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很多朋友在博客和对我的采访问题征集文章中提问有关翻译的事情，正值圣诞节即将到来，就谨以此文作为礼物和大家分享，希望能对你们的翻译实践有所帮助。祝大家圣诞快乐！新年好运！谢谢你们对我的支持！

叶荣鼎

    翻译，应该坚持双性原则，即“再创性”和“还原性”。因为翻译的过程是传播文化的过程，能否准确传播异国优秀文化关系到文化的繁荣和创新，关系到民族间国家间跨文化交流和共同发展。由于代表着中国文明和东方文化的汉唐文化，长期以来是在封建专制下形成的，尤其需要融入西方先进的科学文明。历史证明，融入的方式主要是通过翻译作品进行。

    鲁迅指出：“……人类最好是彼此不要隔膜，相关心。然而最平正的道路，却只有用文艺来沟通……出乎意外地，译者尽首先将试尽这任务的光荣……”（1，鲁讯，1937/10）

   《罗摩衍那》译者季羡林教授说：我一生都在从事与促进中外文化交流相关的工作，我深刻体会到翻译在促进不同民族、语言和文化交流中的重要作用，中华几千年的文化之所以能永盛不衰，就是因为，通过翻译外来典籍使旧文化中随时能注入新鲜血液。”（2，北京青年报，2006）

    众所周知，文化的载体是语言。目前，世界上大约还保留着6500种语言，遗憾的是，世界上96%的人口仅使用其5%的语言，而95%的语言仅为世界上4%的人口使用。由此可见，4%人口使用的95%语言正在逐渐走向消亡。语言是文化的载体，一种语言记载着一种文化，代表着一个民族。反之，一种语言的消失，也就意味着一种文化退出历史舞台。没有民族的语言，即便这个民族还存在，也已经名存实亡。这是非常可怕的现象。因为，没有文化间的相互竞争和相互吸收，文化就得不到创新、繁荣和发展。

    顺便说说文化在过去国家内侵和国家外侵场合的作用。表面上，硝烟弥漫的战争是武器弹药和军人素质的较量，其实是国内民族文化间和国际民族文化间的较量。例如，葡萄牙占领澳门400多年，可是那里的许多葡萄牙人今天都已经成了中华民族成员，说一口流利的中文，爱满桌的中国菜肴。英国占领香港160多年，然而那里的许多英国人今天却都愉快地生活在中华民族大家庭里。700多年前，蒙古以元朝取代了宋朝，但是过了大约90年，元朝被明朝取代，蒙古族也融入到了由56个民族组成的中华大家族里。300多年前，满族以清朝取代明朝，可260多年过后也就是距今90多年前，在辛亥革命的大浪下，满族也成了中华大民族的一员。

    最后说说我国的台湾宝岛，翻开她从明朝开始到今天的历史，“台独”的嗡嗡声没有停止过，然而分裂的阴谋一次都没有得逞过。由此可以断言，台湾只有回归祖国怀抱才是最佳选择。这就是文化的作用，文化的魅力。还有，尽管其间被日本占领了半个多世纪，可是今天台湾的主流文化并不是日本文化，而是伟大的中华民族文化。

    综上所述，伟大中华民族文化的强盛和经久不衰，要归功于我们的祖先，归功于汉唐时期的全力继承和大力发展，归功于辛亥革命后以鲁迅为旗手以留日学生为主要力量完成的1919年新文化运动。因为，新文化运动通过翻译植入了许多异国的优秀文化，繁荣和发展了中华民族文化，在中国文化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

    1919年新文化运动的先驱者们，其中大部分在文学翻译方面有过卓越的贡献，引进了大量的异国先进文化，给长期在封建专制下形成的中华民族文化注入了新的血液。例如《共产党宣言》译著的诞生，敲响了半殖民半封建主义的丧钟，改变了中华民族长期遭受苦难的命运。同时，由于许多文学译著的问世，国人可以不出国门便可感受到异国优秀文化的魅力，加快了跨文化交流的步伐，推动了社会的发展。由此可见，繁荣和创新文化关系到国家民族的兴衰，关系到母语的保护和改良，关系到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发展。

    目前，世界上许多国家的官方语言是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和俄语，意味着这些国家的文化已经退出或者正在退出世界文化大家庭。究其主要原因，我以为，在于该国翻译力量薄弱抑或该国根本就没有翻译力量。

