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是美丽的。车窗外的颜色是那么丰富。红的，黄色都是秋天温暖的色调，只是天空有些灰暗。听着车厢里的广播，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山村。

  特意选了这趟慢车，一是便宜，卧铺的价格相当于特快的硬座。二是我想静静地坐在车厢里看窗外秋天的颜色。

  16:19 分，列车在一个叫昆山的小站停了十五分钟后终于开出。昆山站外那一排松树正黄。我泡了一杯学校门口便利店的咖啡，在车窗边坐下。咖啡水加多了，有些淡，但仍然香。对面的中年男子奇怪地看着我拿出纸笔。我耐心地在时刻表上数着。这趟车总共要停二十四个站。有些站名只在书中见过：沧州；宿洲；滁州；德州；衮洲。

  五点没到天色就渐渐暗了。外面骑车的人们，红顶或黑顶的房子，光秃秃的田野，棉花地，炊烟在我面前迅速闪过，然后重复。很后悔没有带上相机，不能把这一路秋天的颜色记录下来。

那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呀；还有那熊熊燃烧的篝火呀。

  那种一人高左右的，象是放大了的蒲公英的植物突然多了起来，开始连成一大片，美得摄人心魄。一群铁路工人出现在窗外，他们抽着烟，穿着肮脏的衣服。体力劳动，体力劳动者总让我倍感亲切。

  一列火车呼啸和我们交错而过。我突然想：心中的某个你会不会就在那一列正驶向上海的列车上？我们就这么短暂交汇，然后头也不回地错过。

    列车经过一座桥，一艘驳船正缓缓驶过桥下的河。过桥，进站，才发现原来这才到昆山站，看来刚才我认为是昆山的小站应该有别的名字了。看了看表， 16 ： 41 分。此时列车已经晚点。不知明天什么时候才能到北京。

  人们上车下车，什么东西会留下？到底会有什么东西留下在等我。

  人们开始泡面，抽烟，聊天。车厢里又开始热闹起来，变成让人心烦的方便面车厢。但一直都有这种感觉，突然把自己置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并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还是有意思的。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人在旅途？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虽然现在才五点过。我有些伤心，因为窗外的景色正在黑暗中慢慢隐去。但至少还有偶尔闪过的灯火。

  决定开始听音乐。 Damien Rice 的歌，简单却有种强大的力量。

  不知不觉中，列车驶出昆山站。五点十分。前方是苏州。

  音乐响起。火车在歌曲的高潮部分突然加速。

  五点三十分，列车驶进苏州站。困意袭来，耳边的音乐恰当地响起优美的月光倾城。

  现在是故乡。

  六点四十八分。常州。打开车窗，冰冷的风灌进车厢，不禁打了个冷颤。没想到常州就这么冷了。不知道北京会不会已经开始下雪。

  七点二十，丹阳。车窗外一片漆黑。我的心也开始烦乱。整整一下午没说话了。

  八点十五。南京站。穿着棉袄的火车站售货员正卖力地吆喝着，他们嘴里哈出的热气清晰可见。车站略显陈旧，感觉有点象当年的重庆火车站。突然想喝点酒，就冲下车买了酒，花生，豆干。和售货员小伙子闲聊了几句，上车，然后火车轰隆隆驶过站台，觉得真他妈就是一部电影。

九点二十分，南京长江大桥。过了重庆长江大桥，武汉长江大桥，现在又是南京长江大桥，这么多年四处奔走。

九点五十分。熄灯。就着过道上的黄色灯光继续记录。我对这次旅行的意义开始怀疑。

一觉醒来，觉得窗外有点什么。跳下床来，果然窗外有耀眼的雪。显然是前些天没有化尽的雪。北京应该也下雪了吧。火车从秋天开到了冬天。

窗外已经看不到一丝秋天的痕迹。裹在厚厚的衣服，帽子围巾手套的人们在匆忙地行走或骑车。

27 日十一点半。天津西站。火车已经晚点了两个小时。我又晚点了多久呢？但我毕竟来了。即使是今天到明天走。

 posted on 2007-08-07 17:01 徐淦 阅读(1260) 评论(29)  编辑  收藏 网摘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