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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势
人的姿势并非无关紧要。躺着想事和站着想事,有时不一样。
躺着绝望坠深渊,站起来希望在人间。有时相反。躺着出将入相,前程远大;起来该干吗干吗。所谓“夜里千条道,白天磨豆腐”。
试验
我有个残疾亲戚,一生多在居室度过,这使得他的耐心了得。有一次,他把一锅米饭都焙成了锅巴。
他又好奇。为什么人老抱怨睡不够?倒要看看什么叫够。于是一觉睡了三天三夜。我问他什么感觉。他说,醒来,感到身体像一幅画一样轻轻打开。
人之初
儿子的同学,一个高大的“愤青”,儿子讲了他小时候的一个事。
那时他在乡下老家。一次爷爷背他穿过菜地,幼小的他在背上不安地扭动。第二次穿菜地,他又扭动起来,忽然用细细的声音央求爷爷:每一步都不要踩着萝卜,因为“萝卜会疼”。
哑子的声音
两个女人同爱一个哑画家。她们都小心翼翼试探对方:“爱他什么?”想了一会儿,两个回答竟是一样:“爱他的声音,那么优美。”
我们在我们爱人身上迷恋的,也往往是他们根本没有的东西———哑子优美的声音。
花匠的话
有个花匠授我一条闻所未闻的经验:盆栽植物都不喜欢水。我原以为像人人都爱钱一样,凡植物都喜欢水。他说除特殊品种(如水竹),大多数家养盆花都是浇死的。我突然了悟,何以溺爱之“溺”,是三点水。
小孩
一件迟早会发生的事,至今还未发生,梦是梦见过的。最美的一个梦是这样的———极冷的冬夜,脚怎么也睡不暖,忽听有轻轻叩门声。从猫眼望出去,一走廊静静的灯光,阒无一人。正待反身,敲门声又起,位置奇怪的低。我打开门,是个穿单衣的很小的男孩。我忙把他抱起来,就在这一刻,我感到自己的双脚浸进温水里,很暖很暖,一股香气飘来。于是我肃然而知,他就是死亡。
醒来,急找纸笔,以为自己成了天才。随即垂头丧气———不是王尔德的童话嘛!
我喜欢这个梦。当那天到来,我希望一个小小男孩,求我抱起他。
瞭望鼠
沙漠里有一种“瞭望鼠”,它们会排成一排,统一向一个方向张望。它们在望什么呢?
沙漠放眼,无际无碍,有什么呢?这么想着,我也排进它们的行列,头转向它们统一的方向,顺着它们的目光向远处瞭望。望着,望着,我的心底也升起好奇、渴望……如有所待。
posted on 2007-03-01 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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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晴随笔