    我国是翻译大国，每年有大量承载着外国优秀文化的文学译著、技术资料、证明资料、菜谱和旅游指南等译文问世，但是翻译质量不容乐观，当然这里也有我们翻译人主观上难以顾及的客观原因，例如有的出版社和翻译委托机构在挑选译者的时候，没有要求所谓的翻译名家、大学老师、昔日学长、关系户或者领导指定的译者提供试译样张；有的出版社和翻译委托单位根本就没有配备与译文语种相应的审校力量；有的出版社即便有与译文语种相应的编辑，却没有翻译经历，不了解外国文化,不熟悉外国作家的表达方式和思维方式等。

    我这么说，不是强调客观，而是揭示翻译行为实施者主体在主观上难以克服的导致译文出版质量下降的一些原因。此外，书店里也没有真正能称得上属于学习翻译的书籍。倘若一定要说有，那多半是说翻译技巧之类的书籍，像这样的书上没有为翻译初学者和实践者提供有效的翻译学习方法和翻译方法，相反过早地讲授翻译技巧，拔苗助长，造成翻译浮燥的不良后果。而且，撰书者对翻译的认识并非来自于长期的翻译实践。

    何谓技巧？顾名思义，指巧妙的技能。有一个叫“熟能生巧”的成语，其意是说“只有通过大量实践才可悟出巧妙的技能”。还有一个叫“弄巧成拙”的成语，其意是说“想耍弄巧妙的手段，结果反而把事情弄糟”。可见，让一个还不会走路的人快步奔跑，不摔个鼻青眼肿才怪呢。所以说，学翻译，首先要学习方法而不是学习技巧。笔者幼时学过书法学过绘画，将如何摹临的方法融入到翻译学习里，后来在具有相当翻译实践经验的前辈后面跟学了一段时间，后来考入宝钢翻译科在那里接受了严格的职场翻译训练。

    综上所述，翻译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学科，先要学会方法，其次要不断实践，通过无数的实践来学习和掌握技巧等。但是，在这系统学习的过程中必须坚持翻译的双性原则：再创性，还原性。所谓再创性，是展现语言的魅力，使译文的文字鲜明、生动、形象，具感染力，充分体现翻译的艺术性。所谓还原性，是仅仅咬住原文，在翻译过程中牢牢按照双语的转换规律，充分体现翻译的科学性。

    接下来，我们根据翻译的双性原则，分析和探讨文学类译文与非文学类译文的现状。

    首先，以上海南京东路步行街上某日本餐馆的菜谱译文为例。在该餐馆里的座位上坐下，服务小姐走来递上菜谱，醒目的“咖哩牛肉乌冬面”、“肉味噌拉面”、“天夫良”和“烧肉”名称，让我的朋友们瞠目结舌，不解其义。例如“咖哩牛肉乌冬面”里的“乌冬”是谐音译，按理说，对于类似翻译对象，应该尽量选用易于记住的音译汉字，或者在没有译出原意的谐音译对应词旁边加上注解。不然的话，有可能引出许多啼笑皆非的不良结果。“乌冬”的“乌”，是黑的意思，而“乌冬”的“冬”呢，是冬天的意思。这样的意思组合，就有可能误导顾客理解为乌冬面的颜色是黑的，是寒冷季节食用的，也当然就难以引起人们的食欲。其实，日本的面馆里一年四季都有可口的“乌冬面”出售。像上述不配注解和任意使用同音汉字的名词译法，不仅不能帮助富有日本特色的精白面条在中国普及，相反很有可能使它掉到无人问津的境遇。“味噌”是谐字译。按理说，没有表达出原词意思的谐字对应词也应该加上注解。其实，采用谐字译方法时必须结合国人顾名思义的思维习惯。“味”的意思都明白，而“噌”的意思有时是表示象声，有时是表示斥责和钟鼓声。当这两个意思组合后，难以让人想象出它们究竟表达的是什么意思，难以让人想象出到底是什么味道。在如此意义再造的冠名下，好端端的“酱味肉面”很有可能落入被顾客遗忘的角落里。“油炸虾”是色香味形俱全的日本菜肴，在日本很受顾客的欢迎，但是被套上意思莫名其妙的“天夫良”名称后，无疑会远离顾客的餐桌。

    也许，上述谐音译对应词和谐字译对应词在还原上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然而缺乏鲜明、生动、形象和感染力等语言特征，压根儿没有再创性，索然无味，应该杜绝。

