水果吃了，每个孩子都很馋，我大哭了一场。直到妈妈悄悄的塞给我一个苹果。妈妈知道我想吃苹果，偷偷的帮我留了一个。这是我吃到的第一个苹果。
妈妈出生的时候，中国还没解放，小时候还跟着外公外婆往山上跑去躲日本人的轰炸。我没听妈妈讲过吃水果的事情。只记得妈妈老说冬天的时候，她和她的哥哥，就是我的舅舅，搞一块木板，前面支一根小棍，拴上绳子，木板下撒点小米什么的，躲得远远的，等有麻雀来吃米，就拉绳子，把麻雀压在下面。每次都怕一揭木板麻雀会飞，就跑到木板上使劲的跳使劲的跳，直到把麻雀压的稀巴烂。这是妈妈小时候唯一的美味。
外婆八七年去世，去的时候七十三岁，劳碌了一辈子，连小镇也没出过。临终想吃一个苹果，说我还没吃过苹果呐，我活了七十几岁了，还没吃过苹果呐，苹果长什么样啊。外婆走的时候是夏天，苹果还没有上市，那时候不像现在一年四季都有苹果吃。外婆的那个已经没有牙了的嘴巴，曾经吃过观音土、吃过榆钱叶、吃过草根、吃过糠。可是临走之前，想吃一口苹果，也没吃到，就走了。
我们现在的生活是太好了，太幸福了，每天都有苹果吃，想吃几个吃几个。不过，我会告诉我自己也会告诉小毛，不是什么都来的那么容易,珍惜现在的生活，珍惜每一个苹果。
posted on 2007-02-12 22:27
夏菡 阅读(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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