    其次，说说文学翻译中的存在的问题，如下：

    一時間待ったが、結局、飛行機は出なかった。

    等了约一个小时，飞机还是没有起程。（译文2）

    这是偏正句结构式陈述复句，“が”前面从句里的“一時間”是时间状语，“待った”是谓语，偏句里的主语省略了。分析（译文2），时间状语的前面和后面没有“大约”“左右”之类的副词状语，因此，（译文2）“等了约一个小时”的“约”是添足译，与原文的意思和气韵两码事，应该删除。

    原文“が”后面主句里的“結局”是时间状语，“飛行機”是主语，“出なかった”是谓语。但是，时间状语“結局”，是表示“结果”或者“最终”的意思，因此，译文里的对应状语“还是”属于别译，应该调整为“结果”或者“最终”。该原文的对应中文，请参考（译文1），如下：

    等了一个小时，飞机最终没有起飞。（译文1）

    札幌に比べれば雪は少ないところだが、海峡の町なので風が強い、それで冬になると吹雪になることが多い、と航空会社の女性が乗客に説明している。

    航空公司的女职员正在耐心地向乘客解释：与札幌相比，函馆下雪少，但由于是海峡边上的城市，因而风特别强，一到冬天就有很多暴风雪天气。（译文2）

    该原文的语法成分：“航空会社”是定语，“女性”是主语，“説明している”是谓语，“乗客”是指示状语，“札幌に比べれば雪は少ないところだが、海峡の町なので風が強い、それで冬になると吹雪になることが多い”是句子结构式宾语。分析一下宾语的句子语法成分，“だが”的前面是从句，后面是主句，而“それで”把主句里前面因果复句的原因和后面包含着条件复句的结果组成了因果结构式宾语，因此翻译起来要格外小心。

    我们不难看出，译文（2）里的“耐心地”、“特别”是添足译；另外，“因而”不宜出现在“风”的前面，因为主句的原因是指“风大”，而不是指“海峡边城市”；再者，表示结果的句子是主谓结构，即“こと”是主语，“多い”是谓语。而“冬になると吹雪になる”仅仅是条件复句结构式定语，因此“很多”一词不宜出现在“暴风雪”的前面。此外，“多い”前面没有类似“とても”意思的副词状语，“很”字应该删除。还有，这里的“多い”的意思是表示这样的情况经常出现，而“こと”是指“气候”，因此译成“……气候经常出现”比较适宜。比较准确的对应中文，宜参考（译文1）。

    航空公司的女职员正在向乘客解释说：与札幌相比，函馆下雪少，但由于是海峡边城市，风大，因而冬天刮暴风雪的气候经常出现。（译文1）

  塚は駅の北方四キロほどの田原地区にあった。車を降りて細い畑道を左に二百メートルほど入ったところにあった。周囲は南京豆また大根の畑でその中に﨔や榎や楓の巨木のある百坪ほどの一画があって、そ の中心にありきたりの五輪塔があった。

    通过分析，上述段落有两个陈述句组成。前句由两个分句组成，共同主语是“塚は”。解剖第一分句的语法成分：“塚は”是主语，“駅の北方四キロほどの”是连续定语，“田原地区に”是地点状语，“あった”是谓语。解剖第二分句的语法成分：“塚は”是主语，“車を降りて細い畑道を左に二百メートルほど入った”是句子结构定语，“ところに”是状语，“あった”是谓语。分析修饰“ところに”的句子结构状语“車を降りて細い畑道を左に二百メートルほど入った”，“車を降りて”是状语，“細い畑道を”是状语，“左に”是状语，“二百メートルほど入った”是状语。该对应中文，请参考（译文1）。第二陈述句有三个分句，“周囲は”是三个分句的共同主语，第一分句的“南京豆また大根の”是并列定语，“畑で”是谓语；第二分句的“その”是定语，“中に”是状语，“﨔や榎や楓の巨木のある”是宾谓结构式定语，即“﨔や榎や楓の”是并列定语，“巨木の”是宾语，“ある”是谓语。“百坪ほどの”是副词定语，“一画が”是宾语，“あって”是谓语；第三分句的“その”是定语，“中心に”是状语，“ありきたりの”是定语，“五輪塔が”是宾语，“あった”是谓语。

    颅冢在车站以北约四公里的田原地区里，下车后沿着左边的一条田间小道向里走约200米就到了。周围的田地里种有花生和萝卜。其间有一块一百坪大小的空地，生长着榉、朴、枫等巨大树木，空地中间有一座看似乎极普通的五轮塔。（译文2）

    第一陈述句的第一分句是描述所在范围，其第二分句是描述所在具体地点。比对原文，第一陈述句的第二分句的谓语部分缺失还原性，“下车后沿着左边的一条田间小道向里走约200米就到了”属于错译。

    “一画”的意思是一个区域，不是一块空地。“ありきたり”的意思是普通，（译文2）里“极普通”的“极”属于添足译。“その中心”的意思是该区域中心，不是空地中间。

    该段落的对应中文，请参考（译文1），如下：

    颅墓，在车站北边大约四公里的田原地区，下车后沿狭窄田埂朝左进入200米左右的地方。周围是种有花生和萝卜的旱地，该旱地里有一片面积百坪（330平方米）左右矗立着榉树、榎树和枫树等大树的区域，该区域中心有普通的五轮塔。（译文1）

  寿福寺の山門の左手の細い道をしばらく登ったところに実朝の墓と政子の墓といわれている五輪塔がある。

  “寿福寺の山門の左手の細い道をしばらく登った”是定谓宾结构式定语，“ところに”是状语、“実朝の墓と政子の墓といわれている”是宾状谓语结构式定语，“五輪塔が”是宾语，“ある”是谓语。

    这是陈述句，状语“ところに”和宾语“五輪塔が”的各自前面都是句子结构式定语。其中文对应句型应该是：“……ところに……五輪塔がある”，即“在……地方有……五轮塔”。所以，（译文2）显然是错译，改变了意境，如下：

    沿寿福寺山门左边的小路向上攀登了几分钟，可以见到实朝墓和政子墓的五轮塔。（译文2）

    比较正确的对应中文，请参考（译文1），如下：

    在沿寿福寺山门左边小路向上攀登稍许的地方，有据说是实朝之墓和政子之墓的五轮塔。（译文1）

    在科技科普著作方面，病译也不少，如下：

  以前は、味は甘味、塩味、酸味、苦味の四つの基本味に分類されてきたが、最近では、うま味を入れた五つの基本味に分類する考えが定着しつつある。それぞれの基本味は、いわば良い味で、動物はこうした味のするものを好んで摂取する。塩味は濃すぎると動物に拒否されるが、適度な塩味は好まれる。一方、酸味や苦味はいやな味で、動物はこうした味のするものを食べない。
    原文由三个复句构成。第一复句从“以前は、”开始到“定着しつつある”为止，系“虽然……但是……”偏正句。第三复句从“塩味は”开始到“食べない”为止，是由偏正结构的“转折”、“因果”两个复句组成。第二复句从“それぞれの基本味は、”开始到“摂取する”为止，是因果从主复句。

    第一复句的子句的语法成分：“以前は”是状语，“味は”是宾语式主语，“甘味、塩味、酸味、苦味の四つの”是定语，“基本味に”是补语，“分類されてきたが”是补谓语。“最近では”是该复句的正句里的状语：“うま味を入れた五つの基本味に分類する”是含谓宾结构定语在内的谓补结构式定语，“考えが”是宾语，“定着しつつある”是状谓语。

    第二复句的从句语法成分：“それぞれの基本味は”是主语、“いわば”是状语，“良い味”是宾语，“で”是谓语；其正句语法成分：“動物は”是主语，“こうした味のする”是定语，“ものを”是宾语，“好んで”是状语，“摂取する”是谓语。

    第三复句的从句，又是由从主句结构组成，该偏句的“塩味は”是主语，“濃すぎると”是状语，“動物に”是状语，“拒否されるが”是谓语。正句的“適度な塩味は”是主语，“好まれる”是谓语。第三复句的正句语法成分：“一方”是关联词，其中文对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酸味や苦味はいやな味で”是因果句的从句，“動物は”是主句的主语，“こうした味のする”是定语，“ものを”是宾语，“食べない”是谓语。

    从前，味道被分类成甜味、盐味、辣味、苦味四个基本味道，但是最近分类成把鲜味放在里面的五个基本味道的想法正在定着。各基本味道，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好味道，动物喜欢这样的味道而摄取。盐味过浓，遭到动物拒绝，但是适度盐味受到喜欢。另一方面，酸味和苦味是讨厌的味道，动物不吃这样味道的东西。（译文2）

    分析（译文2），一、比较口语化，一共8个地方出现味道的“道”；二、译词洋化，例如“定着”；三、译词不贴切，例如“盐味”“把鲜味放在里面”等，应该改为“咸味”“包括鲜味在内”；四、关联词没有译全，例如只把“一方”译成“另一方面”，应该改为“一方面……另一方面……”。

    有关该译文的中文对应，请参考（译文1），如下：

    过去，“味”被分成甜味、咸味、酸味、苦味4类基本味，可是最近，分类成包括鲜味在内的5类基本味的观点正逐渐被人们认可。从某种意义上说，每类基本味都是好味，因而动物喜欢摄取有这些味的饮食物。一方面，咸味如果过重则遭到动物拒绝，然而适度的咸味则受到喜欢。另一方面，酸味和苦味等是厌食味，动物不吃有这些味的饮食物。（译文1）

    如上所述，通过原文和译文的对照，翻译行为的随意性和肆意性随处可见。在这里，我们有必要从认识论和方法论的角度分析翻译行为的实施者究竟是个体还是群体？在探讨该问题之前，先说说我国在没有加入世界版权组织前的翻译出版现象，出现过译文比原文精彩的现象，而译者根本就没学过外文，可见当时翻译行为的实施者主要是个体，在实施翻译行为时无视文化差异的制限，无视翻译规律的约束。无疑，这样的翻译文化势必影响后人对翻译方法的认识。再者，长期以来封建专制残余形成的“家长制”、“一言堂”文化也形必顽强地反映在翻译领域里，以致译者在翻译行为实施过程中肆意或者随意翻译的现象司空见惯。因此，我以为有必要弄清楚翻译行为的实施者究竟是群体还是个体，以规范我们译者的行为。

    在这里，我建议翻译人试想这么几个问题：当作者知道自己的著作将被翻译成异国语言时是什么感受；当他知道著作被错译或者被改写时又是什么心情；当读者（技术资料使用人）翻开译著（技术资料译文）阅读前心里想的是什么；当他一旦清楚手里拿的是错译的译著和错译的技术资料后心里想的又是什么。

    鲁迅全集在日本有两个译本，对于增田涉的译本，鲁迅大加赞扬，但是对于井上红梅的译本批评说：“略一翻阅，颇惊其误译之多……我觉得那种做法实在过分了。”（3，鲁  迅，2003）

    那么，翻译行为的实施者不是个体而是群体？答案，当然是群体。该群体成员包括作者、译者、读者（含资料使用者）和两国文化的差异。换言之，翻译是翻译行为实施群体各成员之间的有机联合作业，译者仅仅是该群体的代言人，不可随心所欲，肆意排斥该群体的其他成员。有人说，译著如译者人品。一个负责任的翻译人，无疑是非常了解异国文化和母国文化，熟知两国文化的差异，驾轻就熟地运用母语和外语，且时刻把作者和读者的感受放在心上，认真琢磨和用心推敲每一个对应词句，使译文具有再创性和还原性的人。

    从这个意义上说，译者，也就是实施翻译行为群体的代言人，在翻译时要随时检验译文是否紧紧地咬住了原文，翻译过后要用心地检验译文传达的信息与原文是否保持一致，要做到能说明白译文与原文对应的来龙去脉。译文是用文字表述原文，而翻译过程是翻译行为群体代言人——译者在两国语言文字修养和理解两国文化的综合能力体现。

   不用说，代言人的遣词造句因其学历、阅历、经历、语言修养和文化差异熟知程度而异。面对同样的原文，面对同样的译文，代言人——译者们各自给出的译文，在体现“还原性”和“再创性”是参差不齐的，有的译文满足了“还原性”，却读起来索然无味；有的译文满足了“再创性”，却改变了原文。因此，翻译行为代言人——译者要始终坚持翻译的双性原则，始终不断地努力学习。

    倘若，我们把翻译比作列车，翻译人就应该让这辆列车自始至终地行驶在由再创性和还原性组成的轨道上，使译文准确地传达原文的蕴藏在字里行间的所有信息，让读者在阅读再造原文意义的译文过程中尽情感受异国优秀文化的魅力，享受语言的美感，无愧于不朽的翻译事业，无愧于今天中国历史上百年难遇的最伟大时代。

1，鲁  迅，2003，“1932.11.7致增田涉的信”《鲁迅小说全集》，广西人民出版社，p366

2，季羡林，2006，9，27，《在中国译协举行授予‘终身成就奖’仪式上的发言》，北京青年报

3，鲁  迅，2003，“1932.12.29致增田涉的信”《鲁迅小说全集》，广西人民出版社，p3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